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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晨曦破晓, ...

  •   晨曦破晓,山林忽闻一番激烈打斗,厮杀声震天。数十人官兵疾风骤雨,雷霆之势,速速将一帮山匪拿下,当场击杀七人,活捉匪众十一人,匪首一人。
      是以,伏虎山突生匪患即日根除。

      “多谢林中郎将驰援剿匪。”

      况立之再三言谢,令林建淮颇为惭愧。

      “况府尹莫再言谢,下官受之有愧。金吾卫自当守护盛京城安全,这帮山匪盘踞于伏虎山,对盛京城安危颇有妨碍,将之绞杀,实属分内之责。”

      “劳烦林中郎将押送山匪先行回城,交于京兆府收押。本官率人再把周遭搜查一番,谨防漏网之鱼。”

      “下官告辞。”

      林建淮领队,押送山匪下山回城。

      金吾卫一走,唯余十五人府院。现下天色大亮,亦不怕有人偷袭。

      “三人一队,将山洞内外都仔细再搜查一遍。若有疑,及时上报。”

      “喏。”“喏。”“喏。”

      况立之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分散开来。

      颜五郎属于外置人员,闲来无事,言道:“官人,你我亦可为一队,去附近搜查一番。”

      闻言,况立之颔首道:“走吧。”

      山坡陡峭,泥土湿滑。颜五郎如履平地,况立之却踉跄蹒跚,不得不手持木棍杵地,维持平衡。

      “官人,您慢行。”

      颜五郎立于山坡下,回首遥看坡上的况立之,高声道:“卑职先去那边瞧瞧。”

      况立之怀疑这颜五郎乃故意教他走这陡坡之地,为了报复遣他作劝农使之事。堂堂京兆府尹断不会被这等伎俩给难倒,纵使遇见穷凶极恶之徒,他亦不会手软分毫。

      熬夜剿匪加之爬山登高,况立之顿感双腿酸软,力竭气喘。趁人不查,他背靠大树干喘息片刻。
      叽叽喳喳鸟鸣从树梢上传来,山雀成群早起觅食,结队俯瞰不速之客。

      “官,官人!官人!”

      猛地,颜五郎惊骇声传来。

      “官人,您快来看看呀。”

      颜五郎朝况立之跑来,双眸惶恐。手臂颤抖,遥指道:“......那,那,那儿有好多死人。”

      “在哪儿?!”

      况立之扔下木棍,同颜五郎朝事发地疾奔去。

      ...

      “听说了吗?伏虎山上闹了人命。”

      “听说了呀。一个村的人都死了,全都烧成了焦炭,现下死无对证。”

      “这事儿也来得太蹊跷。若不是伏虎山上闹了匪患,京兆府尹领人剿匪,机缘巧合发现山林那儿死了人。不然,或许等人都化成了灰都不定有人知道。”

      “啧啧,这也太惨了啊。”

      “是啊,谁说不是呢?到底什么深仇大恨竟然杀了整个村的人?”

      听雨轩中客来客往,香叶不必费力打听,光听客人饶舌便可知道个七八成。

      近日盛京城中人人谈之色变,皆是伏虎山上灭村惨案。

      一村五十三口人,老幼妇孺无一幸免。事后村庄屋舍竟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灰,证据全无。

      京兆府尹连夜上书,奏请官家示下。官家震怒,严令彻查。

      故以近日城中,官兵巡逻愈发勤勉。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拿去京兆府问话。

      香叶愈发不安,央来童李氏暂代照看柜台。她独自去后院寻华玉珠。

      “二娘子,这听雨轩人来人往,每日更有人来后院讲故事。若阿牛叔被人看见,唯恐惹来事端。”

      阿牛叔乃伏虎山上灭村案唯一幸存者。如今他命在旦夕,华玉珠亦是拿不定主意。

      盛京城中百姓皆称赞况府尹为再世青天,青天大老爷。

      常言道“官”字两张口。之前华明玉平白蒙冤受罪,已然在华玉珠心中烙下深深印迹,莫要轻信旁人。

      阿牛叔一人之言,可否令况府尹相信,彻查元凶?胆敢杀害一村人,竟然无人知晓,定不会是普通人。

      若将阿牛叔交给京兆府,万一,万一......

      但是这灭村案泣血冤情,到底要向何处伸冤?

      “现下情况不明,阿牛叔去哪儿都有危险。既然来了听雨轩,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华玉珠更不知阿牛叔这残喘身体尚能坚持到几时?

      “先把药给阿牛叔端去西厢房。待我再想想法子。”

      香叶不再打扰华玉珠,转身去灶房拿药。但愿这回亦能化险为夷,替阿牛叔一村枉死之人沉冤昭雪。

      ...

