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9、虚情假意

　　深秋的课间，阳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课桌，高二（1）班的教室里却藏着几分暗戳戳的算计。章佳函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核对竞赛获奖信息，帆布包随意搭在椅背上，摊在桌角的竞赛真题册还敞着页，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这片刻的空当，成了苏淼和李悦下手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借着凑在一起翻练习册的幌子，悄悄挪到章佳函的桌旁。李悦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桌角，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苏淼则飞快地拿起自己桌上的珍珠奶茶，指尖一松，半杯温热的奶茶便顺着桌沿泼在了章佳函的草稿纸和真题册上，褐色的奶茶渍瞬间晕开，糊住了大半页的演算步骤，连纸页都微微发皱。

　　“哎呀，手滑了。”苏淼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却没半分歉意，甚至还刻意用指尖蹭了蹭晕开的奶茶渍，让污渍更显眼，“章佳函的东西怎么放这么靠边，真是挡路。”

　　李悦立刻附和，弯腰假意去擦，实则用纸巾狠狠按了按纸页，让奶茶渍渗得更深：“可不是嘛，还好没洒到浠若的东西上，不然她该心疼了。”

　　两人的动作又快又刻意，周围几个同学看在眼里，却没人敢出声——毕竟苏李向来跟着柯浠若，谁也不愿惹麻烦。而靠窗的位置，柯浠若正低头翻着英文原版书，指尖捏着银质书签，看似全程未闻未视，可垂落的眼睫下，唇角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上扬，墨色眼眸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早看出苏淼李悦的心思，也从未想过阻止。章佳函那日当众戳穿她的小动作，让她失了体面，这杯奶茶，便是她应得的教训。只是柯浠若素来爱惜自己的体面，不屑于参与这种低级的手段，便索性装成视而不见，既得了意，又落得清净。

　　章佳函和林晚一起从办公室回来，刚走到桌前，便看到了桌上的狼藉。草稿纸被奶茶泡得发皱，真题册的纸页晕着褐色污渍，连桌角的帆布包带都沾了些奶茶渍。林晚瞬间皱起眉，压低声音道：“肯定是苏淼和李悦干的，我刚才看见她们在你桌旁晃悠。”

　　章佳函的眉峰微蹙，却没生气，只是走到桌前，拿起纸巾轻轻擦拭桌角的污渍，又将沾了奶茶的草稿纸叠起来放进桌肚，真题册则摊开在一旁，打算回去用湿巾慢慢擦。她的动作从容，半点不见窘迫，只是抬眼时，目光淡淡扫过苏淼和李悦，又落在靠窗的柯浠若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柯浠若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收了眼底的得意，重新低下头看书，指尖慢条斯理地翻着页，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清冷的模样依旧，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淼和李悦见章佳函没发作，反倒觉得有些无趣，却还是凑到柯浠若桌前，带着邀功的笑意：“浠若，你看那章佳函，这下该长点记性了，谁让她上次当众污蔑你。”
　　“就是，一杯奶茶而已，算轻的了，要是她再敢跟你作对，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两人等着柯浠若的夸赞，可柯浠若只是淡淡抬眼，墨色的眼眸里没半分温度，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疏离：“闹够了就回座位，不过是点小事，别在这里大呼小叫，影响别人学习。”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以后别做这种没分寸的事，显得掉价。”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苏淼和李悦心上。两人满心欢喜地来邀功，没想到不仅没得到夸赞，反倒被数落了一顿，还被说“掉价”。她们心里清楚，柯浠若分明是乐见其成的，却偏要装出这副清高模样，仿佛她们的所作所为，玷污了她的大小姐体面。

　　苏淼的指尖攥了攥，眼底闪过一丝不满，李悦也咬了咬唇，脸上的笑意僵得厉害。可她们终究不敢当面反驳柯浠若，毕竟还要靠着她在班里立足，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怨怼，悻悻地应了声“知道了”，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路过章佳函桌旁时，狠狠瞪了她一眼，仿佛这场数落，都是因她而起。

　　柯浠若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又勾了勾，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于她而言，苏淼李悦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人，替她出出气尚可，却绝不能让她们的低级手段，沾了自己的体面。这般敲打，既维持了她的清高，又能让两人继续替她做事，分寸刚好。

　　只是她没看见，苏淼和李悦坐回座位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藏着浓浓的不满，手指在桌下暗暗攥着，心里的抱怨早已翻涌。

　　接下来的半节课，苏淼和李悦没再安分，却也不敢再搞小动作，只是时不时用眼神瞟向柯浠若，眼底的怨念藏都藏不住。章佳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擦着真题册的奶茶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对着林晚小声道：“这柯大小姐，倒真是会做人。”

　　林晚也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她向来这样，借着别人的手出气，自己还装着清高，苏淼和李悦也是傻，次次被她当枪使。”

