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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二娘子。 ...

  •   “二娘子。”

      香叶奔跑得险些岔了气。“呃,呼——”她弯腰喘气,“二娘子,太子殿下竟然派女官来给大娘子送及笄礼。”

      “太子殿下去年及冠,如今东宫妃位空悬。这......”

      香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华玉珠被禁足于苍兰苑,无法列席及笄礼。全仰香叶从前院探听回报,听闻众人知晓太子殿下送来及笄礼,口口相传,须臾之间便引来无数遐想。言谈纷纷,无不是华明姝将来花落谁家?

      “若能受东宫青眼,实属阿姊之福分。”

      香叶不以为然,“盛京城贵女众多,大娘子何以......”

      华玉珠侧脸看向香叶,目光凛凛使得她顿时噤声。

      “如今苍兰苑举步维艰,切记谨言慎行。”

      香叶深感失言,抿住唇,垂首道:“奴家记住了。”

      ...

      忙忙碌碌,浑浑噩噩。今日及笄之礼,始料未及地漫长又煎熬。

      偌大堂屋内静得落针可闻。魏淑娴端坐于长榻上,华明姝立于榻下,俯首帖耳。

      “今日之事,姝儿你可知错?”

      华明姝垂首,恭谨道:“姝儿愚笨,烦请母亲明示。”

      魏淑娴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方嬷嬷。方嬷嬷极有眼力,当即扬手遣退一众女使。

      方嬷嬷落于最末退回门外,亲自关上了堂屋大门。

      “现下侯爷在书房议事,容我母女二人闲话时辰不多。”右手持碧玉粉黛十八子,拨捻玉珠,“为何今日太子殿下会遣人送来及笄礼?”

      提及今日东宫送来及笄礼,华明姝顿感如梦似幻,一时不知是喜是惊。

      “请母亲明鉴,姝儿实属不知。”

      魏淑娴瞧见华明姝一问三不知,或许她当真一无所知。

      “姝儿,今日你已及笄,往后便不再是稚女幼子。明知侯爷不舍,但女大不中留,我必会着手为你相看人家。当今盛京城之中,年岁相当,家世好品行佳的好儿郎凤毛麟角,并非母亲市侩,若不为你早做打算,唯恐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今日之事一件又一件,着实让华明姝面热耳红。“母亲,吾家兄长去年也已及冠,如今尚未婚娶。姝儿越过兄长,恐怕不妥。”

      十八子念珠拨捻,碧绿玉珠于柔白指尖转来转去。“早先订下亲事,这般也能再多留你两年,多学两年掌家管事。待你长嫂入府,再为你行嫁娶之礼。”
      “如今这般,我亦于你透个底。俗话讲高嫁女,低娶媳。华府本武将出身,如今天下安定,武将式微,文官起势。当今翰林院大学士太子太傅严承宽,家中嫡孙严关宏,前年高中榜眼,如今年岁二十二,任太常寺少卿,官阶从四品。人品端方,家世清明。”

      魏淑娴为华明姝呕心沥血,但瞧她分明心不在焉。当谈及严关宏家世官职,华明姝仿若未闻。

      “姝儿。”

      头顶传来一声轻呼,华明姝猛然抬起了头,看向魏淑娴。“母亲,何事?”

      “我乏了。”魏淑娴敛目,揉了揉额角。

      “劳母亲辛苦,姝儿先告退。”

      方嬷嬷立于堂屋大门外恭送华明姝,回头望见魏淑娴倚于长榻上,蹙眉闭目。

      入夜,华灯初上。

      华峰大步迈入正院堂屋,魏淑娴起身迎接。

      烛火摇曳,华峰坐于窗下。魏淑娴低声吩咐方嬷嬷亲去大厨房端金桔酥酪,同时屏退左右女使。

      “今日瞧见侯爷食欲不振,妾身命人现下去拿金桔酥酪,给侯爷暖胃。”

      华峰颔首道:“夫人费心。”抬眸瞥见堂屋内只余他二人,便知魏淑娴亦有话要讲。

      魏淑娴并坐于窗下,橙红烛火将二人身影投在雕窗绢纱上,人影绰约。

      “今儿及笄礼之事,夫人可问过了姝儿?”

