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11、出岔子了

　　期中联考后的几日，高二（1）班的空气里总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柯浠若比往日更显清冷，连苏淼和李悦凑上前奉承，都只换来寥寥数语的敷衍，唯有落在章佳函身上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针，次次都带着未散的怨怼与不甘。她依旧坐在那张靠窗桌，刷题的节奏比往日快了数倍，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都透着急躁，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章佳函依旧坦荡从容，得了第一也未半分张扬，只是把错题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她知道，柯浠若的沉默从不是认输，而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这场蛰伏的较劲，终究在学校图书馆，因一本压轴重难点精讲书，彻底撕开了表面的平静。

　　那本《高中数学压轴题深度拆解》是秦老师特意推荐的，校内仅图书馆有一册，吃透了能大幅提升压轴题正确率，章佳函想借着它巩固短板，柯浠若更是将这本书记在了心上，想靠着它吃透难点，下次考试彻底碾压章佳函，把年级第一的位置夺回来。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两人竟一前一后踏进了图书馆。深秋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彩绘玻璃，落在木质书架上，映出细碎的光斑，馆内静得只剩翻书的轻响。两人隔着两排书架，同时朝着目标书架走去，指尖竟在同一瞬间，触到了那本藏在书架最里层的精讲书。

　　章佳函的指尖先碰到书脊，柯浠若的手随即覆上，微凉的指腹相触，两人同时蹙眉，猛地收回手，眼底皆是不耐。

　　“我先看到的。”柯浠若语气清冷，率先开口，伸手便要去抽书，姿态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仿佛这本书本就该属于她。
　　章佳函也不退让，抬手按住书脊，笑容坦荡却带着锋芒：“手快者得，柯大小姐，讲点规矩。”
　　“规矩？”柯浠若冷笑，墨色眼眸里满是鄙夷，“这书是给能沉下心钻研的人看的，你不过是侥幸拿了第一，怕是连里面的解题思路都摸不透。”
　　“配不配摸透，不是你说的算。”章佳函指尖攥紧书脊，话锋一转，“不如这样，谁也别让谁，定个规矩——谁先看完这本书，就给对方讲清核心重难点，敢不敢？”

　　她料定柯浠若心高气傲绝不肯认怂，果然，柯浠若眉峰微蹙，稍作迟疑便应下：“有何不敢？只是怕你看完也囫囵吞枣，反倒要我多费口舌。”
　　“彼此彼此。”章佳函松开手，挑眉示意，“那就各凭本事，图书馆见真章。”

　　两人各退半步，柯浠若先抽走了书，抱在怀里转身便往阅览区走，步伐急促，显然是想抢占先机。章佳函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了勾，也抬步跟了上去——她本就不是非要争那本实体书，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再跟柯浠若好好较一次劲，看看她的真本事到底有多深。

　　谁知刚走到阅览区，便见林晚坐在靠窗的双人桌前，对着两人挥手，桌上摆着两杯温凉的柠檬水，显然是早有准备。“佳函，浠若，我知道你们都要找这本书，特意帮你们占了位置，这里采光好，还安静，最适合啃难题。”

　　林晚的好心，却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那张桌是图书馆里最好的位置，可偏偏是双人桌，相邻的两个座位，连桌缝都窄得很。柯浠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是打心底里不愿与章佳函挨得这么近；章佳函也有些无奈，却不好拂了林晚的意，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没别的空位了？”柯浠若语气冷淡，看向林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
　　林晚愣了愣，赶紧点头：“最近备考的人多，只剩这一个位置了，你们将就一下呗，都是同桌，凑在一起看书，遇到不懂的还能偶尔交流下。”

　　“交流”二字，让两人同时皱眉，却也没别的办法。柯浠若率先走到左侧座位坐下，将精讲书摊在桌上，又将自己的笔记本、钢笔盒摆好，刻意往左侧挪了挪，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无形界线；章佳函也走到右侧座位坐下，拿出自己的草稿纸和笔，虽没刻意划界，却也绷着身子，尽量不与柯浠若有任何接触。

　　林晚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悄悄吐了吐舌头，放下柠檬水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只留下两人在桌前，气氛凝滞得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

　　图书馆的安静，成了两人较劲的底色。柯浠若翻书的速度极快，指尖划过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目光扫过文字几乎一目十行，偶尔遇到核心解法，便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字迹冷冽，步骤严谨；章佳函的速度稍慢，却胜在细致，每看一个压轴题的拆解，都会在草稿纸上重新推演一遍，确认吃透了再往下翻，翻书的动作虽轻，却也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偶尔笔尖落地的声响，都像是在跟柯浠若的翻书声暗中较劲。