　　下课铃一响，柯浠若刚合上书，苏淼和李悦便又立刻凑了上去，仿佛刚才的数落从未发生过，脸上重新堆起讨好的笑意。苏淼递上一瓶冰镇的进口矿泉水，拧开了瓶盖才放到柯浠若面前：“浠若，渴了吧，喝点水。”
　　李悦则拿出干净的纸巾，细细擦拭着柯浠若的桌面，连桌缝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浠若，下午有体育课，我帮你把运动服拿过来吧，省得你跑一趟。”

　　不仅如此，周围几个向来想攀附柯浠若的女生，也纷纷凑了过来，有的帮她整理练习册，有的跟她聊着下午体育课的安排，七嘴八舌的奉承声围着她转：“浠若，下午体育课一起玩排球吗？”
　　“浠若，你的小提琴比赛快到了吧，到时候我们肯定去给你加油。”
　　“还是浠若厉害，又会读书又会拉琴，真是太优秀了。”

　　柯浠若被众人围着，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清冷的脸上没半分笑意，只是偶尔淡淡“嗯”一声，算作回应。她的目光扫过围着自己的人，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却依旧维持着大小姐的体面，既不拒绝众人的奉承，也不刻意亲近，一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模样。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接水回来的章佳函眼里。她靠在教室后门的墙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柯浠若，看着她那副享受着奉承却又装着清高的样子，端着水杯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嗤笑，对着身旁的林晚低声道：“倒真是虚伪得很。”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离得不远的苏淼听到。她立刻转过身，脸色难看地瞪着章佳函：“章佳函，你说什么？竟敢污蔑浠若！”
　　李悦也跟着转头，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你是不是找打？我们浠若哪里虚伪了？总比你这个没教养的暴发户强！”

　　周围的奉承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章佳函身上，柯浠若也抬眼看来，墨色的眼眸里凝起一层冷意，却依旧没起身，只是淡淡看着，等着苏淼和李悦替她出头。

　　章佳函却不怕，缓步走到教室中央，笑容坦荡却带着锋芒：“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何必这么激动？难不成，我说中了你们的心事？”她的目光扫过柯浠若，“柯大小姐被众人围着，享着旁人的奉承，却又摆着一副清高的样子，不是虚伪，是什么？”

　　“你血口喷人！”苏淼气得脸通红，就要上前拉扯章佳函，却被柯浠若抬手制止了。

　　柯浠若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周身的清冷气场散开，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章佳函，管好你的嘴。旁人愿意与我亲近，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倒是你，满口污言秽语，倒显得自己没教养。”她顿了顿，又淡淡道，“还有，别总拿‘虚伪’说事，你还没资格评价我。”

　　“我有没有资格，柯大小姐心里清楚。”章佳函挑眉，笑容里的嘲讽更甚，“靠着旁人的奉承撑场面，装着清高的样子，说到底，不过是凉薄又虚荣罢了。”

　　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两人再吵起来。苏淼和李悦站在柯浠若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只能用眼神狠狠瞪着章佳函。

　　林晚赶紧拉了拉章佳函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章佳函笑了笑，没再接话，只是对着柯浠若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低头继续擦着真题册，仿佛刚才的争执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柯浠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更甚，却没再发作，只是对着周围的人淡淡道：“散了吧，别围着了。”说着，便坐回座位，重新拿起书，可指尖却微微颤抖，显然是被章佳函的话戳中了心事。

　　周围的人见状，也不敢再多留，纷纷散开，教室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凝滞，只是那股子暗戳戳的怨气，却更浓了。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柯浠若依旧是第一个起身离开的，苏淼和李悦虽心里窝火，却还是习惯性地跟了上去，只是脚步慢了几分，落在了柯浠若身后不远的地方。

　　走出教学楼，柯浠若便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校门口的车，没再回头看两人一眼，仿佛她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看着柯浠若坐进黑色商务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所有目光，苏淼终于忍不住，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压低声音抱怨：“什么人啊！我们帮她出气，她还摆架子数落我们，装什么装！”

　　李悦也皱着眉，满脸的不满：“就是！明明心里也高兴章佳函被整，却偏要装出清高的样子，说我们的手段掉价，她自己才最虚伪！”
　　“还有刚才，章佳函说她虚伪，她明明气坏了，还装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是憋得慌！”
　　“我们次次顺着她，帮她对付章佳函，她倒好，次次都摆着大小姐的架子，真当我们是她的佣人不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暗地里狠狠吐槽着柯浠若的假清高和凉薄，怨气十足。可抱怨归抱怨，两人终究不敢真的得罪柯浠若，吐槽完，也只能悻悻地各自离开，心里却暗暗打定主意，下次再帮柯浠若做事，可不能再这么尽心尽力了。

　　而校门口的公交站，章佳函和林晚正等着公交车，看着柯浠若的商务车驶远，又瞥见苏淼和李悦在路边愤愤不平的样子，章佳函唇角的笑意更浓。

　　“你看，柯浠若的那点假意，也就骗骗苏淼和李悦这种趋炎附势的人。”章佳函淡淡道，“靠着别人的手出气，又装着清高，早晚有一天，会众叛亲离。”

　　林晚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希望她们别再找你麻烦就好。”

　　章佳函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韧劲：“找就找，我还怕她们不成？倒是柯浠若，她的假清高，迟早会成为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