      “问过了,姝儿不知。”

      华峰长叹一声,“适才我亦问过了卓儿,他道东宫及笄礼乃是镇国公世子所请。”

      “为何?”心中大惊,魏淑娴反问道。

      当时听闻镇国公世子为华明姝请来东宫及笄礼,华峰亦是大惊。

      “卓儿亦不知。”他顿了顿,“官家圣明,命东宫监理国事。太子殿下乃社稷之本,吾等下官定当殚精竭虑为国效忠,万不可生僭越之心。”

      魏淑娴当然明白华峰之忧虑。“侯爷担忧之事,妾身自是明白。我亦为姝儿相看了翰林院大学士严承宽家中嫡孙严关宏,为人端方自持,家世亦清明。”

      “姝儿她可愿?”华峰问道。

      魏淑娴正头疼得紧,呐呐道:“妾身已和姝儿分说,可是她似乎并不钟意。”

      闻言,华峰心中忧虑愈发深重。“姝儿娇养于闺阁,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如今这回,犹如池鱼见过了大海,重归溪流,谈何容易?”

      眸中闪过惶恐,魏淑娴心有戚戚。“侯爷所言甚是。今日妾身亦是苦恼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正院堂屋窗下烛火熠熠,燃尽于晨曦破晓。

      红日东升,金红暖阳斜照苍兰苑。灰砖墙下,一茬又一茬嫩芽破土涌出。毛绒嫩叶上挂着露珠,闪闪发光。

      “香叶,今儿日头正好,我们去外城转转吧。”

      华玉珠支起窗户,大口呼吸清新空气。如今禁足已解,她在苍兰苑是多一刻也待不了。

      “二娘子稍等,奴家且去正院请示。”

      华玉珠抬手拦下了香叶。

      “不必去正院。你自去苍松苑寻沉香,和她讲我要去外城西市买书。”

      香叶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夫人有令,不得夫人明令,不论大娘子或二娘子皆不得出府。”

      华玉珠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留在这儿掰扯半晌,不如快些去苍松苑。早点出门,或能赶上今日早市。肉糜馒头热络出锅,一口咬下,肉汁鲜得舌头打卷。红糖油饼外皮酥脆金黄,红糖汁儿甘甜浓醇,回味无穷。”

      香叶边听边吸溜口水,“二娘子且稍等,奴家去去就回。”

      ...

      外城西市乃盛京城最大市集,商品物产服务一应俱全。东西南北四条大街纵横,店肆林立,人潮熙攘。

      咕噜—— 咕噜——

      宽大马车厢咕噜摇晃,华明卓坐于车厢正中,华玉珠侧坐于右,悄悄撩开车帘,向外探看。

      “二妹妹,欲往何处买书?”

      闻言,华玉珠放下车帘,转回头看着华明卓,扬起了嘴角。右手轻抚身侧座位上黄花梨木匣。
      “自是听从兄长安排。”

      咕咕车轮声在车厢内回荡,车窗外喧闹声如潮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世子爷,闲竹书斋到了。”

      沉香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华明卓撩开车帘,率先下车。他立于车下,举手搀扶华玉珠下车。

      薄纱遮面,华玉珠坠在华明卓身后,迈入闲竹书斋。

      闲竹书斋掌柜抬眼瞧见华明卓,当即从柜台走出,躬身热脸相迎。

      “世子安好。”马有才喜笑颜开,恭谦有礼,“厢房已置备妥当。”

      华明卓侧身挡在华玉珠身前,挡住了马有才窥望目光。

      马有才被捉了现行,匆忙低下了头。侧脸唤道:“阿贵,请贵人去地字厢房。”

      伙计阿贵躬身垂首,恭迎华明卓二人步入内院厢房。

      沉香和香叶守在地字厢房门外,华明卓吩咐道:“沉香你和香叶二人去买两盒如意轩糕点。”

      “喏。”

