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青灰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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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墙下，油绿菜叶簇簇生发似绒毯，墙根处插入三根竹竿，每根竹竿根儿上皆有卷曲蔓藤攀附，再有一根竹竿横向捆住三根竹竿。
咚咚—— 咚咚——
“欸来了。”
香叶快步走向大门，问也不问，便拉开了门。
“堂家大娘子请进。”
华明玉独自一人，檀香竟未有随来。
香叶笑脸相迎，将华明玉请入堂屋。待华明玉落座，华玉珠吩咐道：“香叶烧水上茶。”
“喏。”
香叶垂首告退。
华明玉瞧了瞧门外，苍兰苑大门紧闭。她和华玉珠坐于堂屋，应无人听墙根。
“近日母亲头痛症犯了，劳烦檀香去拿药了。”
闻言，华明玉和华玉珠相视一笑。
“头痛症须静养，待大伯母头痛症稍缓，妹妹自去探望。”
“有劳妹妹费心。”
言归正传，华明玉像变戏法似得，一叠银票拍在了方桌上。
“妹妹，之前言明我三你七，今日茶水铺有了盈利，这便是利钱。”
华玉珠拿起银票数了又数，整整五张壹百两银票。杏眼满怀惊喜，“阿姊实乃经商奇才也。”
原以为华玉珠会担惊受怕，一个月有余竟能有这般巨大营收。当看见华玉珠欣喜万分，犹如老鼠落入了米缸。华明玉自认果真低估了她。
待华玉珠将银票收入床头妆匣，扣上铜锁。重新坐回华明玉身旁，她笑问道：“妹妹竟不好奇姐姐作何营生？”
华玉珠抬眼看着华明玉，一改欢颜，正襟危坐。“妹妹自是相信阿姊。望阿姊明白，妹妹知道得越少，对阿姊越好。”她顿了顿，“商事妹妹帮不上忙，坐等收利，已是占尽便宜。绝非妹妹事不关己，如今阿姊经商之事，实乃你我二人之秘密。阿姊一人操劳，妹妹委实愧疚。如今不妨告知阿姊一二，我虽夫人亲女，但非侯爷亲女，母亲命我规言矩步，万不可有失。”
同为内宅娘子，华明玉当然明白华玉珠之难为。
华峰同意华玉珠入华府门，已是天大恩惠。若华玉珠不知深浅，恐伤人伤己。
华明玉拍了拍华玉珠手背，安慰道：“妹妹苦心，阿姊皆明。”
华明玉一人来苍兰苑，不得待太久，恐惹人疑心。
华玉珠起身送华明玉出门，站在门口，她羞怯道：“感念阿姊来看我，连一口茶都不饮，当真妹妹失礼。”
华明玉笑道：“看你安好，阿姊便放心，妹妹且回吧。”
言罢，华明玉迈步离开，刚走两步，便迎头遇上了檀香。
“堂家大娘子。”
檀香先开口唤道，目光朝华明玉身后张望，瞧见苍兰苑大门紧闭。
华明玉装作不知，问道：“何事？”
檀香垂首道：“堂家大伯母已饮下汤药，她遣我来寻你。”
华明玉点点头，“走吧，莫让母亲担忧。”
华明玉越过檀香，先行一步。檀香落后半步，转回头又看了看苍兰苑。
不知这苍兰苑有何稀奇？竟让华明玉一而再，再而三地登门。
这般不寻常，她可得多上心看紧了为好。
...
“二娘子，二娘子。”
香叶咋咋呼呼地跑入苍兰苑。
华玉珠亦惊得心口一凛。“何事惊慌？”
香叶弯腰喘气，“哎呼。”又拍了拍胸口顺气，“啊嗨，靖州华家来，来人啦。”
“什么？”
华玉珠顿时坐不住，起身在堂屋内踱步，来来回回。
“玉儿姐姐怎么办？这下被困在华府，进退不得。”
瞧见华玉珠焦急如热锅上蚂蚁，香叶亦不知所措。
“二娘子，为何会替堂家大娘子这般焦急？”
现下境况，若不尽快找帮手协助，华明玉恐插翅难逃。华玉珠早已和她同乘一船，已是盟友至亲。
“香叶，时下我不便行动。你且去苍松苑探探情况，若能寻得沉香，便告知她我，我......”华玉珠一时竟也卡了壳，果然关心则乱。
额头浸染薄汗，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告知沉香，之前于闲竹书斋饮茶，茶味难忘，可否打听是何种茶品？”
华玉珠满怀焦灼，亦无暇闲言。香叶似懂非懂，全当遣她探听传话即可。
“奴家去去便回。”
靖州华家所来之人非普通族人，实乃华家族老华振东，同行人亦有华明玉之父华成。
华府中门大开，魏淑娴早早立于门外，携同华明卓和华明姝，恭迎贵客入门。
途径撇山影壁，迈过垂花门，迎客入前院堂屋。
魏淑娴端坐主位，待贵客入座，旋即吩咐女使上茶。
“族老莫见怪，侯爷他正上值，妾身已遣人送信。”
