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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妄念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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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惊梦过后,天刚蒙蒙亮,谢怀年便醒了。
榻上的沈岁安还在安睡,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颈间那枚赤金长命锁贴着心口,在微光里泛着温软的光。他就维持着昨夜拥着她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大的动静就惊扰了这份安稳,更怕一睁眼,眼前的人就化作晨雾散了。
直到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却柔和的脸上,谢怀年才缓缓松开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他起身时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却半点不在意,只蹲在榻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是孩童般纯粹的贪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昨夜梦里的冰冷与恐慌,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让他此刻只想把她牢牢攥在身边,寸步不离。
沈岁安缓缓睁开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桃花眼,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醒得这么早?”
“怕你醒了看不见我。”谢怀年立刻伸手,轻轻扶她坐起身,拿过搭在一旁的月白色狐裘,小心翼翼裹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巧温柔的脸,“昨夜凉,有没有咳醒?”
“没有。”她摇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依旧微凉,“有你守着,我睡得很安稳。”
一句话,让谢怀年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像春日化开的冰雪,干净又明亮。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她的微凉,语气带着邀功似的认真:“我会一直守着你,以后每一夜都守着,不让任何人、任何东西吓着你。”
丫鬟端来清粥小菜,谢怀年嫌丫鬟手脚不够轻,亲自拿过银匙,舀了一勺温热的白粥,吹到不烫口,才递到她唇边:“慢点吃,养胃。”
沈岁安顺从地张口,一口一口吃着他喂来的粥,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眼前这个曾经横行京城、肆意妄为的第一纨绔,如今为了她,洗手作羹汤,细致温柔到了极致,像变了一个人,却又让她满心都是暖意。
沈肆宁一早便来了,站在门外,看着屋内两人相依的模样,冷冽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他没有立刻进去,怕扰了这份难得的安稳,只是站在廊下,无声地守着。他依旧不放心谢怀年,可看着妹妹眼底真切的笑意,他终究是松了防备——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康健,他愿意暂时放下所有警惕。
苏枝遥也跟着来了,手里提着亲手炖的润肺甜汤。她站在沈肆宁身侧,望着屋内的光景,眼底掠过一丝轻浅的羡慕,随即又被淡淡的失落覆盖。她也想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一个人,喂他喝汤,看他笑,可她守的那个人,心里只有妹妹,连一丝一毫的记忆,都不肯分给她。
“苏小姐怎么来了?”沈肆宁察觉到身侧的人,转过身,语气依旧是客气疏离。
苏枝遥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把食盒递过去,努力压下心底的涩意:“知道沈小姐身子弱,我炖了些雪梨甜汤,润肺止咳,对她身子好。”
“多谢。”沈肆宁接过食盒,依旧是寥寥数字,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玄虚山的暴雪,终究把他关于她的所有记忆,都封死在了皑皑白雪里,再无痕迹。
苏枝遥看着他转身进屋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却还是笑着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她不急,她可以等,哪怕等一辈子,她也想等他记起自己的那一天。
屋内,谢怀年接过食盒,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给沈岁安喝,而是先自己尝了一口,确认温度甜度都合适,才小心翼翼喂给她。他的占有欲极强,哪怕是旁人对她好,他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仿佛这世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有可能把她抢走。
沈岁安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怀年,枝遥是我的挚友,你不必这般。”
谢怀年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喂她喝汤的动作更轻了。他可以听她的话,对她身边的人温和,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不敢松。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融融的。沈岁安靠在谢怀年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谢怀年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他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听着她轻浅的呼吸,眼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得偿所愿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