　　两人的胳膊肘隔在桌中间，偶尔因翻书或记笔记不经意相触，都会像被烫到一般立刻收回，眼底皆是嫌恶。柯浠若余光总忍不住瞟向章佳函的草稿纸，见她将复杂的解题步骤拆解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标注了不同的解题思路，心底的焦躁又浓了几分——这个她瞧不上的暴发户，竟真的有这般钻研的韧劲；章佳函也会偶尔瞟向柯浠若的笔记本，见她的笔记里藏着不少独到的解题技巧，比书本上的内容更精炼，也暗自佩服她的底子扎实。

　　可这份短暂的认可，转瞬便被较劲与嫌恶取代。柯浠若故意将翻书的速度加快，书页翻动的声响更明显，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效率；章佳函也不甘示弱，将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响稍稍加重，推演步骤的速度也提了几分，两人像是置身于无声的赛场，比着谁的节奏更快，谁的效率更高。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彩绘玻璃的光斑在桌上挪了又挪，两人竟都看了大半本书，连中途起身的次数都没有，唯有指尖偶尔捏起柠檬水抿一口，动作都带着十足的较劲与默契。

　　而这场看似平静的书册争锋里，风暴的前奏，早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中途柯浠若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早将手机调了静音，却还是低头快速瞥了一眼，屏幕上是苏淼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六个字：“都安排好了，等你信。”柯浠若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戾，指尖快速回复了一个“嗯”，便立刻锁屏将手机塞进包里，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却还是被余光留意着她的章佳函看在了眼里。

　　章佳函的笔尖顿了顿，心底生出一丝强烈的警觉。那抹冷戾，她在期中成绩公布后，曾在教室的窗内见过一次——彼时柯浠若对着手机快速按动屏幕，眼底也是这般令人心惊的狠戾。
　　显然，苏淼和李悦又在替柯浠若谋划着什么，而这图书馆的较劲，或许只是柯浠若刻意营造的假象，她真正的反击，早已在暗中布置。

　　为了印证心底的猜测，章佳函借着接水的机会，起身走出阅览区。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便见苏淼和李悦缩在走廊的拐角，鬼鬼祟祟地朝着阅览区的方向张望，两人手里拿着几张小纸条，见章佳函走出来，立刻慌了神，快速将塑料袋藏在身后，假装闲聊，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是做贼心虚。

　　章佳函不动声色地走到饮水机旁接水，余光瞥见两人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指了指阅览区的方向，眼底满是算计。她的心底更沉了——柯浠若的反击，果然要来了，而这图书馆的安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接完水走回阅览区，柯浠若依旧低头看着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攥着钢笔的指节，比刚才更白了些，显然是藏着未露的情绪。
　　章佳函坐回座位，没再说话，只是翻书的动作慢了几分，心思却早已不在书本上——她知道，柯浠若的安排，定然是冲着她来的，只是不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手段，又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

　　夕阳彻底落下，图书馆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的书上，柯浠若和章佳函几乎同时合上书，眼底皆是疲惫，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与兴奋。

　　“我看完了。”两人同时开口，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眼底的不服输丝毫未减。
　　柯浠若率先扬眉，语气清冷带着压迫：“我先讲，你仔细听，别漏了关键步骤。”
　　章佳函也不甘示弱，笑容坦荡却藏着锋芒：“谁讲都一样，只是怕柯大小姐讲得太过简略，我听不明白。”

　　两人同时往前凑了凑，准备讲书的核心重难点，桌间的无形界线瞬间被打破，胳膊肘再次相触，却没人再刻意躲开，眼底只有实打实的实力较量。
　　可章佳函的心里，始终记着走廊拐角苏淼李悦的鬼祟模样，记着柯浠若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戾，记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都安排好了”。

　　她清楚，眼前的书册争锋，不过是柯浠若反击前的一场铺垫，而真正的风暴，已然在图书馆外的夜色里，悄然凝聚，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轰然袭来。

　　柯浠若刚开口要讲第一道压轴题的核心解法，她的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起来，这次竟直接挣脱了静音，一声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苏淼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短短两句，脸色便瞬间沉到了谷底，挂了电话便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书和包，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快步冲出了图书馆，背影仓促又带着一丝慌乱。
　　章佳函看着她的背影，又想起走廊拐角那些小纸条，心底警铃大作——她隐约猜到，柯浠若的安排怕是出了什么岔子，却也明白，不管是何状况，对方针对她的行动，已经提前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