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不可及》叶雨清色

12、第12章 误会尽释，

　　我怔怔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江叙珩，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他就会像之前的幻觉一样，消失在风雪里。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沉沉地望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后怕，还有失而复得的珍视。
　　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字句都破碎不堪：“江叙珩……你……你不是……”
　　后面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不敢说那个字，不敢提及那些让我绝望到窒息的话语，我怕这只是命运跟我开的一个残忍的玩笑，怕下一秒，他就会化为泡影。
　　江叙珩看着我通红的眼眶，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我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眉峰瞬间紧紧皱起，快步朝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急，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却在靠近我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像是怕吓到我。
　　“我在，清和，我在这里。”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风雪的温度，却真实得让我心口一颤。
　　不是梦。
　　是真的。
　　眼泪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你没死……他们说你出事了，说你被雪崩埋了，说你……”我哽咽着，话不成句，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江叙珩的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他伸手将我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依旧是我熟悉的气息，那是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温度。
　　“对不起，清和，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让你怕了这么久。”他低头，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愧疚，“是我不好，是我骗了你，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是我的错。”
　　我靠在他的怀里，攥着他的大衣，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全部哭出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抱着我，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平日里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知哭了多久，我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江叙珩松开我，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目光疼惜：“别哭了，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我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眉眼依旧好看，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几分沧桑，想来，这些日子，他也过得并不容易。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带着哭腔，轻声问道，“他们说你在雪山上出事了，人没了，还有你的遗物，要寄给我……”
　　提及此事，江叙珩的眼神暗了暗，握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到藤椅边坐下，他紧紧牵着我的手，不肯松开，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一样。
　　“那是江家的意思，不是我的本意。”他缓缓开口，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之前回去，确实是因为家里的事，江家世代做地质勘探，肩上有责任，也有很多牵扯不清的纷争和危险。”
　　“我那次走，是真的不想把你卷入这些是非里，我怕你担心，怕你受到伤害，怕我万一真的回不来，你会一直等我，会痛苦。”
　　他握紧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满是自责：“所以我才狠心对你说那些话，让你别等我，让你忘了我，我想让你恨我，这样你才能彻底放下，过安稳平静的日子。”
　　我看着他，心里的委屈渐渐被心疼取代。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狠心，所有的欺骗，都是为了我。
　　“那雪山的事，还有遗物……”
　　“是意外，也是江家的手段。”江叙珩沉声解释，“我们在雪山勘探时，确实遇到了小规模雪崩，我受了伤，昏迷了很久，江家趁我昏迷，故意放出我去世的消息，一是为了让我彻底摆脱那些纷争，二是……他们不认可我和你的关系，想借此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牵扯。”
　　“他们伪造了我的遗物，写了那封绝笔信，就是想让你死心，让你再也不要和我有任何瓜葛。”
　　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封信，不是你写的？”
　　“不是。”江叙珩摇头，眼神坚定，“我怎么可能舍得写那样的话让你伤心，我怎么可能舍得真的让你忘了我。我在昏迷前，唯一想的，就是一定要活着回来，回到你身边，守着你，守着我们的书店。”
　　“那围巾……”
　　“我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在北方的每一个寒冷的日子，我都靠着它，想着你，撑过来的。”他抬手，轻轻抚过我脖子上的围巾，眼底温柔一片，“你织得一点都不丑，在我心里，这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原来，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生离死别，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我和他，都是这场骗局里的受害者。
　　我看着江叙珩眼底真切的愧疚和心疼，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
　　“江叙珩，”我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一丝委屈，“以后不许再骗我了，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江叙珩身子一僵，随即紧紧回抱住我，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好，不骗你，不丢下你，再也不会了。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守着你，再也不分开。”
　　窗外的雪，依旧在落，沙沙作响，可此刻，落在耳中，却不再是叹息，而是温柔的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