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夜深人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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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苍兰苑堂屋依旧亮着灯。
“二娘子，仔细伤了眼。时辰不早，先歇了吧。”
香叶立于书桌旁，为华玉珠研磨。自打知道要去万佛寺为华明玉诵经祝祷，华玉珠如魔怔似的，伏案抄录经书，一本又一本，不知疲累。
“二娘子这般诚意，佛主定会保佑堂家大娘子。”
闻言，华玉珠抬眸看向香叶，眼眸盛满光。“是啊，佛主定会保佑阿姊。”
保佑阿姊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华玉珠心中默念，暗暗祈祷。
久握笔箸，右手指弯曲僵硬。左手揉按掌心指骨，舒缓疲累。
香叶见状，不待华玉珠吩咐，自作主张地收起笔纸。边收拾边说道：“二娘子，明日去万佛寺车程远，该早作休息。这已二更天，夫人吩咐卯时便要出发，现下不足三个时辰歇息。”
“无妨。”
华玉珠坐于梳妆台前，解发梳理。青丝如瀑，铜镜中眉目如画。
“许是之前禁足睡太久，如今歇个两三个时辰足矣。”
香叶烦恼于明日出行，却不知华玉珠心中有更大忧愁须解，唯有明日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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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曾称静安寺，早年官家率兵入京争夺先机，途径静安寺暂歇。入夜之时，忽见大雄宝殿金光熠熠，众人大惊，纷纷奔向大殿。只见如来佛主金身显灵，漫天神佛菩萨腾云驾雾，恭迎佛主归位。
天降圣光吉兆，昭示明君现世，城中人人皆知，口口相传。是以，官家荣登大宝，黄袍加身，静安寺便更名为万佛寺。
“夫人，寺庙乃清修之地，烦请夫人命人卸下兵器。”
洒扫僧人立于寺庙门外，恭迎魏淑娴。帖中曾言入寺礼佛皆为华府女眷，今日开门迎客，却发现不仅女眷，外加一队五人护卫。
僧人见多识广，打眼便知这五人护卫身怀兵器。佛门静地，百纳众生，唯不容刀光血影。
魏淑娴立时吩咐道：“尔等且留于寺外，听从师父安置，莫扰了佛主清静。”
“喏。”“喏。”
众护卫抱拳听命。
“师父见谅。”魏淑娴揖礼道，“府中担忧女眷安危，故以遣人护卫。”
“无妨。”洒扫僧人双手合十，躬身回礼道，“夫人请入。”
魏淑娴率领一众女眷步入万佛寺。洒扫僧人将众人引入一处厢房，“夫人烦请稍坐。方丈正于大殿讲授佛经，待方丈回堂，贫僧再来引夫人去堂室。”
“有劳师父。”
魏淑娴抬眸看向方嬷嬷。后者立时动身恭送洒扫僧人离开。
关上厢房门，方嬷嬷折返回魏淑娴身旁，低声道：“适才向师父打听过了。正于大殿上听讲佛经之人实乃范府太夫人。”
华明姝耳尖，一下听见了去。“母亲，这般早来听经讲法，想来是昨儿个就来了万佛寺。”
华徐氏端坐于侧。原本闭目歇息，听见范府太夫人，亦睁开了眼。
华明姝冒失搭话，魏淑娴难得不恼，反倒似有笑意。
“大伯嫂亦不知这范府太夫人何许人也吧？”魏淑娴热心肠道，“这范府太夫人乃当今官家亲姨母，先太后亲妹。范府大官人范良玉赐封安定郡公之爵位，食邑二千五百户。”
华玉珠默默旁听，心中嗤笑。魏淑娴算盘打得再精，若无人领情，亦是枉费心机。
“说来也巧。这次来万佛寺礼佛，两家巧遇真是天缘。”魏淑娴看向华明姝，“姝儿珠儿，若遇见范府女眷，当知守礼。”
“记下了，母亲。”“记下了，母亲。”
华明姝，华玉珠二人恭顺异口同声道。
华徐氏嘴角微微扬起又落下，原来给华明玉办超度法事仅是托词，实则拿她作筏子呐。不过已无所谓，超度法事定是要办，不然如何保全她魏淑娴身为叔母的爱护之名？
于万佛寺内办超度法事，她的玉儿定能早登极乐。
咚咚——
“华夫人，方丈遣贫僧来请夫人去堂室。”
洒扫僧人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嬷嬷搀扶魏淑娴起身，檀香先行一步，拉开了厢房门。
“有劳师父引路。”
魏淑娴领衔一行人，途径一处回廊。另一行人正巧迎面走来。
两队行人于回廊中汇合。
洒扫僧人合十揖礼道：“范太夫人有礼。贫僧尊方丈之命，现引华府女眷去往堂室。”
范太夫人面若银盘，慈眉善目。“听方丈讲过了。今儿华府女眷入寺，为之前已逝堂家女办超度法事。”
言及于此，范太夫人双手合十，闭眼念诵道：“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洒扫僧人亦道。
