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6、算命 “你真的失

　　末世里，一口吃的就能救一条命，相对的，丢了一口吃的，比割了肉还疼。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不知道谁这一次真的推了她一把，她险跌下了一个台阶，向茨拉了她一把。

　　“不是她，不会有人把证据留在自己包里，这一看就是被人塞进去的。”向茨替她分辨。

　　“你凭什么说不是她，你俩一伙的？丢了两块饼干，你俩一人一块？”

　　话是梅国华说的，人群突然沉默了。

　　向茨不算顶层的强者，也不是底层的废物，平日里待人温和，又是唯一的赤脚医生，说话有几分分量，虽然大家很生气，但没有人敢真的直刚他，梅国华这一话，仿佛在平静水面扔了个炸弹。

　　大家需要有人来承担过错，帮助方语的人是不是应该有连带关系？

　　见没有引起大波涛，小情侣的女孩路星瑶阴阳怪气地说：“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你替她担着呗，”

　　向茨没有反驳，他只是说：“但她是被冤枉的。”

　　大家不依不饶，也要求向茨拿出证据来，并且要求他们从下一次的食物中补回来丢失的这一份时，却没想到汤数开了口。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他说：“下一次把我的这份拿出来就当是补给大家。”

　　方语一直未争辩，此时却有些因为温怒红了脸，她说：“不是我拿的，为什么要补？”

　　汤数看了她一眼，她的话是对自己说的，像是对自己一个人解释。

　　汤数说：“我的意思是说，方语不是这样的人。既然找不到小偷，就先从我这一份补给大家。不是什么大事情，下一次我争取多找些物资来。”

　　大家这一次都禁了声，连梅国华也不质疑了，所有幸存者中，汤数是那个说话最有力度的人，虽然大家都听领导的，可真正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人是可以下海捞物资的汤数。

　　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他这样说了，那也就真的算了。

　　梅国华只得嘟囔了一句：“助长盗贼威风，没有惩罚，以后还得偷……”

　　但事已至此，大家也就散了，领导象征性地讲了一些即便末日了也要遵纪守法的重要性，也没有人真的听进去。

　　方语第一次带了气，她紧紧咬着下唇，但还是忍了下来。

　　有了替罪羊，偷盗风波也就此落幕。太阳要升的高，汤数又到了下水时间，他喜欢在上午下水。

　　据他说，在附近的一个公园凉亭里找到了一个小卖店，但规模不大，且由于洪灾发生时窗和门都是敞开状态，已经被冲走了许多，再去潜两次基本就拿空了，要另外寻找。

　　虽然大家都没有去过，但想来寻找新的物资地也不是容易的事。

　　皮秉正还没有学会游泳，宁菲开、臧鹏和那个黑瘦的男人的潜水测试还没有过关，汤数这次依旧是一个人下的水。

　　汤数穿着四角裤，手里捏着个塑料袋下了水。

　　汤数一下水，大家就各自归回原位。

　　轮椅妹轻笑，跟方语说：“你赚了啊，正常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要被降一台阶住的。你已经是最后一层，降无可降。”

　　“你觉得是我偷的？”

　　“当然不是。”

　　方语有些意外，抬头看她，又恍然大悟，她们俩人住在同一层，如果有动静，轮椅妹没睡的太死的话，总会听到的。

　　轮椅妹猜到她的想法，摇摇头：“我是算出来的。”

　　“算得？”

　　“嗯。偷盗者不是你，你是被冤枉的，盗贼另有其人。”

　　上一层的小女孩伸头过来，说：“米柠姐姐，你上次算得不准啊？”

　　米柠也不觉得尴尬，她说：“我算命之前就说过了，我给的答案，也许是反的，你得自己猜。”

　　“那还叫什么算命，我自己猜命就好了……”

　　叶琴笑眯眯看过来，跟方语却说：“我相信米柠的，她算得很准。”

　　轮椅妹有些小得意。

　　这轮椅妹竟然看人下菜碟。但显然她刚刚给自己算得命，是直接说的结果。

　　“我不信，姐姐你再算一次我看看。”

　　“好啊。收费四分之一块饼干啊，下次分食物时给我。”

　　小女孩嘟着嘴：“我就是测一测看看你准不准，也要收费啊。”

　　轮椅妹倒也大方，说：“来吧，这次免费。”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会，说：“就测，方语姐姐是不是失忆了吧。”

　　方语心里一惊，她没想到小女孩问这个，她刚想拒绝，却见轮椅妹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六个一元钢镚，叮叮当当地在上一阶面上扔了起来。