      京兆府公廨书房,况立之伏案查卷,卷宗一卷又一卷垒于案桌上。

      “官人,有新线索。”

      府院匆匆步入书房,双手奉上一个灰麻布包。

      “这是何物?”况立之问道。

      “这是于村上灰烬之中寻得。”

      况立之拿起布包,从内落下一块铜鎏金令牌,已被火烧得碳黑。灰碳抹去,纂字显现。这乃永兴军路军士令牌。

      守关之将无诏不得入京。为何将领令牌会遗失于伏虎山上?

      北境之地距盛京城千里之遥,时下正是和夏人于边塞之上分庭抗礼。若夏人得知守关之将擅离职守,恐边境危矣。

      “是谁拾得这块令牌?”

      “是李飞,李捕头。”

      “今日搜查之人都有何人?”

      “府院十人,金吾卫十人。”

      令牌紧握于手中,况立之深感不妙。现下令牌已经烧毁变形,无从辨认真伪。若不及时呈报官家,恐惹包庇之嫌疑。

      笔疾如风,了了几行,竟教他精疲力竭。

      “本官已呈情奏疏,尔立时送入通政司。”

      “喏。”

      府院手握奏疏,马不停蹄地赶往通政司。

      ...

      夜幕降下,西市瓦舍张灯结彩,一队西域舞娘远道赶来。人潮争先涌入瓦舍,一睹风采。

      一街之隔,彩楼欢门悬挑栀子灯,一丈高锦幔上书【樊楼】二字。

      九脊顶楼阁高耸,灯火通明,莺歌燕舞。一入楼门,脂香酒香扑鼻,犹如落入无忧乡。楼下堂座传杯换盏,楼上雅阁座无虚席。

      “进。”

      伙计获允侧身推门,躬身迎客入门。

      雅阁内琴音靡靡,方世德迈过门槛,大步朝徐威远走去。

      “世子爷......”忽见有人在场,立时噤了声。

      瞧见方世德欲言又止,徐威远当即放下了酒盅。故作揉了揉额角,“今儿不胜酒力,恐晚归又要遭一顿打。”

      撩袍起身,踉跄两步。方世德赶忙上去搀扶。

      “我先走一步。”

      “诶诶,徐世子这便要走啊。”“这酒都没喝尽兴呐。”

      众人纷纷起身挽留。

      一人头戴白玉冠,宝相花缎圆领敞开,醉眼迷离,扒开身旁舞姬,东倒西歪地扑向徐威远。

      “徐世子你,你莫走啊……”

      那人模样稚嫩,脸颊绯红,一付情真意切挽留之势,像极了不舍情郎离去。

      险些令徐威远破了功。他佯装头晕,脚步虚点后撤,不经意身形倾斜,堪堪躲开那人的扑袭。

      方世德眼疾手快,顺势扶住了徐威远,以防他摔倒。

      “齐十一郎,……我,我不走,你要替我挨打吗?”

      听闻要挨打,齐恒的酒顿时醒了五分。头不晕眼不花,脚跟也能站稳了。

      “……呵呵呵。”一味痴痴得傻笑。

      徐威远斜靠于方世德肩膀上,满嘴酒气,大手挥舞。

      “今儿这酒钱算我账上,可好?”

      “好好好,徐世子豪气。”“谢谢徐世子。”

      在座诸人皆知镇国公徐汉荣对徐威远颇为严厉,这般着急寻人,定是有要事。万一晚归,恐惹恼镇国公上门拿人,彼时鸡飞狗跳,拆房卸瓦。

      醉酒醺醺,方世德搀扶徐威远迷迷糊糊地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瞬间,徐威远睁开眼眸,耳清目明。

      “何事?”嗓音低沉。

      “国公爷奉诏入宫。现下宫门已落了锁,仍不见国公爷回府。”

      方世德生怕讲错了话,斟字酌句。

      徐威远一脚踹上方世德腿肚。方世德无处躲闪,硬生生挨上一脚。

      “吞吞吐吐。为何这时来报?”

      方世德悄悄搓了搓腿肚,深知徐威远性子急,决不得冒然火上浇油。“原本国公爷以为官家寻他叙话,便和传旨内侍一同入了宫。”
      “左等右等,都不见国公爷回来,卑职便先去东华门问了问。皇城司亲从官讲并未见国公爷出宫门。”

      “去东华门。”徐威远当即下令。

      “世子爷这时万不可去宫门。”方世德破天荒抗令僭越,旋即朝车外朗声道,“先回府。”

      宫门已落锁,这时去宫门外,恐遭御史台谏官弹劾徐威远深夜闯宫之罪,雪上加霜。

      哒哒马蹄声陡然加快,马车咕咕朝镇国公府驶去。

      徐威远沉着脸,掠过管事徐忠,疾步走入书房。

      徐忠和方世德前后脚紧跟,同时围向书桌。

      徐威远坐于圈椅上,抬眸看着二人。“谁先讲?”

