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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突然登门 ...

  •   “突然登门委实失礼,望弟妹见谅。”

      华徐氏坐于堂下,赔笑致歉。华明玉垂首,静坐无言。

      听见华徐氏称魏淑娴为弟妹,心中自是欢喜。她入华府已有四年,尚未入靖州族谱,如今靖州来了人,书名上族谱之事便可有余地。

      “大伯嫂莫见外。侯爷虽身居高位,但亦是靖州华族之子孙,族中亲友登门作客,亦是幸甚。大伯嫂登门,既是贵客,妾身定然妥帖款待。”

      魏淑娴一番话着实令华徐氏受宠若惊,冒失登门,唯恐被贬低冷待。若不是为了华明玉一生福祉,她万不会这般舍去脸皮。
      “弟妹真是侯爷贤内助,实乃华家之福啊。”

      魏淑娴含笑道:“大伯嫂谬赞。”瞧见母女二人一路风尘,话已叙过,茶亦饮过。她当即吩咐,“方嬷嬷,送大伯嫂母女二人先去春晖苑歇息。吩咐大厨房设宴,待侯爷下值归家,为大伯嫂接风洗尘。”

      “喏。”

      方嬷嬷站在春晖苑堂屋门外,躬身道:“夫人已命人将马车上行装安置于内,唯恐冒失,烦请大伯嫂亲自清理。”

      华徐氏和华明玉二人自打靖州赶来盛京城,拢共不过两箱衣物。明知母女二人有难,魏淑娴看破不说破。
      华徐氏颔首道:“有劳方嬷嬷。”

      “檀香,夫人命你暂留,照顾大伯嫂二人起居。”

      檀香乃正院一等女使,留在春晖苑当值,足见魏淑娴待华徐氏母女二人之重视。

      “喏。”

      檀香恭送方嬷嬷离开春晖苑。待人走远,她便折返回堂屋,穿过庭院,刚到门口,便听见华徐氏母女二人低语。

      “母亲,为何偏来叔父府上?明明父亲答应了我,将亲事退却。”

      华明玉看不懂华徐氏行事为何这般南辕北辙?

      华徐氏心中郁结不得舒,愁眉惨淡。“玉儿啊,相信我和你父亲绝不会害你。华家在靖州家境尚算殷实,但俗话讲民不与官斗。”她拉住了华明玉来到了窗下,指向了窗外紫竹。
      注视着华玉珠,眸底泛起涟漪。“纵使你如这紫竹般坚韧,当千斤重压之下,终也抵不过强弓易折。”

      即已入了华府门,华明玉暂且搁下执念,先看华徐氏究竟有何打算?

      “玉儿谨听母亲安排便是。”

      听闻二人默默收拾起行装细软,檀香决定暂且不去打扰,转身歇于左挟屋内候命。

      ...

      华府迎来贵客,定当设宴款待。恰逢禁足已解,华玉珠理应列席,以视尊重。

      在回府途中,华玉珠特地向华明卓请教一二。诸如大伯母祖籍何地,堂姐喜好憎恶。

      “竟不知你这般玲珑心。”华明卓调侃道,“堂家阿姊喜好为何,为兄且不知。自打母亲病逝,父亲便和靖州来往甚少。”
      提及亲母病逝,华明卓眸中划过哀痛。

      或许悲伤会传染,华玉珠犹记得华明卓原本谈笑自若,当提及亲母,立时气势消沉。同时,她亦心有所伤,入目皆是混沌,入耳皆是呢喃。

      “珠儿。”

      猛然听见有人唤她,华玉珠抬眸看向声音来处。“母亲,何事?”

