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万佛寺乃佛 ...
-
万佛寺乃佛门清修之地，梵音绕梁，诸事皆休。
“敢问方丈我女儿她......”华徐氏双手合十，泪眼婆娑。
她欲问华明玉可否已登极乐，又怕她多言搅扰女儿轮回路。
方丈合十揖礼，朗声道：“阿弥陀佛。天道轮回，自有天数。子女之命数皆缘起于父母，施主多为诵经念佛，是为积攒功德。”
华徐氏似懂非懂，但唯有一点她听得明白，若要华明玉轮回顺遂，多诵经念佛，为玉儿积攒功德。
“多谢方丈指点迷津。”再次合十回礼，死灰般眼眸重燃光彩。
方丈亲送华府女眷离开，向立于门外洒扫僧人吩咐道：“引施主去大殿，燃一盏长明灯。”
“是。”
洒扫僧人合十揖礼道：“请施主随贫僧去大殿。”
现下超度法事结束，华徐氏尚有诸事请教佛主，不便于外人道也。她抬眸看向魏淑娴，后者颔首道：“大伯嫂自便，妾身先回厢房。檀香你也同去，仔细照应大伯嫂。”
“喏。”檀香躬身领命。
多个尾巴亦无妨，华徐氏道：“有劳师父引路。”
洒扫僧人转身引华徐氏离开。
方嬷嬷搀扶魏淑娴往回走，再次经过回廊。回廊外石榴花红似火，灿如霞，灼得人挪不开眼。
“夫人，这石榴花开得真好。”方嬷嬷边走边感叹道。
魏淑娴也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欣赏这美色美景。
忽地一声娇嗔质问从石榴花中传来。
“徐哥哥，今日午食便不见你人，何故躲我呢？”
男女有疏，是以男宾女宾厢房相隔较远。范薇音要去寻徐威远，得走上一刻钟。
倘若有心躲避，更是无处寻踪。终于被范薇音给逮住，万不会轻松放走。
“范大娘子，多有误会。”
徐威远负手立于石榴树下。身量过高，火红石榴花落于青金头冠，宛如簪花，倜傥风流惹人倾慕。
一刹那，心头鹿撞。范薇音彻底挪不动步，一瞬不瞬地凝望徐威远。
绿桃发现回廊上有人。见势不妙，她悄悄拉了拉范薇音衣袖，却根本无用。不得已开口轻声唤道：“大娘子，夫人有事要和你讲。”
听见范严氏寻她有事，范薇音勉强回魂。“母亲有何事寻我？”
绿桃哪知范严氏寻她何事？全是她拿话诓骗范薇音。
“奴家不知。夫人命奴家于飧时之前，引大娘子回厢房。”
范薇音不疑有他，不耐道：“待我和徐哥哥再讲两句话。”耗费大力气方将徐威远逮住，岂能这般放走？
她抬眸看向徐威远，“徐哥哥，娘娘知今日为国公夫人忌日，遂邀请你同来万佛寺为国公夫人祝祷祈福。”
镇国公夫人武氏已仙逝八年，原以为不会有外人记得她的忌日。当范太夫人送来请帖，徐威远心中五味杂陈。
范太夫人费心来万佛寺祭奠亡母，或藏有私心，但徐威远亦感激更多。故而对范薇音依旧以礼相待，
他回应道：“多谢范太夫人记挂母亲。”
范薇音瞧见徐威远态度疏离，身为女郎，她放下姿态向他示好，竟然被冷脸相待。
“徐家哥哥，我这般放低姿态，不信你不知我心......”
徐威远正欲出言打断，有的话一旦讲出了口，便不可收拾。
啪！
一根树枝应声折断。
杏眼慌乱无措，躬身揖礼道：“万分失礼，竟不知这儿有人。恕我看这石榴花入了迷，失足误入花丛。”
范薇音抬眼看向华玉珠，瞧她打扮衣着朴素，又不似女使。为了看花迷了眼，实在上不得台面。是以大度不和她计较，正欲言说无事，却看见了她身后回廊上，华明姝一付促狭之态。
她何时过来？又听去了多少？华明姝竟敢嘲笑她。
顿时，范薇音火冒三丈，但碍于徐威远在场，不得不维持贵女姿态。不过这仇她且记下，待他日再和华明姝慢慢讨还。
暂压内火，范薇音揖礼道：“徐哥哥，母亲寻我，容我先行一步。”
言罢，她转身离开，裙裾飘逸，足见贵女仪态。
徐威远转身朝向回廊处，华玉珠立于石榴花树下，目光从她额头扫过。
回廊上，众人向徐威远揖礼道安。
“永平侯夫人妆安。”徐威远有礼道。
魏淑娴欠身回礼，笑道：“竟不知今日乃镇国公夫人忌日，有失礼数，望徐世子见谅。”旋即吩咐道，“香叶送二娘子回厢房。大娘子你和我同去大殿为镇国公夫人燃一盏长明灯。”
众人从命，各自行事。
原本华明姝欲和徐威远讲讲话，不料被魏淑娴遣走，如今不在华府中，她切不可使性子，只得听从。
香叶搀扶华玉珠走出树丛，脚下枯枝噼啪响。
“二娘子，今日这般冒失，等明日回府，夫人那儿......”
