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锁》》知我愿

10、海棠

　　沈府后院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虽是深秋，这株老海棠却似被暖意偏宠，枝桠间缀满淡粉花团，风一吹，落得满庭碎香，软绵得像沈岁安轻声说话的语调。

　　沈岁安素来爱这株海棠，身子稍舒爽些，便由谢怀年扶着，慢慢走到庭院里的石凳旁。他特意让人铺了厚厚的绒垫，又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裹在她肩头，把她护在避风的角落，生怕秋风半分侵到她。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爱爬这棵树，每次都被哥哥骂。”沈岁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粉白花瓣，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轻得像落絮，“有一回我摔下来，吓得哥哥脸都白了。”

　　谢怀年蹲在她面前，替她拢好袍角，闻言抬头看她，桃花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孩童般干净又明亮：“以后有我，你不用爬树，想要哪一枝花，我都摘给你。”

　　他说着，真的起身，小心翼翼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海棠，花枝不高不低，刚好能递到她手边，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清润动人。

　　沈岁安接过花枝，凑到鼻尖轻嗅，眼底漾开浅浅的欢喜：“真好看，比宫里的牡丹还好看。”

　　“不及你好看。”谢怀年脱口而出，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他望着她被花影映得柔和的侧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我的岁岁，是这世间最好看的。”

　　沈岁安脸颊微微泛红，垂眸捻着花瓣，不再说话，只唇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风再吹过，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的落在她发间，有的落在她肩头，有的轻轻飘在她颈间那枚长命锁上，金粉相映，温柔得不像话。

　　谢怀年伸手，轻轻替她拂去发间的花瓣，指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他就坐在她身边，不说话，只安安静静陪着，目光一刻不离她的眉眼，像是要把此刻的光景，牢牢刻进心底。

　　不远处的廊下，沈肆宁立在原地，看着庭院中相依的两人，冷硬的眉眼始终松缓着。他手里还握着苏枝遥送来的润肺汤药，眼底是兄长独有的温柔与安心。只要妹妹能这般安稳笑着，便是他所求的全部。

　　苏枝遥也站在廊角，目光轻轻落在沈肆宁身上，又扫过那株开得热烈的海棠，眼底没有嫉妒，只有浅浅的羡慕与温柔。她也盼着，有一日能和心仪之人，共看一树花开，共守一段安稳时光。

　　宫行时不知何时也来了，倚着廊柱摇着玉扇，看着谢怀年难得安分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这横行京城的小霸王，如今栽在一个姑娘手里，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满眼都是人间温柔。

　　庭院里很静，只有风吹海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低低的交谈声。

　　“怀年，等明年春天，海棠会开得更好看。”沈岁安轻声说，眼里带着对来年的期盼。

　　谢怀年立刻点头，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住她的微凉：“好，明年春天，我还陪你看，年年春天，都陪你。”

　　“不止春天，四季都陪。”

　　“岁岁，我陪你一辈子。”

　　他说得郑重，一字一句，都是掏心掏肺的认真。海棠花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系在眼前人身上。

　　沈岁安靠在他肩头，望着满树繁花，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安稳又温柔。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满庭海棠芬芳，缠绕着少年少女无声的誓言，时光慢得像是能就此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