      华峰蹙眉,放下酒盅。

      余光瞥见华徐氏亦讪笑搁下酒盅,魏淑娴嘴角含笑,目光亦有锋芒。“珠儿,今日大伯母入府,你身为晚辈,应是举杯敬酒,为大伯母接风洗尘。”

      华玉珠听得真切,旋即放下竹筷,双手举起酒盅,站起身朝华徐氏揖拜。
      “珠儿慢待,劳请大伯母见谅。”

      华徐氏坐于桌旁,瞧见华玉珠恭谨模样,赶忙抬手道:“无事无事,皆是内家亲戚无需多礼。”

      “晚辈先干为敬。”华玉珠仰头一饮而尽。

      华玉珠饮下杯中清酒,华峰脸色稍和。华徐氏亦看得清明,当即举杯道:“珠儿乖巧,伯母心生欢喜。”

      檀香默默立于身后,手持酒壶将空置酒盅斟满。

      酒过三巡,醉意微醺。

      华峰起身,同时华明卓亦站起身来。“母亲,我扶父亲去书房歇息。”

      魏淑娴原本张开口欲吩咐,不料被华明卓抢了先。碍于有外人在场,魏淑娴不得不顺势应承。

      父子二人同时离席,桌上只余女眷。

      华明姝举起酒盅,看向对桌华明玉,“玉姐姐,吾姊妹二人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华明玉同举杯,回应道:“姝妹妹一切安好?”

      “托阿姊惦念,一切安好。”华明姝笑道,“敬阿姊一盅薄酒。”

      姊妹二人一同饮下清酒,相视一笑。

      檀香迈步上前,欲再斟酒。这时,魏淑娴侧脸看向了她,止步垂首退下。

      “烦大伯嫂见谅,妾身不胜酒力......”魏淑娴轻柔额角,玉容泛起红霞。

      华徐氏立时道:“今日有劳弟妹款待,我亦醉酒上头,盼早回春晖苑歇息。”

      魏淑娴点点头,吩咐道:“檀香送大伯嫂回春晖苑。”

      众人如蒙大赦,一顿宴席吃不饱,光喝酒,终于散了。

      女使手提灯笼开路,香叶搀扶华玉珠漫步走在荷塘边。

      “香叶,我有点头晕。”酒劲上头,华玉珠根本看不清路。华玉珠这额头又不是铁打,摸黑行路,万一再摔一次头,指不定是伤是死呢。

      香叶抬眼看了看周围,黑漆漆。虽有女使提灯,又在家宅府内,香叶亦不敢去黢黑之地。

      “二娘子,周遭没有歇脚地儿,你且倚靠奴家歇会儿吧。”

      华玉珠闻言,便靠在香叶肩头歇气。今日饮下五盅清酒,大大超越华玉珠酒力。现下酒劲正胜,头重脚轻,吐息中全是酒味。

      香叶侧脸瞧看华玉珠,杏眼迷离,脸颊殷红似桃花。荷塘起了风,秋香涧裙飘扬。

      石子支路上传来脚步声,仔细听脚步轻浅。

      “施,施嬷嬷。”香叶低声唤道。“您怎么来了?”

      “世子命我来送二娘子回苍兰苑。”

      “有劳嬷嬷。”香叶自知力气不够,一人无法扶走华玉珠。如今有了施嬷嬷帮衬,自是事半功倍。

      将华玉珠安置于床榻上,香叶为她盖上棉被。喝了酒会潮热,若不慎受了风,定会生病。

      香叶心中惦念华玉珠,相送施嬷嬷出门,余光却一直朝堂屋瞧看。

      “施嬷嬷慢走。”

      施嬷嬷似不在乎,有女使提灯笼开路,转身离去。

      夜幕漆黑,片刻便瞧不见人影。香叶旋即关上大门,朝堂屋内走去。

      苍松苑书房内,灯火通明。

      “世子,人已送回苍兰苑。”

      施嬷嬷乃华明卓亲母魏青娥之乳母,于华府当值二十年,即使华峰亦会让她三分薄面。故以,她于华府之内,身为女使,亦高于女使,有掌家之能。
      于魏青娥不幸病逝,魏淑娴入府之前,华府皆有施嬷嬷暂管中馈之事。

      华明卓待施嬷嬷亦如亲人,二人相处便不拘礼数。

      华明卓示意请施嬷嬷落座叙话,“嬷嬷,华玉珠托你护送入府,西南之地天远路遥,回京漫长路程中,可有知悉她是何秉性?”