香叶抬眸瞧见徐威远在，顿时噤声。家丑不可外扬。
徐威远这人好生奇怪，竟也不走，堵在花树下。
香叶搀扶着华玉珠左右为难，“劳烦徐世子挪步。”
华玉珠松开香叶搀扶，低声道：“香叶去旁等我，我有事同徐世子讲。”
香叶本不愿离开，却瞧见徐威远挪了步，让了道。
“喏。”
香叶从命，走去了十步之外等候。纵使听不见二人讲什么，但她万分警惕周遭动静，切莫被他人听去。
“徐世子，所托之事已办妥。”
华玉珠垂眸拍了拍旋裙上草枝树叶，“如今或可两清？”
这般便要两清，岂不是太便宜？徐威远轻笑道：“今日有劳二娘子相帮。这等举手之劳何以抵消之前本世子劳动之辛？”
这等举手之劳？
徐威远这厮果真无耻，无赖。
之前徐威远援手助华玉珠入大理寺地牢相见华明玉，华玉珠向他允诺为他办一件事儿即可抵消。
现下事已办妥，这厮竟然赖账？
“呵。徐世子乃贵胄，金口玉言，何故戏耍民女呢？”
徐威远不受激将，义正词严道：“二娘子恐有误解。本世子所托之事系打消范徐二家联姻之事。”他顿了顿，“方才所见范大娘子之情态，是已打消联联姻之执念吗？或许只会更盛。”
华玉珠终于明白徐威远所托之事，原比登天更难。她一介闺阁娘子，何德何能以拆散世族大夫之婚事？
“徐世子莫不是拿民女玩笑呢？”
“何以见得？”徐威远反问道。
“徐世子当知我于盛京城中无根无基犹如浮萍。古语云蚍蜉撼树，唯言不自量力。世家大族之婚事，岂是我等草民所能撼动？”
徐威远不疾不徐道：“二娘子过谦。”
这厮听不懂人言否？华玉珠气极反笑，窝火道：“徐世子所托之事，恕民女无能为力。”
“今日你已入局，恐推托不得。”徐威远当下言明利害，“以二娘子之机敏，应知范大娘子和华大娘子已生积怨。今日你为长姐出头，搅乱范大娘子之谋划。二娘子或能撇清关系吗？”
“你......！”华玉珠被徐威远生生摆了一道。“徐世子，我和你无冤无仇，何故坑害我？”
事已讲明，徐威远直入正题。“若二娘子肯助我打消范徐两家联姻之事，本世子承诺定护你周全。”
“所言当真？”华玉珠问道。
徐威远郑重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击掌为誓。”
华玉珠举起右手，一付跃跃欲试之态。
大掌举起，虎口生有厚茧。
啪！
纤掌和大掌相击，立下盟誓。
杏眼灵动，朱唇微扬。这华二娘子果真狸猫转世，貌似温婉柔顺却暗藏利爪。一步踏错，自投罗网，悔之晚矣。
同时大掌不落反升。
华玉珠慌忙侧身，转头回避道：“徐世子自重。”
那人仿若未闻，执拗地朝左额角探去。犹如蜻蜓点水，额角碎发拨动。
一片火红花瓣浮于指尖，那人道：“额角落了花瓣。”旋即火红花瓣握入掌心，不见踪影。
“谢谢徐世子。”不知为何脸皮有点热，华玉珠垂眸道，“既已无事，我先回厢房。”
不待徐威远搭话，华玉珠匆匆拉上香叶，疾步离开。
热烈石榴树下唯余他徐威远一人，大掌缓缓打开，一片火红花瓣陷入掌心，犹如朱砂痣般殷红。
...
俗话讲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华峰乃武将，愈发头疼。
今日华徐氏和华成闹和离，闹得无法收场。华振东不得不请动华峰出面调解，哪知华徐氏铁了心要和离，谁劝都无用。
“大伯嫂莫急，妾身知晓你和大伯心中生了龃龉，俗话讲一日夫妻百日恩，现下怒火气头，唯恐事后追悔。”
堂屋内汇聚一堆人，皆不言不语。魏淑娴不得不好言相劝，担忧郁郁不得舒，恐生事端。
“侯夫人，请莫再劝。妾身心意已决。”
华徐氏心意无可转圜，泪也已流干。
“恳请侯爷侯夫人允许妾身自请离去。早年嫁入华家之嫁妆，我已花销一半，余下一半便作为和离补偿，留给华成。”
“我不同意。”华成高声道。
瞧见华成捶胸顿足之模样，华峰亦不知作何劝解之言。“叔父，这事当如何？”
华振东自然不愿华徐氏与华成和离。一旦和离，一家不可无主母，靖州皆知华明玉之事，华成再娶妻恐怕艰难。北渊律令严禁以姬妾为妻，若和离府中无主母，默许姬妾掌家，华家恐成全靖州之笑柄。
“万万不可和离啊。”
这回来盛京城，百转曲折始料未及，华振东心力交瘁，他年逾五旬，短短一月便苍老了十岁有余，一付老态龙钟之像。
“既然侄媳妇不愿和华成回靖州，老汉身为叔父，已作主以华成名义于城外万佛寺附近购置下一处庄子，侄媳妇大可住在庄子上。”
提及万佛寺，华徐氏亦软和了态度。“纵使不让和离，若无我允许，华成不可擅自往来。”
魏淑娴垂眸不言，华振东当真老狐狸，竟然购置一处庄子将人圈禁。回去靖州，大可说华徐氏管教华明玉无方，念及她多年劳苦，遂圈禁于盛京城郊外。
好一招一石二鸟。
现下二人恩寡情薄，相看两厌，不如天各一方，相忘于江湖。华振东颔首道：“侄媳妇大可宽心，庄子地契皆交于你。”
言尽为证所言非虚，他立时从袖中拿出地契递给檀香，转交予华徐氏。
华徐氏垂眸端详，确认地契为真，当即道：“好。既已言明，妾身明日便动身去往郊外庄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