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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疏离的安宁 阿尔芒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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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芒是个兢兢业业的士兵,而且也是个像模像样的军官——至少比他那骄奢淫逸的哥哥在波兰服役时像样得多。在这一年的上半年,他在法兰西近卫军担任中队队长,而且获得了圣路易斯骑士徽章,他的哥哥可从没有得到这样的殊荣。可是呢,他此时仍旧为自己无法战胜的兄长而焦躁,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可怜地哀叫着。
在他租住的宅邸客厅里,有着一张暗黑色的矮木桌,上面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桌布,还摆着一只曾经装过鲜花与水果的银盆。在矮桌靠着的墙上,挂着神灵的塑像,已因长年累月的蹉跎密布着岁月的灰尘。他爬到了上帝的脚跟前面,呻.吟着质问祂。
“上帝!您说,我身为次子,一个被命运压垮的可怜人——为何偏偏发自内心地忠于压迫我的国王、贵族与僧侣?”
“请结束我的偏执吧。我希望谁的心灵不去效忠任何人,”他急切地恳求着。“我想要忠于我自己,忠于自由,忠于上帝……我真是迷信,真是无可救药。”
他摇头叹息着,靠着桌子慢慢坐了起来。就在这时,宅邸的玄关处传来了一阵几不可查的敲门声。
他揉揉眼睛,自言自语地走过去了。
前来拜访的是一位十多岁的金发少年,起初阿尔芒闻见那股使人神志不清的奇异芬芳,还以为那是一位迷了路的少女。当他站在那,就像一只踮着脚尖儿、随时准备跃开的幼鹿似的。当阿尔芒向他靠近,他的身子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在一条价值不菲的墨绿色披肩底下,有一个使人同情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在阿尔芒愣神的时候,他目光犹疑,往屋子里面蹑手蹑脚地瞥了一眼,或许他自以为自己的观察没有被发现,其实全然落在阿尔芒眼里。看见房屋内没有仆从,他似乎放轻松了些,缩起的肩膀也舒展开——为什么他要为没有仆人而释然呢?
阿尔芒尚未得到答案,那少年已经抬起头。此时阿尔芒便瞧见他的双目不是蓝色,不是绿色,而是在法国人里面十分少见的灰色。他犹豫片刻,抿着嘴,从自己的外衣里掏出一封邀请函。
“亚历山大·德·拉尔桑热男爵阁下恳请您的到来。”
阿尔芒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吱声。说真的,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个值得的人——值得那些私人马车、贴身仆从和魅力惊人的情人。在他16岁时,他尚且不知人情的冷暖,擅自爱上了一位美丽年轻的16岁妓.女。他情不自禁地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初恋对象悄悄告诉了自己的哥哥,阿尔丰斯当时发誓自己一定不会跟别人说。是啊,他遵守了他们的约定。可是呢,第二天,阿尔芒就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上了自己哥哥的私人马车,她还热情地吻他的蓝眼睛、吻他红得像红丝绸一般的嘴唇。他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屈辱。
然而他还是执着于自己的哥哥,执着于战胜与他有关的一切,从而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从来不在任何地方会输给他。说真的,他知道哥哥实际上还很受男性情人的欢迎,因而能够敏锐识别眼前这位举止内敛的少年正是他哥哥生前酷爱征服的类型。可他自己还从来不知道征服男人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呢。唉,他真是无比渴望能够理解哥哥那个让他感到陌生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阿尔芒突然客气地侧过身子,示意少年进屋洽谈,以此掩饰那悄悄滋生的邪念。那相貌柔和的少年便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
“内维尔·斯卡诺维科。”他心平气和地说着。即便他仰视着身材高大的军官,灰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敬畏与礼貌,只像是远远看见了一匹浑身汗水、疲于奔命的巨大公马,或者在动物园里看见了一头铁笼里的公鹿。
听到这里,阿尔芒的心里不由自主品尝到一种可耻的自卑。他难以想象自己的哥哥可以容忍自己被这样的眼神盯着。
等到他急不可耐地将内维尔按倒在那张矮木桌上,银盆便被不耐烦地推落在地上。在上帝的注视下,当阿尔芒用一只手将内维尔的两只手腕攥在背后,另一只手掌心贴着那条墨绿色的披肩时,他以为这孩子一定是要害怕了——是啊,他难道不该害怕吗?在这僻静之所,被如此一位强壮的军官制服,即使张嘴呼救,也容易被轻而易举捂住嘴。阿尔芒有些犹豫了,他确信自己根本不想要爱一个男人。此时,跪在桌前的内维尔忽然挣动着别过头来。
如果他哭了,或者求饶,我就立刻表现出大度与怜悯,然后放他走。阿尔芒·德·克洛蒂尔德勋爵心想着,手上的力气忽然不自觉放松了些。
内维尔平静地睁着眼睛看他,纤细的脚踝轻轻一动,便把自己脚上的两只靴子娴熟地蹭了下来。阿尔芒此时正低着头,发冷的鼻尖贴着内维尔的后背,贪婪地嗅着垂落在那里的一绺柔软的沙色头发。内维尔的眼睛自上而下凝视着阿尔芒,没有丝毫畏惧的灰眼睛里映出勋爵面色惨白、不知所措的模样。他不像在看一匹高大的公马了,反倒像是俯身看着一匹摔倒后侧翻在地上的公马。阿尔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性工作者所轻视。
“您带钱了吗,阁下。”他轻声说着,形状柔美的眼睛仔细观察着阿尔芒的脸庞。“您是……阿德里安·德·克洛蒂尔德亲王的亲人?”
他像是嫌弃阿尔芒输得还不够惨似的,又把这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就让阿尔芒疯狂地推翻在地上。那男人面目狰狞地抽出剑,剑尖对着他的下巴。
“别把我和那个失败者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