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10、第二？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黄的香樟叶，撞在盛星私立高中的教学楼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吹不散高二（1）班教室里凝滞的备考氛围。
　　期中联考是盛星半学期最分量的考核，排名不仅关乎尖子班的脸面，更会录入校史档案，于柯浠若而言，这是守住年级第一的必争之战，是碾压章佳函的最好契机；于章佳函而言，这是抛开出身、只用实力说话的最佳证明。

　　日子在两人的互相看不顺眼中滑过，同桌的那张靠窗桌，依旧划着清晰的无形界线。晨读时各背各的，柯浠若的英文诗集与章佳函的单词本隔着重叠的桌缝，连翻页的节奏都透着较劲；刷题时各算各的，柯浠若的私教真题与章佳函的学校题库摆得泾渭分明，偶尔笔尖落地的声响，都像在暗中较量。苏淼和李悦依旧日日围着柯浠若，课间凑在她桌前，不是吐槽章佳函的帆布包“寒酸”，就是揣测她的成绩“必跌”，柯浠若虽始终淡淡应着，眼底却藏着笃定——她不信，一个她瞧不上的暴发户，能越过她这座山。

　　章佳函却浑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依旧跟着老师的节奏刷题、复盘，遇着难题便拉着林晚一起抠细节，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字迹依旧工整，思路却愈发开阔。她从不会刻意去看柯浠若的进度，却也在每次随堂测试的排名一点点逼近时，心底的韧劲更浓。她知道，柯浠若的实力摆在那里，可她的努力，也从不是摆设。

　　期中联考考了三天，考场依旧按摸底考排名划分，柯浠若坐在第一排，章佳函坐在中间排，两人虽不同列，却始终能感受到彼此的气场。柯浠若做题依旧快，笔尖划过试卷行云流水，却在偶尔抬头时，瞥见章佳函低头演算的专注模样，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焦躁；章佳函依旧沉稳，每道题都演算得仔仔细细，哪怕遇到难题，也只是蹙眉思索，半点不慌，偶尔余光扫过柯浠若的进度，也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题。

　　考完试的那几天，教室里的议论声更浓了，苏淼和李悦早已笃定柯浠若仍是第一，早早便开始奉承：“浠若，这次联考你肯定又是断层第一，章佳函顶多就是个中游水平。”“就是，她那点本事，也就只能在集训里凑凑热闹，真到了大考，还是露馅。”柯浠若虽没明说，却也微微颔首，眼底的得意藏不住——她早已看过联考的真题，难度虽大，却难不倒她。

　　章佳函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该上课上课，该刷题刷题，仿佛联考的成绩与自己无关，林晚忍不住问她：“你就不紧张吗？想不想知道答案？”章佳函笑了笑，笔尖点了点练习册：“该会的都会了，紧张也没用，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成绩公布的日子，定在了周一的数学课。王老师抱着厚厚的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扫了全班一眼，便沉声道：“安静，现在念期中联考年级排名，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成绩单。”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老师手里的成绩单上，苏淼和李悦更是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期待，柯浠若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角，眉眼清冷，却难掩心底的笃定。章佳函也微微坐直了身子，指尖攥了攥笔，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却依旧坦然。

　　“年级第二，柯浠若，总分729。”

　　王老师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柯浠若敲着桌角的指尖猛地顿住，墨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她几乎是瞬间抬头，看向王老师，脸上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错愕——第二？她怎么会是第二？

　　苏淼和李悦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得厉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晚则悄悄扯了扯章佳函的胳膊，眼底满是惊喜，章佳函也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却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讲台。

　　柯浠若站起身，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向讲台，接过成绩单，目光死死盯着总分那一栏，729分，比她预估的少了近十分，而排名那一栏的“2”，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从错愕到羞愤，再到冰冷，指尖攥着成绩单，指节泛白，连纸页都被捏得发皱。

　　王老师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念道：“年级第一，章佳函，总分735。”