　　方语不做声了，她也很好奇，这个米柠算命的能力到底准不准。

　　六枚硬币正反面能算出什么？反正其他人是看不出来，米柠从轮椅上伸头看过去，却是嘴里嘟嘟囔囔地算着什么，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她就一枚枚把硬币拾了起来放进口袋。

　　米柠讳莫如深地看了方语一眼，盯着方语看，看得方语有些不知所措。

　　小女孩问：“怎么样？结果呢？”

　　“没失忆。”米柠笑嘻嘻地说。

　　小女孩抬头看妈妈，她妈妈拍拍她的头，说：“姐姐逗你呢，方语姐姐失忆了大家都知道。你还不如考姐姐算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米柠也说：“逗你的，失忆了。”

　　小女孩嘟着嘴巴，觉得被大人耍了很无趣。

　　可米柠再回头看方语时，似笑非笑，欲言又止。

　　“结果是什么？”方语问。

　　“你自己说呢？”米柠反问。

　　方语不答，只是问她：“你算的准吗？”

　　“从未失手。”

　　见方语不语，米柠拿起那个燕尾夹的铁丝跟她说：“磨好了，很尖，别扎了手，虽然我不知道你要用它干嘛，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话里有话，仿佛在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撒谎，但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不会过问，也不会戳穿。

　　方语把衣服上拆下来的线一端绑在那根捡到的木棍上，另一端系在这根磨尖了的燕尾夹上。

　　她做了一个简易的钓鱼竿。

　　在这种地方打发时间，钓鱼可真是第一选择。

　　上一次吃烤触手的时候她留了一小块肉没吃，这会儿她把肉当饵勾在勾子上，甩到河里。

　　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过了一会儿功夫，上层的人有人溜达下来看她，就连小情侣和梅国华也下来看，有的人蹲着看了一会以后发现方语一直没什么收获，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回到了自己的楼层。

　　方语钓了一会后就把钓竿递给了米柠。

　　“你没什么意思，给你玩吧。”

　　米柠一直坐在轮椅上，虽然地方不大，但她不能下地溜达，比任何人都无聊，这事给她干更适合。

　　过了许久，水面波动，方语看得见，是汤数回来了，他这一次回来的比上一次要快许多。

　　但相比较常人来讲，他还是憋气憋的太久了，一个人类怎么能不靠潜水设备憋这么久？

　　这一次他的袋子也装的满满的，里面有些单独包装的卤蛋，辣味香肠，还有两盒桶装泡面，一袋生的台式烤肠。

　　梅国华很高兴，如果攒够足够的柴火，他可以做烤肠给大家。

　　大家欢天喜地地做新的计划，汤数一个人默默地抱着衣服去一边，路过方语身边时，方语低声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汤数没回她，往上走了一阶，又退了回来，大家都在上面看物资，俩人身边只有米柠，汤数用极低的声音问了她一句：“你真的失忆了吗？”

　　没等方语回答，他又往上走了。

　　方语看着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呢，还是说，他也会算命？

　　下午，大家在被海水打来的岸边垃圾里捡了很多可燃物晒在太阳下，上一次的触手每个人分到的太少，大家都渴望这一批烤肠，捡的十分卖力，充满希望，只有米柠一个人动弹不得，在轮椅上拿着钓竿一动不动。

　　临近晚饭的时候，米柠突然打呼出声。

　　她钓上来一条鱼。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领导也围了过来。

　　大家不住地夸赞米柠，路星瑶笑嘻嘻地说：“米柠现在真有用。”

　　她还真不是阴阳怪气，似乎是发自内心。

　　她的男友谭一珂觉得她语气不好，立刻帮她说话：“瑶瑶的意思是说，米柠做的很棒。”

　　米柠：“我就是很棒。不过钓鱼竿是方语做的。”

　　领导却有点发了愁，这现在的阶梯分配的有些拥挤，第七层现在是三个女人，如果给方语和米柠提拔上一层，就得五个人挤在一起，可如果不提拔，没有奖励，以后大家的上进心就会不足。

　　“要是上来了，钓鱼反倒不方便呢……”路星瑶伸头看了看水面。

　　米柠很大方，摆摆手说：“提层就算了，我不爱跟人挤。现在这层水漫不到，也可以。我要求分到的食物跟第七层一样多。”

　　领导看看方语，方语点头表示赞同，领导松了口气。

　　“以后，小方和小米的资源配比跟第七层相同。”

　　事情皆大欢喜，大家这会才仔细看了那条小鱼。

　　梅国华惊呼：“这鱼，这鱼我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