      方才徐忠闻见徐威远身上有酒气和脂粉香,眼角微红,知道他又去了樊楼吃花酒。要是被徐汉荣知道,少不了又要挨一顿鞭子。
      他拧了拧眉头,躬身道:“老奴先讲吧。”

      方世德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徐忠,左手紧握住腰间刀柄。

      “今日宫中王内侍来传旨宣国公爷入宫。往日王内侍都是乐呵呵,今日不同往日,老奴请他喝茶稍等国公爷更衣,他竟也谢绝,言说公务在身。”

      这般不寻常,徐威远心中已明晰大概。王内侍一反常态,恐宫中生了变故。

      “你呢?在外结结巴巴,现下讲清楚。”徐威远看向方世德言道。

      “卑职去宫门外守候一炷香,终于寻得机会和亲从官讲上了话。许是瞧着之前和世子爷您有点交情,亲从官讲国公爷一入了宫,便被请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乃官家寝殿,这般作法难道是将人软禁于长乐宫?官家决不会莫名软禁徐汉荣,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今日城中发生何事?”

      今日事发突然,方世德尚来不及打探消息。唯有一事蹊跷。

      “之前卑职于宫门外等候,听旁人讲今日申时刚过,本是各部下值时辰,这时京兆府府院急吼吼地送来了一份奏疏。”他默了默,“近日伏虎山上发生了灭村案,或许......和这案有关。”

      “京兆府。”徐威远一字一句道,指尖敲击圈椅扶手。“京兆府尹况立之这人犹如铁桶,油盐不进。要不是他这般铁面作派,恐也坐不稳这府尹之位。”
      “速去打听今日伏虎山上是否有发现什么线索证物?及时回报。”

      “喏。”

      方世德抱拳得令,转身离开。

      徐忠立于原地,惴惴不安。“世子爷,您说国公爷留宿宫中,不会有事吧?近日天热,国公爷食欲不佳,总是和老奴讲曾经于边塞吃个馍就能跑上一天,如今不必奔袭抗敌,少食亦不碍事。”

      “父亲是忧心边关战事。现下边关有关叔叔把守,应是无碍。不过,现已入夏,正是夏人粮草充沛之时,唯恐对方以持久战拖垮我军战线,若我军将士再缺食少粮......”

      越讲越令徐威远深觉有不祥之兆暗流涌动。

      “大事不好。”猛地一拳砸向书桌,咚一声惊得徐忠耸肩。

      徐忠不懂兵法,只知徐威远和徐汉荣都提及军粮,都同时如临大敌,心急如焚。

      方世德离府查探,便是一夜不归。

      徐忠曾几番劝徐威远回雅苑,稍作休息。但徐威远固执地守在书房,等待方世德回府。

      枯坐一夜,书房外传来噔噔脚步声。

      “世子爷。”

      方世德边跑边喊道,“查到了,查到了。”

      “讲。”徐威远沉声道,嗓音稍有沙哑。

      方世德立于堂下,大力喘息两口,待气息稍稳,回禀道:“昨日去伏虎山搜查不只有京兆府府院,更有一队左金吾卫。京兆府是打探不了,卑职便赶去了左金吾卫署。”
      “听闻京兆府府院从一堆灰烬中捡到了一块令牌。”

      “是何模样?”

      “已经被烧得焦黑,看不清楚。当时便装袋匆匆送回了京兆府。”

      徐威远不言。况立之紧赶慢赶,赶在通政司下值之时上呈奏疏,或许和这块令牌有莫大关系。

      “再带两人,现在和我一同去伏虎山看看。”

      徐威远立时起身,迈步朝外走。方世德先行一步去点人,牵马。

      徐忠匆忙追上去,徐汉荣已被困于宫中,徐威远不能再有事。他边走边道:“世子爷您要去哪儿啊?吃了早食再走吧。”

      “不了,忠叔。”徐威远脚步微顿,“这几日,劳烦忠叔看好国公府。”

      徐忠怔愣,“老奴定会守护好国公府。”

      掠过徐忠,徐威远迈步跨过门槛。翻身上马,旋即勒马扬鞭,马踏奔驰。

      徐忠追上去两三步,遥望那旭日朝阳下驰骋英姿,仿佛看见了三十年前的徐汉荣,为平乱世硝烟,不畏生死,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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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一周四更~(周日-周三) 全文存稿,走过路过,宝贝动动发财手点个收藏呀~! 下本开《危情迷局》 全文存稿,欢迎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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