　　话音落下，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章佳函身上，有震惊，有佩服，还有好奇。苏淼和李悦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是第一？”

　　章佳函站起身，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步走向讲台，接过成绩单，看了一眼总分，眉眼弯弯，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王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进步很大，继续保持。”章佳函笑着点头：“谢谢老师。”

　　她走回座位时，两人的目光相撞。柯浠若的脸色铁青，眼底的冷意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那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刺向章佳函，仿佛要将她凌迟；章佳函却只是坦然对视，眼底没有炫耀，没有挑衅，只有一丝淡淡的坦荡，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算作示意。

　　这一幕，让柯浠若的心底更添怒意，她猛地别过脸，死死盯着桌面，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

　　苏淼和李悦终于回过神，赶紧凑到柯浠若桌前，苏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浠若，你是不是没发挥好？这次的题是不是太难了？你怎么会是第二啊？”

　　李悦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不甘：“肯定是章佳函作弊了！不然她怎么可能考过你？我们去找老师说，肯定是阅卷出问题了！”

　　两人的话，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柯浠若的心上。她本就因输了考试羞愤交加，两人的追问与质疑，更是让她觉得颜面尽失——她柯浠若，竟要靠两个跟班的质疑，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柯浠若猛地抬头，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怒意，语气尖锐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闭嘴！考不过就是考不过，哪来那么多废话？自己没本事，就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丢人的不是我，是你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戾气，苏淼和李悦被她怼得愣在原地，脸上的急切与不甘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与错愕。她们只是想安慰她，想替她抱不平，没想到竟被她这般呵斥，两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柯浠若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只能悻悻地闭上嘴，默默退到一旁，心底的委屈与怨怼一点点翻涌。

　　林晚坐在章佳函身旁，看着柯浠若脸色铁青，眼眶微微泛红，想来她素来骄傲，这次从第一跌到第二，还是输给了她一直瞧不起的章佳函，心里定然不好受。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到柯浠若桌前，小声道：“柯浠若，擦擦吧，别太难过了。”

　　柯浠若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纸巾，又瞥了一眼林晚，眼底的鄙夷丝毫未减，语气冷硬又疏离，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十足的拒绝，仿佛林晚的好意，于她而言都是一种侮辱。她依旧死死盯着桌面，不肯看任何人，周身的寒意，比深秋的冷风更甚。林晚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将纸巾收了回来，轻轻叹了口气。

　　章佳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将成绩单放进帆布包，没有半句炫耀，也没有半句嘲讽。于她而言，这个第一，是她努力换来的结果，是对自己的证明，至于柯浠若的情绪，与她无关。

　　一节课，柯浠若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头盯着桌面，没看一眼黑板，也没写一个字，脸色始终铁青，指尖依旧攥得紧紧的，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此刻的情绪，定然糟糕到了极点。
　　苏淼和李悦坐在斜后方，偶尔偷偷瞟她一眼，眼底满是委屈与不满，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下课铃一响，柯浠若立刻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连成绩单都落在了桌上，那背影透着一股子狼狈的倔强，却依旧强撑着大小姐的体面。
　　苏淼和李悦赶紧跟了上去，只是脚步慢了几分，眼底的怨怼更浓。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去，章佳函和林晚收拾着东西，林晚看着柯浠若落下的成绩单，轻轻道：“她这次，怕是真的受打击了。”

　　章佳函笑了笑，背起帆布包：“路是自己选的，输赢都是自己的事。”

　　两人走出教室，刚走到楼梯口，章佳函无意间回头，瞥见教室的窗内，柯浠若竟去而复返，独自坐在那张靠窗的座位上，指尖捏着她落下的成绩单，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快速地按着屏幕，眼底的寒意在窗外的冷光里，透着几分令人心惊的狠戾。

　　章佳函的脚步顿了一瞬，心底微微一动。她知道，柯浠若素来记仇，这次的期中失利，于她而言是奇耻大辱，她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