      施嬷嬷稳坐圈椅上,垂眸回忆之前种种。“回京路上,她甚少交谈,舟车劳顿亦不言不语,实属温顺乖巧。”

      施嬷嬷看人极准,若她说这人老实,这人便长不了二心。

      既然施嬷嬷亲口认证华玉珠温顺乖巧,那她所言即是真实。

      华明卓又问道:“途中可有在一处寺庙躲雨,巧遇一位先生生病高热?”

      施嬷嬷抬眸看向华明卓,如今华玉珠已入府五月有余,为何突然盘查她的过往?难道那位先生或有不妥?

      “那位先生确实病得极重,但山野无处寻医。华玉珠本和我商量送先生去寻医馆,但她乃华府闺阁家眷,着实不便和外男同行一车,我便答应二娘子将车上物资送予了他。”施嬷嬷顿了顿,“可是这位先生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
      华明卓低眉敛目。如施嬷嬷所言,寺庙躲雨之际遇,当真天意弄人。

      如今华玉珠和徐威远处境这般尴尬,作为兄长,他唯有甘当磨盘之能。

      ...

      春晖苑,堂屋亮起灯,雕花木窗支起。

      “玉儿,喝了酒莫吹风。”华徐氏规劝道,给华明玉披上了衣裳。“为何事烦扰呢?”

      华明玉抬眼看向身后华徐氏,握住搁在她肩上的手。“母亲,身为女子为何偏受诸般束缚?譬如今日饮酒,珠儿妹妹不胜酒力,席间上她就吃醉了酒,饭食更未用上几口。我知道珠儿妹妹身份不同,但是既然入了华家门,便是华家子女。”

      华徐氏瞧见华明玉为华玉珠打抱不平,很是稀奇。“从未见你为谁这般忿忿不平?”

      窗下烛火摇曳,华明玉转过身,脸颊红润,眼眸中映照点点火光。

      “我只是......物伤其类。”华明玉垂眸,握住华徐氏双手,手心冰凉。“倘若我依靖州族中安排联姻,只怕我之境况连今日都不如。”

      华徐氏未尝不知呢?明知前方实乃火坑,她方不管不顾地携华明玉逃离靖州,盼望能寻得一方庇护或解救之法。

      纵使天大地大,竟然找不见她母女二人容身之所。

      华徐氏坐于窗下,夜风寒凉也不及她内心寒凉。泪水打湿了脸颊,华明玉为华徐氏拭去眼泪。
      “母亲莫哭。”
      她凝视着华徐氏,瞧见母亲满眼疼惜,年岁不过四十,鬓角却生了缕缕银丝。“母亲,既然我们已来了盛京城,就不会再回靖州去。我有此等决心,唯望母亲支持。”

      虽华成对华徐氏母女二人尚且妥帖,但架不住族中众人怂恿。偏纳了妾室,生下了儿子。华族以男子为尊,她所生华明玉就成了开路石,被族中强行安排联姻。
      华徐氏一生困于宅院,唯愿女儿天高任鸟飞。
      “母亲定然支持。”

      闻言,华明玉心中生起一股劲儿,偏要和天斗地斗之决心。

      明月西沉,旭日东升。

      酒劲加持,一觉天明。不过起床之后,开始头痛。

      “香叶。昨儿吃了酒,今儿早食莫要拿多。”

      香叶自去大厨房拿吃食,华玉珠倚在方桌边发困。忽地听见大门外,有人咚咚敲门。

      她起身,往大门走去。

      “谁呀?”

      “二娘子,堂家大娘子来苍兰苑看你。”

      檀香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清门外来人竟是华明玉,华玉珠不再耽搁,她抬手理了理额角碎发,平了平上下衣裳,旋即拉开了大门。

      “玉儿姐姐,请进。”
      华玉珠侧身恭迎,忽地惊觉檀香在旁。她垂首呐呐道,“妹妹昨儿吃醉了酒,有失礼数,姐姐见谅。”

      “无妨。”华明玉爽朗道,“我知珠儿妹妹不胜酒力,特为你拿来了醒酒汤。”

      檀香拎着一方食盒,她颔首道:“堂家大娘子一早便亲去大厨房,为侯爷夫人熬了醒酒汤。”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华玉珠看向华明玉,二人相视,眼眸中同时闪过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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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宝贝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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