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7、海底生物 没有人知道

　　钓上来的小鱼就平摊在台阶上，还在蹦，鱼身呈暗橘色，鱼鳞片大且硬，眼睛是红色的，鱼鳍很硬，呈过度深蓝色，牙齿很尖。

　　“这……这看着怎么像食人鱼啊。”小姑娘插嘴说。

　　她的妈妈一把把她拉到身后，小声让她不要胡说。

　　大家却听了进去，纷纷觉得这鱼看起来真的很像食人鱼。

　　臧鹏上前蹲下身扒开鱼嘴，看到一排锯齿牙，大家倒吸一口凉气——这真的是一条食人鱼。

　　师念大小姐急忙对汤数说：“你再潜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这片海域有食人鱼。”

　　这一发现就像阴霾笼罩在大家心头，但是眼前饿肚子的危机更显急迫。

　　食人鱼虽然危险但无毒，柴火搜集了一小部分，又晒了一个白天，没有晒得全干，但大家都等不及了，督促梅国华做饭。

　　柴火有木棍条也有一些塑料制品，烧出来的烟还是很黑，但鱼肉和烤肠的味道传过来，香味十足，大家直咽口水。

　　天渐黑，柴火不够，篝火已经熄了，借着一点落日的余晖，大家这一次晚餐是围坐在一起吃的，两层台阶坐满十八个幸存者。

　　由于柴火不足，烤肠还有点半生不熟，但大家丝毫不在意，鱼肉被梅国华小心翼翼地瓜分，预备着一人一口，大家商讨着要把尾巴上的肉留下来给方语和米柠做下一次的诱饵。

　　大家兴致勃勃，小女孩想听故事，大家干脆轮流着讲起了一些自己的经历。

　　叶琴老人活的岁数最大，她讲起了年轻时的一个经历，说是在海边见到过诡异的动物，大家纷纷说知道，那是龙，叶琴老人却摇头，龙的故事都传腻了，她见到的这个动物可不是龙。

　　她小时候生活在沿海的城市，那时候渔业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就是靠海的渔民摇着祖传的老船一网子一网子捞鱼，那时候叶琴老人还是一个半大的小女孩，上不得船，她的父亲跟人出海的时候，她就跟邻居家的小孩一起蹲在沙滩边玩。

　　沙滩的沙子细腻，但很黑，也不是什么干净的沙滩，海水一冲，会有小螃蟹小贝壳和一些不知名的海里生物往沙子深处钻，留下一个个小孔，叶琴和其他小孩就用家里趁手的工具挖出来，有时候能装小半桶，晚上就来个加餐，水一煮就很美味。

　　有一天挖不到什么贝壳，一个邻居小男孩就提议，再往海里走一点，那里有一堆大海石，石头缝里会有更多的海物，说是头几天他爸爸妈妈带他一起去摸到了海参、螃蟹和大贝壳，叶琴当时比较老实，她反对，因为爸爸们出海特意嘱咐了大家不要走的太往里，那样很危险，但架不住其他小朋友都起哄要去，叶琴老人的弟弟也偏要跟过去，她也只得跟去，走在最后，她想着自己时刻准备好拉住弟弟的衣角，防止他走的太远。

　　大家摸了一会，真的摸出来大贝壳，也就是现在吃的牡蛎，肉肥美，比平时沙子里挖的小贝壳看着大多了，那时候的家庭都穷，见到食物，叶琴也有些心动，就忘了来时心里暗暗想的计划，也跟着往里走了，想要摸更多海物出来。

　　摸了没一会，叶琴的弟弟就举起来一个软体动物，大家很高兴，七嘴八舌地说，这是摸到章鱼了。

　　但走得近了，叶琴又觉得那东西跟章鱼有些区别，脑袋壳很大，像个大馒头，是蓝黑色的，触手偏渐变粉红色，触手很短，显得大脑壳更大了，弟弟一只手都抓不下它，它的眼睛一圈是红色的，全身滑溜溜的但有横纹褶皱。

　　看着有点像有毒物种，叶琴提醒弟弟，弟弟不以为然，他的胜利品是小朋友中独一无二的，这是他荣耀的象征，且这个章鱼体积不算小，晚上加餐足够足够的。

　　就在他炫耀的时候，身后海浪渐大，突然甩出来一条巨大的触手，黑漆漆的，泛着蓝色荧光，那触手稍比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都粗，从海里啪地甩出来的时候激起的浪花比涨潮时还大。