华家远居靖州，尚算富户，但无官身。如今华峰深受皇恩，封赏侯爵之位，不可同日而语，仍记挂宗亲已属难得。
华振东放下茶盏，揖礼道：“老汉岂敢。”
明明早已送过拜帖，但华峰竟然不在府上。其中关卡，华振东已然明晰，应是魏淑娴私瞒登门之事。不过，她已是永平侯夫人，华家乃白身，切莫平白惹是非为妙。
“刚入门，老汉瞧见大郎气度不凡，大娘子亭亭玉立，皆乃人中龙凤。”华振东不吝赞美，“盛京城实乃人杰地灵之所。”
自打入门，华成心事重重，如今华振东提及华明卓华明姝，勉强唤醒他神志。
华成左右瞧看，堂下仅有魏淑娴，华振东和他三人。待入堂落座之时，华明卓和华明姝就已遣走。
“敢问侯夫人，我家大娘子华明玉可在府上？”
魏淑娴轻抿一口茶汤润喉，茶盏搁于桌上。她颔首道：“堂家大娘子现在府上。”
华成按捺不住，刚要张口，却被华振东一记眼刀封住了嘴。
“感念永平侯府收容华徐氏母女二人，属骨肉血亲之情，万不可割舍。”
华振东瞧见魏淑娴态度不咸不淡，又早早遣走华明卓和华明姝，这分明是有事要讲。
“华徐氏母女二人在府中叨扰许久，或有添妨碍。”华振东顿了顿，“身为一家人，不谈虚礼。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老汉亦是明白礼尚往来之理。”
闻言，魏淑娴嘴角扬起。华振东这老狐狸，绕来绕去，偏要让她将话讲明。
“华家有族老掌持，亦是幸事。”
华振东瞧见魏淑娴开了口，当即道：“若能为华家有所增益，老汉定不推辞。”
“族老亦知妾身，乃侯爷续弦。如今侯府由妾身执掌中馈，其实大事仍由侯爷做主。”
魏淑娴看向华成，瞧见他端起茶盏，垂眸愣神。
“事关堂家大娘子，侯爷亲堂侄，妾身委实不便多言语。”
一席话便将关系撇清。但华振东已听明曲中真意，这是暗喻她未有书名上族谱，算不上正经叔母。
不过，书名上族谱乃大事，切不是他华振东一人可为。
明知华峰和靖州华家生了嫌隙，若魏淑娴不肯从中调停，从永平侯府接走华明玉一事恐难办。她企图拿捏华明玉之事，换取书名上族谱，这不是难事，但须先知会靖州华家。
“侯夫人所言，老汉已明了。容老汉先去信知会靖州，再答复夫人。”
果然，响鼓不用重敲。虽未有言明，但此事已成一半，只待靖州回信即可。
魏淑娴轻撩衣袖，手持碧玉十八子念珠。朗声道：“方嬷嬷，族老千里迢迢赶来，请族老去东厢房更衣歇息。待侯爷下值归家，设宴为族老接风洗尘。”
“喏。”
方嬷嬷垂首引路，余光瞥见华振东和华成坠在身后窃窃私语，言谈最多之辞便是华明玉。
打今日起，华府会比过年更热闹几分。不仅人多，事且更多。
...
华峰匆匆步入正院，魏淑娴亦于堂屋等待许久。
待华峰落座，方嬷嬷遣退一众女使，从外关上了门。
魏淑娴坐于长榻右侧，侧脸看向华峰。慢声细语道：“皆是妾身之过，侯爷莫气坏了身子。”
华峰坐于长榻左侧，左手大掌扣于膝盖上，右手支着头摇了摇，长叹道：“这事不怪夫人。若不是夫人替我周旋应承，我委实不愿见靖州之人。”
当年靖州华家听闻魏青娥病逝，便马不停蹄地送来书信，询问续弦之事。当时，华峰悲痛难当，不料族人竟这般冷漠，魏青娥尸骨未寒，便着急替他华峰续弦。美其名曰卓儿姝儿皆年幼，府中若无主母照料操持，往后教养立事婚配恐失妥当。
华峰原以为不回应，这事便作罢。不料靖州竟来人劝说，顿时惹恼了他，旋即将人轰出了大门。
魏淑娴瞧见华峰心绪不宁，便不再多言。纵使魏青娥病逝多年，但她于华峰心中地位岿然不动，亦如九天玄女般魂牵梦萦。
“莫不是靖州欺人太甚，华徐氏何至于携同明玉奔袭千里来盛京城？”
华峰越说越气，不过年岁渐长，不如年轻时那般义愤填膺。
“华徐氏为兄嫂多年，我深知她为人，于内宅事事妥帖，纵使长兄纳妾，她亦包容。如今携同明玉离经叛道，绝非她本意。”
“纵使全靖州皆来府上劝说，倘若华明玉不愿离去，她便于华府生活。身为叔父，供养她一辈子又如何？。”
魏淑娴立于华峰身后，为他按揉额角舒缓气郁。她垂眸不言，暗暗嗤笑。果不然武将作派，牛脾气上头便不管不顾。
幸亏她已入侯府，要不然华明姝之一生福祉，指不定被他办成何等糊涂事儿，届时悔之晚矣。
不过，既然已和华振东达成初步约定，只要能书名上族谱，她就有法子让华峰同意命人接走华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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