范太夫人睁开眼，仔细瞧看对方一行女眷。华府主母魏淑娴她见过几回，听闻乃华府先夫人妹妹，身为继室持家有道，算是个精明人。再看她身后坠有两名女郎，恭顺守礼。
“既然华府已和方丈相约，那不便耽搁。”她轻撩衣袖，吩咐道，“张嬷嬷，命大家歇歇，且让华府女眷先行。”
张嬷嬷得令，立时朝身后女使使眼色。女使从命，匆匆地向后走去。范太夫人叙话半晌，身后一行人亦早已听去。
旋即止步侧身，让开了一侧通路。
魏淑娴躬身揖礼道：“妾身拜谢范太夫人。”抬眸看向洒扫僧人，“烦请师父引路。”
洒扫僧人先看向了范太夫人。瞧见她敛目拨捻佛珠，一百零八子白玉佛珠持于双手，默念经文。
“华夫人，这边请。”洒扫僧人抬手指路。
魏淑娴迈步前行。华府一行人和停于原地范府另一行人将要擦肩经过，队尾忽见一张熟悉模样。
那人面不改色，目不斜视。
华明姝瞪大眼睛，欲张口唤名。猛然，茴香于身后扯了一下她的衣袖。顿时回神，她羞臊垂首旋即迈步走过。
张嬷嬷于范太夫人身旁侍奉多年，经事繁多，她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太夫人，人都走了。”张嬷嬷道。
范太夫人抬眸，双手持白玉佛珠。“走吧。”
张嬷嬷搀扶范太夫人入厢房歇息，范夫人和范大娘子自去隔壁厢房。
咚一声厢房门关闭，范大娘子当即变了脸色。莫不是碍于范太夫人在场，恐她早已发难。
悉知女儿脾气，范夫人严氏赶忙劝解道：“大娘子莫恼啊。这华府虽有侯爵之位，但若要婚配镇国公，差了十万八千里。”
范薇音本不欲和她华明姝计较，哪知她竟然哄得徐威远为她请动东宫遣女官送去及笄贺礼。
偌大盛京城之内，哪家名媛淑女有过这等荣光？这武将之女果真粗鄙，惯会使这下作手段。
“母亲，适才您可瞧见了吧？她见徐世子那模样，我都不愿讲她那......”
范严氏轻拍范薇音手背，命她噤声。同时范严氏挑眉看向立于范薇音身后女使绿桃，“大娘子这般言行无状，你等于外必要时时警醒，提醒娘子注意言行。”
“喏。”绿桃躬身应承。
范薇音心中气恼，无处发泄。不过她也清楚瞧见，纵使华明姝眉来眼去，徐威远谦谦君子，知行方正。
女追男隔层纱，既然徐威远乃君子，她便主动追求。范薇音拉住范严氏衣袖，眉眼娇俏。
“母亲啊......”歪头枕上范严氏肩膀，嗓音软糯如蜜糖。“去岁我已及笄，我知道您和父亲忧心我的婚事，可是我只属意徐家哥哥。徐哥哥今岁盛夏及冠，待他及冠，烦请父亲去镇国公府提亲。”
“当真没羞没臊。”范严氏抬手，轻轻刮了下范薇音鼻尖。“虽说女方家提亲，不奇怪。可这镇国公府是谁人都能上门提亲吗？如若这般，岂不是要被人踏破门槛？”
“是是。女儿知道。”范薇音好言好语道，“女儿知道近臣不可有私。这儿女之事，人之常理。”她顿了顿，扬了扬下巴，“娘娘乃官家亲姨母，倘若那位生了猜忌......”
“打嘴。”范严氏扬手于空中，朝范薇音舞了一巴掌。
范薇音立时捂住了嘴，笑迷了眼。
范严氏苦心告诫道：“祸从口出，可得仔细。知道会生猜忌，为何偏要寻那徐威远？偌大盛京城中，好男儿众多，一家看不中便寻下一家，终有能看中的。”
范薇音蹙眉，不甘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母亲和父亲琴瑟和鸣，殊不知我这小女儿情思。”
“母亲哪能不知啊？可是，强扭的瓜不甜。”
“何为强扭？”范薇音反问道。
“你以为今日太夫人为何会请徐威远来万佛寺？全是为了你啊。若徐世子无心，你且听母亲一句劝，就此放下吧。”
范严氏苦口婆心，范薇音哪有不知？可是，她心中有万分不甘不愿。为何她华明姝偏能得徐威远青眼？论家世才貌，她自认更胜一筹。费尽心机，却得不到徐威远青睐，她偏不放弃。
自幼她熟读经史典籍，更知徐威远实非池中物。倘若他有心坚实徐氏基业，庇荫百世子孙，她必将成为他的助力。娶妻娶贤，旺夫三代。
徐威远他年岁尚轻，恐不知情事，是以被华明姝轻松诓骗。待他见识她之优越，方知何为良配？
“母亲，适才我见那石榴花开得正艳，我欲再去瞧瞧。”
今儿寅时便起身，跪听一上午佛经，又同范薇音讲了半晌话，范严氏现下疲乏得很。趁午食之前，偷闲歇息片刻。
“去吧，莫要走远。”
李嬷嬷伺候范严氏脱鞋上榻，抬眸瞧见她愁眉不展，劝慰道：“夫人莫忧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姻缘天定，大娘子这般执拗，或许是月老早已牵线，暂且受点波折罢了。”
范严氏斜倚懒架儿，望着紧闭厢房门，摇了摇头，缓缓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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