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苍兰苑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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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兰苑大门敞开，香叶早早地等候在门外，恭迎华明卓。
“世子安好。”
香叶行礼问安，待华明卓走近，忽地瞧见他身后仍有一人，竟是镇国公府世子徐威远。惊诧刹那，她赶忙道：“镇国公世子安好。”
华明卓率先迈入苍兰苑，刚入门便闻见一股清香，茶香悠长似有清甜香气。
华玉珠垂首站在堂屋门口，“兄长安好。”
华明卓倒也不见外，问道，“这茶叶从何来？香气不似府中常饮之味。”
“茶叶自是府上例份六安团茶，另外在茶炉中加入了盐渍青梅，增添了清甜味。”华玉珠恭迎华明卓入座，徐威远自顾自地坐下。
待人落座，华明卓抬手介绍道：“这位是镇国公世子徐威远。”
华玉珠躬身道：“镇国公世子安好。”
铜炉上瓷釜热气氤氲，华玉珠坐于窗下为华明卓和徐威远斟茶。
“平素煮茶会加盐，我将盐换成了盐渍青梅，兄长尝尝合不合口味？”
入口茶汤绵柔，茶香淳厚，回味清甜。顿感生津止渴，齿颊生香。
回味茶香余味，华明卓不舍地放下茶盏，赞叹道：“好茶。为兄竟不知二妹妹深藏这烹茶手艺。”
华玉珠羞怯道：“兄长谬赞。”
兄妹二人相谈甚欢，却无法忽视身旁徐威远这显眼货。
自打坐下，这人也不饮茶，目光总是在华玉珠脸颊上晃悠。华明卓知晓徐威远秉性，倘若外人胆敢目不转睛地瞧看华玉珠，早被他命人挖去了双眼。
“嗯......为兄见院墙下花丛绿绒绒，不知是何种花苗？甚为好奇，香叶你来给我介绍介绍。”
华明卓自知让二人独处，有失礼数，但是徐威远难得开口求人。顶住华玉珠渴求目光，他僵硬头皮走出了堂屋，更过分地遣走了香叶。
“二娘子。”徐威远开口唤道。嗓音低沉，恍惚中深感似曾相识。
华玉珠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徐威远，静待下文。
杏眼清澈，犹如一湾湖水。徐威远不相信拥有这般纯粹眼眸之人，竟然暗藏一颗七窍玲珑心。
“请问二娘子是否从外城南市买回一个黄花梨木匣子？”
“是。”华玉珠直言不讳。
薄唇拉得平直，徐威远敛气道：“敢问二娘子能否让渡于本世子？”
难得烹茶，白白浪费多可惜。华玉珠捧起茶盏，清甜茶汤浸润，朱唇翕动。“为何？”
徐威远难得好言好语，深感抛媚眼给瞎子看。“二娘子亦是明白人，你我二人便开门见山。要如何条件交换，二娘子才愿将黄花梨木匣交于本世子？”
华玉珠扬起嘴角，“既然镇国公世子亦是明白人，恕我直言。从南市买回这黄花梨木匣，当真耗费人力物力。”她顿了顿，“承蒙世子青眼，这木匣精贵，当值伍百两银。”
“成交。”徐威远不加思索，当即应下。
“不过......”华玉珠话锋急转，旋即徐威远脸色乌云密布。“这伍百两银乃是弥补物力，这耗费之人力当另算。”
徐威远脸色铁青，仍耐住性子，听华玉珠讲下去。左额角碎发下藏着痂疤，一入侯门深似海，纵使温顺如白兔，为了生存亦得尖牙利爪。
“耗费人力当有人力来弥补。”笑容狡黠，眼眸闪过灵光，“后日便是阿姊及笄之礼，身为妹妹，替阿姊向镇国公世子讨个人情。听闻世子和太子殿下交好，不知能否邀请太子殿下莅临华府，出席阿姊及笄之礼，若太子殿下着实不便，派人送份及笄贺礼亦可。”
