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锁》》知我愿

16、红妆

　　谢怀年的身子在沈府养了整整半月，才渐渐褪去那一身病气，重新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是自那夜雨中醒来后，他看向沈岁安的眼神，愈发小心翼翼，也愈发滚烫坚定，像是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生怕再弄丢半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落在庭院的海棠新枝上，暖得人心头发软。

　　沈肆宁坐在石桌旁煮茶，茶香袅袅，气氛安静得恰到好处。

　　谢怀年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微发烫，在沈岁安转身去摘檐下风铃的间隙，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沈肆宁深深躬身。

　　少年脊背挺直，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犹豫。

　　“沈将军，我想娶岁岁。”

　　五个字，清晰、沉稳，却藏着倾尽所有的决心。

　　沈肆宁执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那日在雨中狼狈失控的模样，眉眼间褪去了轻狂，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眼底的深情坦荡又执着，半点不藏。

　　他沉默片刻，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谢怀年的心一点点提起，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他怕沈肆宁拒绝，怕自己再一次失去靠近她的资格，怕那句他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的承诺，终究无法兑现。

　　“你可知，娶了她，意味着什么？”沈肆宁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着考量，“你身上有解不开的执念，有控不住的戾气，她是我沈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我要的不是一时兴起，是一生安稳。”

　　谢怀年立刻抬眼，目光坚定如磐石，没有半分闪躲。

　　“我知道。”他声音沉稳，字字铿锵，“我会护她一辈子，宠她一辈子，再也不让她受半点惊吓，半分委屈。我会拼尽全力，压住我身上所有的疯魔，绝不再让她因我而怕，因我而伤。”

　　“我的命，我的心，我的一切，全都可以给她。”

　　“我只要岁岁，一生一世，只要她一个。”

　　他说得太过认真，太过赤诚，连眼底都盛着滚烫的心意，没有丝毫虚假。

　　沈肆宁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日雨中跪到晕厥的少年，想起岁岁红着眼眶说“我原谅他”时的模样，想起这些日子里，谢怀年寸步不离、细致入微的守护——他会记得她怕黑，记得她不喜甜，记得她听见巨响会下意识攥紧衣袖，记得所有她自己都不曾在意的小习惯。

　　这份心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沈肆宁缓缓放下茶盏，指尖轻叩石桌，一声轻响，落定了两人的余生。

　　他抬眼，目光依旧清冷，却少了所有防备与决绝，多了一丝兄长的成全。

　　“好。”

　　一字落下。

　　谢怀年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微微震颤，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我……”他喉间发紧，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眼眶微微发烫，“多谢将军……多谢大哥……”

　　这一声“大哥”，喊得真心实意，倾尽感激。

　　沈肆宁淡淡瞥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警告，却已是全然的认可：“别高兴得太早。谢怀年，我既把岁岁交给你，你若敢负她，敢再让她受半分委屈，我沈府上下，绝不会饶你。”

　　“我不敢，也不会。”谢怀年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轻浅的脚步声。

　　沈岁安攥着风铃穗子，站在廊下，脸颊通红，眼尾微微发烫，显然是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里。

　　四目相对。

　　谢怀年转身看向她，眼底瞬间盛满了温柔的星光，一步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通往幸福的路上。

　　他停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岁岁，等我。”

　　“我用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娶你回家。”

　　沈岁安抬眸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滚烫的心意，轻轻点头，脸颊更红，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满心欢喜。

　　“好。”

　　风拂过海棠枝桠，带来满院温柔。

　　一场迟来的欢喜，终于在这一刻，落定了红妆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