      沉香转身,瞧见香叶一动不动地装愣。她抬手拉住香叶衣袖扯了扯,默默地将她拖走。

      厢房内,只有华明卓和华玉珠二人。华玉珠依旧戴着面纱,如今她身在府外,应当规言矩步。

      咚咚——

      房门敲响。

      “进。”华明卓朗声道。

      来人不是阿贵,又换了一个伙计。他身着麻布短褐,托着茶盘,躬身垂首走入厢房。

      右手托盘,左手关门。当房门关上一瞬间,那人抬起了头。

      剑眉星目,纵使一身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了通身贵气。

      “来了。”

      华明卓先看了看华玉珠,瞧见二人目光刀光剑影,旋即示意徐威远坐下。

      “坐吧。”

      茶盘铛一声扔上方桌,圆茶杯在盘中滚动,撞得茶壶叮当响。徐威远单腿踢开木凳,跨腿坐下。

      “二娘子,黄花梨木匣何在?”

      面纱遮面,杏眼盈满笑意。素白双手捧上黄花梨木匣,置于方桌上。

      “烦请笑纳。”

      “呵。”徐威远轻笑道,凌冽目光扫过面纱。“倘若二娘子肯白送于我,本世子定当笑纳。现下......哼。”

      莫不是生了幻觉,华玉珠似乎听见了徐威远磨牙切齿。

      大手拿住黄花梨木匣,旋即揣入衣襟内。徐威远抬眼看向华明卓,低声道:“走了。”

      不待华明卓多言,他立时站起,闪身离开了厢房。

      来去匆匆。

      转身离开之时徐威远满眼杀气,惊得华玉珠心跳如擂鼓,不由地咬住双唇。幸亏面纱遮面,看不清她全貌,但不知当时她双眸中有没有暴露刹那胆怯?

      华明卓拿起茶杯,自顾自地斟茶,饮茶。

      “二妹妹可要饮茶?”

      华玉珠垂眸,微微喘息。“不劳烦兄长。”

      “明知他不好惹,偏要去惹他。这又是何必呢?”

      既然身在府外,谨防隔墙有耳。华明卓并未指名道姓,华玉珠亦明知他所指何人。

      “兄长,是否觉得我不自量力?”

      右手握住空茶杯摩挲,“为兄对二妹妹能力不知全貌,何来判断之能?”

      原来如此。

      华玉珠抬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华明卓。“我自幼生长于西南之地,生性向往自由。感念母亲怜我远在西南孤苦,遂求侯爷允准我入府。我自知身份悬殊,资质平平,绝无妄求之心。”

      “那你为何......?”华明卓似懂非懂。

      为何招惹那人?华玉珠亦非存心招惹,偏是凑巧罢了。她只知有人求购这黄花梨木匣,实属不知这人便是徐威远。不过,若她坦言,华明卓定是不会相信,反倒徒增猜忌。

      “在来盛京城路途中,恰逢暴雨,在一处寺庙躲雨偶遇一位先生。先生告知我若遇难处,彼时可去外城南市购买一个黄花梨木匣,这匣可换取千金亦或诉求。”

      “这先生姓甚名谁?”华明卓深感迷惑,追问道,“家住何处?”

      “皆是不知。”华玉珠摇了摇头,垂眸呐呐道,“当时先生淋雨湿透,伤寒高热。荒郊山野无处寻医,我便将车上棉被和药材送予他,此事施嬷嬷可作证。”

      青瓷茶杯放下,华明卓抬眸审视华玉珠。自打入府,她偏居于苍兰苑,仿若墙角一株兰草似得,明明长于西南山麓,天生地养,偏刨根送来盛京城。
      不知这盛京城中浑水浊土能否养活这株兰草?或许水土不服,亦成毒药。

      “今日之事已了。二妹妹或有添置之物?”华明卓问道。

      华玉珠恭顺回应道:“府中一应俱全,无需添置。”

      “既是如此......”

      咚咚——

      突然又有人敲门。

      “进。”华明卓蹙眉道。

      厢房门应声从外推开,沉香看向华明卓,瞧见房内只有二人,旋即躬身回禀道:“世子,刚府上派人传话,讲靖州大伯母携堂家大娘子已入府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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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宝贝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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