瓷釜咕嘟翻滚，热汽蒸腾，茶香愈发浓郁。
“如斯即可？”徐威远沉声问道。
“嗯。”华玉珠点点头。茶盏空置，她垂眸自顾自地斟茶汤。
徐威远起身道：“银票会交于怀清兄转交。太子殿下及笄礼，……吾当尽力。”旋即转身迈步离开。
“等等。”
华玉珠朗声叫住他。徐威远侧身站立，眉头紧蹙，目光凌冽。
“镇国公世子屈驾来苍兰苑一趟，竟然连口茶都不饮，倒是让外人言苍兰苑怠慢。”
徐威远回转身，拿起茶盏，一饮而尽。茶盏铛一声撂下，“谢谢二娘子款待。”
当真是牛嚼牡丹。
华玉珠捧起茶盏，闻嗅茶香。好久都未有今日这般惬意悠然，颇感身心舒畅。
十五天内，贰百两银变成了一间铺面外加伍百两银。
最让华玉珠满意之事，便是后日华明姝及笄之礼，从天降下一份轰动全盛京城的及笄礼。
“想必偌大盛京城中唯有姝儿姐姐独占头一份，姐姐不必客气。”华玉珠自言自语，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
香兰苑中悬灯结彩，嬷嬷女使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茴香匆匆跑入堂屋，使眼色遣退左右女使。华明姝放下翠羽珠花，抬眼看向茴香，“何事匆忙？”
茴香靠近华明姝，俯身低语道：“奴家听闻世子和镇国公世子去了苍兰苑。”
“仔细讲来。”华明姝右手紧握成拳，藏于袖中。魏淑娴曾教导她，喜怒不形于色，方不会显露长短。
茴香扫了一圈门房，确认无人听墙角。轻声道：“今儿清早，镇国公世子突然登门，径直去了苍松苑，约莫待了半炷香，世子便和镇国公世子一同去了苍兰苑。似是去饮茶，同样约莫半炷香时间，二人便离开了。”
“可知三人有谈论何事？”
“不知。”茴香拧起眉头，“只知镇国公世子离开时，脸色不大好。”
“竟想不到苍兰苑住了一个狐媚子。”华明姝咬牙道。
“欸大娘子慎言呐。”茴香惊得猛地抬手虚捂住华明姝嘴巴，“夫人说了，闺阁贵女当谨言慎行，莫学那......”
瞧见华明姝脸色不愉，茴香顿时噤声，同时放下了手。
“徐家哥哥自幼与我兄妹二人交好。这苍兰苑来了不过数月，竟然也能和兄长，徐家哥哥饮茶。母亲命她禁足实属不冤枉，若不是禁足，只怕她会反了天。”
“后日及笄之礼。我便要让她看看清楚，谁是凤凰，谁是乌鸦？莫要痴心妄想，长了僭越之心。”
茴香深知劝说不成，如今及笄之礼当是重头，万不可有失。“夫人请托鸿恩伯夫人，为大娘子请来了齐郡公夫人当正宾。齐郡公夫人乃官家钦定一品诰命夫人，每年节庆皆会受邀入宫参宴。奴家听闻，齐郡公夫人和皇后私交甚笃。”
魏淑娴身为永平侯继室，家世亦非盛京城高门，是以在盛京城贵妇圈中处境颇为尴尬。胜在她善于经营，入华府不过四年，在盛京城中尚且攒下一二人缘。
华明姝百思不得其解，问道：“这鸿恩伯尚且不如爹爹爵位高，如何能请动齐郡公夫人呢？”
茴香当时听闻亦是纳闷，拖住方嬷嬷软磨硬泡，讨教了半晌。
“奴家听方嬷嬷讲，早年鸿恩伯夫人和齐郡公夫人乃手帕之交，感情颇深。二人夫婿各有造化不同，渐渐地二人身份便有了高低。不过，即使身份高低不同，二人微末之交情谊尚在，是以齐郡公夫人方答应来为大娘子当正宾。”
茴香笑迷了眼，“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即使心中喜乐万分，华明姝依旧不行于色。魏淑娴身为继母，尽心竭力地为华明姝操劳这般地步，她颇为感怀动容。
“既是如此，我听母亲安排便是。”
瞧见华明姝眼笑眉舒，茴香忙道：“夫人已为大娘子准备好了衣裳，大娘子先去试试吧。”
茴香搀扶华明姝走入绢帛屏风。青莲灼灼，欲语含羞。
...
