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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雪信寄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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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敲在木格窗上,沙沙作响,像极了无数个等江叙珩的日夜。
我坐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面的纹路,这里曾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摊开的旧诗集上,书页被翻得柔软,扉页空白,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邮局里听到的那些话,像一根细针,日日夜夜扎在我心上,稍一触碰,便是密密麻麻的疼。
江叙珩,地质勘探,雪山,雪崩,遗物,还有那封写着我名字的信。
每一个词,都足以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不敢去细想他在雪山上最后一刻的模样,不敢去想他是如何护着那封信,不敢去想他倒下时,有没有念着我的名字。
一想到这些,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我守着这间空荡荡的旧书店,守着他留下的所有痕迹,像一个被遗弃在时光里的人。
巷口的信箱铜锁早已锈死,我再也没有打开过,那里装过我一整个冬天的等待,如今,却连一丝念想都不剩。
脖子上依旧裹着那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是我当年笨拙织给他的。
他走时丢还给我,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也带了一条,在北方的风雪里,陪他度过无数个寒冷的日夜。
围巾上他的气息早已淡得几乎闻不见,可我还是舍不得摘下,仿佛只要裹着它,就能感受到他还在我身边,从未离开。
“清和。”
恍惚间,我好像又听见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刻在我心底一辈子的语调。
我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涌上水汽,望向书店门口。
门帘被风轻轻吹动,空无一人。
又是错觉。
这些日子,我总是这样,时常会听见他唤我的名字,时常会觉得他就站在巷口的雪雾里,朝我走来。
可每次抬头,每次转身,都只有漫天风雪,和满室寂静。
我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溢出细碎的哽咽。
江叙珩,你这个骗子。
你说让我别等了,可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把我的心也一起带走了,我除了等,别无选择。
你说让我忘了你,好好过日子,可你留给我的那些回忆,那些温柔,那些藏在毒舌之下的深情,早已融进我的骨血里,我怎么忘,怎么敢忘。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细密的雪沫贴在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巷口被雪覆盖的青石板路,视线渐渐模糊。
北方的雪山,此刻一定也是白雪皑皑吧。
他就躺在那片白茫茫的风雪里,孤身一人,会不会冷。
我攥紧了胸前的围巾,指尖泛白。
我想去看他,想去他长眠的地方,想亲口告诉他,我没有听他的话,我没有找别人,我一直都在等他,等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重逢,等一封永远寄不到的雪信。
就在我失神之际,书店的木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风卷着雪丝飘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熟悉到让我浑身僵硬的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清和,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窗边吹风。”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个声音……
我缓缓,缓缓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黑色大衣上落着些许雪沫,身形挺拔,肩线笔直,眉眼冷硬,却在看向我的时候,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温柔。
是江叙珩。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的江叙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