　　叶琴当时神经是有些紧绷着的，触手一出海，她就立刻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声。

　　姐弟俩平时比较默契，弟弟一听到姐姐声音不对，他一个猛扑俯在岩石上面，躲过了一击。

　　小朋友们愣住了，这才哇声一片，四下逃开回家找妈妈，而叶家弟弟连滚带爬也往叶琴这边跑，但那黑色触手不依不饶，又卷土重来伸向弟弟。

　　叶琴看到不远处的海面升起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很大，似乎只露一点顶就已经几近跟这些石头滩一边大的面积，黑乎乎的，似乎也泛着蓝色的荧光。

　　那东西刚一露顶，触手这边的尖已经一把缠上了叶家弟弟的脚踝。

　　弟弟妈呀一声哭的比见鬼了都难听，远处已经有闻声赶来的大人身影。

　　但叶琴知道，那东西用力一拖，大人赶过来也救不了弟弟了，一旦拖入海里深处，她就再也没有弟弟了。

　　她当时反应很快，她意识到那个触手不去抓别人而只抓她的弟弟肯定是有缘由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手里握着的那个小章鱼。

　　那小章鱼虽然看着颜色更加偏蓝，但不管怎么想都像是那个大家伙的幼崽。

　　叶琴立刻大喊：“把章鱼丢掉！”

　　她的弟弟已经被吓到了，还在大哭，手里还攥着那个章鱼。

　　触手一发力，弟弟身体迅速后退，叶琴反应过来的时候，弟弟腿已经入海了，他的手还扣在岩石边沿上苦苦挣扎，但显然那巨型触手再一用力，弟弟必然脱手入海。

　　叶琴其实也已经吓得腿肚子发颤了，但她就这一个弟弟，平时爸爸妈妈活忙，可以说弟弟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颇深，她一咬牙扑上去，一把抓住了弟弟手里的章鱼。

　　叶琴一用力，弟弟松了手，那触手正用力拉了一下，弟弟入了海，但在入海马上淹没头顶的一瞬间，那触手似乎松了力，再从海里伸出来的时候直奔叶琴。

　　叶琴吓得身体僵直，她弯下腰来的动作都没有做好，摔了个跟头，顺势她就将那小章鱼往前一送。

　　小章鱼咕噜噜顺着岩石向下的坡度就往前滚过去，那触手也是一愣，伸向叶琴的触手停顿了，从海里腾地跃起另一个巨大的触手，啪地横在岩石边沿上，小章鱼就滚到那里，触手尖慢慢卷了起来，看起来很小心地把小章鱼卷在了触手尖尖上，半缠半托地回收了触手，连着小章鱼一起带回海面下。

　　叶琴很害怕，她摔趴在地上，当即对着那触手磕起了头，这是听他爸爸讲的，说海上渔民竟然会祭海神，往海里倒酒扔食物，然后磕头，磕头代表尊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磕头起了作用，眼前这条触手晃了晃，还真就慢慢退了回去。

　　那海上拱起来的什么东西也慢慢沉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恢复了平静。

　　叶琴这才手忙脚乱爬到岩石边上，她的弟弟会狗刨式游泳，扑腾了一会尚且没沉底，叶琴伸手给他拉了起来，姐弟俩抱头痛哭，远处赶来的大人也跑到了近前，但她们什么都没看到，闻讯而来的也有叶家的母亲，将姐弟俩好一通训斥。

　　这海里的巨物只有叶家姐弟看到了，说出去并没有人信，叶家爸爸回来听说后，说如果姐弟俩不是撒谎，那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海神。

　　大家听叶琴老人讲的一愣一愣的，末日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这故事就算是相当精彩了，小女孩带头就鼓起了掌。

　　那小女孩有一点害怕，说：“我们这个海里，该不会也有这个巨型大章鱼吧。”

　　“谁知道呢，但我们不惹它，应该不会找上我们。”

　　“等等，我们昨天不是吃了那个章鱼触手，该不会……”路星瑶也很害怕。

　　师念摇头：“不会，那个触手，颜色没那么吓人，应该就是普通的章鱼。”

　　梅国华手里已经把鱼拆分了，这时候他惊呼大叫一声。

　　众人伸头去看，只见拆下来的鱼嘴里，竟然显示出三排牙齿。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就问道：“食人鱼，是三排牙齿吗？”

　　“一排吧。”

　　“只有一排。”大家商讨后很确定。

　　这三大排钢齿摆在水泥地面上，没有人敢动。

　　夕阳马上落下去，这一片海域包围的废墟看台又会进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去。

　　海域的周围，海水哗啦啦地拍击着看台墙垣，不由得大家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没有人知道那深深的海域里是不是浮着成千上百条有着三排巨齿的鱼，又或者是成年人大腿粗的触手的章鱼，再或者是其他什么未知的海底生物。

　　不知道谁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们要到……这样的海底去，寻找物资吗？”

　　声音发颤，听起来好像是宁菲开，或者是师念，准备潜水的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阳彻底落到海平面下面去，这个城市漆黑一片，陷入彻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