清晨，天色将明。方嬷嬷匆匆走入正院，敲响了堂屋大门。一队女使乌泱泱地站在门外。
“侯爷夫人，已过卯时。”
“进。”
男子朗声道，嗓音粗犷。
华峰身着寝衣，立于榻下。魏淑娴先净手再揉脸帕，为他净面。
“今儿是大娘子的大日子，入府官眷妾身会尽心照应，有劳侯爷酬应外院诸位官人。”
华峰舒张双臂，魏淑娴为他宽下寝衣。转身从衣架上拿下绵薄中衣，粗壮手臂穿过衣袖，左右衣襟合拢，系上绑带。
“自是当然。姝儿及笄之礼有劳夫人操持。”
从方嬷嬷手中接过墨绣云纹锦袍，魏淑娴垫起脚尖，为华峰整理衣领边说道：“为姝儿操持，实乃妾身本分。”
耳鬓厮磨，华峰喉结滚动，余光瞥见方嬷嬷垂首背身，匆匆退离黄杨木屏风。
华峰收拾妥当，坐于紫檀长榻上，静待魏淑娴梳妆。
方嬷嬷手持木梳，瞧见铜镜中魏淑娴柔眉善目。“夫人，今儿梳朝天髻，配以捻金雪柳牡丹冠。”
华峰凝望着魏淑娴梳妆背影，仿若入了梦。
“七郎，这支珠钗可好看？”
“七郎，这身衣裳可妥当？”
“傻傻呆呆，问你半晌都不搭话。今儿是三朝回门，莫要误了时辰，赶紧走吧。”
美娇娘迈过门槛，脚步匆匆，鹅黄百迭裙飞扬。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华峰抬手欲拉住她，不料鹅黄绸裙从指缝中流走，再也抓不住。
宽大手掌中，空无一物。
“侯爷。”
华峰抬眸看向身旁，魏淑娴身着魏红蝶纹褙子，绛紫牡丹长裙，这般细致装扮之态，熟悉又陌生。
眼底泛起担忧，她温声道：“侯爷，时辰到了。该起身去府门外迎客了。”
华府中门开启，恭贺声不绝于耳。
华峰和魏淑娴并肩立于东面台阶之下等候宾客，礼宾司立于西面台阶之下，接纳礼品，登记名单。
“永平侯恭喜啊。”
“恭喜恭喜！”
“恭喜永平侯，家有贵女初长成。”
八方宾客盈门，华峰笑颜相迎。
魏淑娴侧脸转向方嬷嬷，低声问道：“大娘子何在？”
方嬷嬷贴上耳畔，“大娘子已于东房内等候。”
魏淑娴点点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目光眺远，哒哒马蹄声传来。
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一位老嬷嬷搀扶着一位贵妇人，款步走下马车。
“恭迎齐郡公夫人。”
魏淑娴躬身行礼，“夫人妆安。”
华府大门外，一众人纷纷见礼问安。
“免礼。”
齐郡公夫人衣裳素雅，螺髻配以茉莉花簇带，慈眉善目，面若观音。
叮铃铛—— 叮铃铛——
驼铃声响起，顿时引动众人目光。
另一辆马车悬挂杏叶缨饰，并肩停在齐郡公夫人马车旁。
高头骏马悬以杏叶驼铃，实乃东宫专属官配。
一石激起千层浪，华府大门内外霎时堆满人，比肩接踵，翘首以盼。
“华府大娘子及笄之礼，竟不知太子殿下亦会莅临列席呐？”
齐郡公夫人敛目，看向身侧老嬷嬷。老嬷嬷抬眼瞧看马车，除开车撵，并不见仪仗队伍，她悄悄地摇摇头。
“自去年及冠，太子殿下便监理国事，何来空闲？”
“这实乃东宫车撵，万不会有误。”
“从未听闻太子殿下和哪位贤臣亲近，如今亲临华府，这泼天富贵或许指日可待，指不定飞上枝头当凤凰啊。”
耳边议论声滔滔滚滚，魏淑娴愣在原地。华峰迈步立于车下，揖礼朗声道：“臣永平侯恭迎太子殿下。”
福云锦车帘掀起，从四品司宫令女官林婉茹，头戴莲花冠，身着圆领缺胯袍，立于车架之上环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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