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12、报复

　　暮秋的夜色落得快，图书馆到教学楼的石板路被路灯映出细碎的光斑，章佳函攥着水杯快步跟在柯浠若身后，心底的警铃越响越烈。
　　柯浠若的脚步急促，黑色的校服裙摆扫过路边的落叶，背影里的慌乱与平日的清冷矜贵判若两人，显然苏淼电话里的内容，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高二（1）班的教室门虚掩着，里面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还有苏淼和李悦压低的嘀咕声，柯浠若猛地推开门，屋内的两人瞬间僵住，手里捏着的白色纸条掉在地上，正对着章佳函的帆布包手忙脚乱。

　　章佳函跟在柯浠若身后进门，目光扫过现场，瞬间了然。她的帆布包被放在桌角，拉链被拉开，里面的数学练习册被抽了出来，苏淼脚边还散落着几张印着数学公式的纸条——显然，这两人是想把纸条塞进她的书里，栽赃她作弊。

　　柯浠若的脸色铁青，比期中考丢了第一时更难看，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与羞愤，她只是让苏淼和李悦给章佳函点教训，比如藏起她的错题本，让她找半天，却从没想过她们会用栽赃作弊这种低级到骨子里的手段。
　　这哪里是教训，分明是泼脏水，这般下三滥的法子，不仅掉价，更会让旁人觉得，她柯浠若输不起，要靠栽赃才能赢过一个暴发户。

　　“你们在干什么？”柯浠若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指尖攥得发白，“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苏淼和李悦被她吼得一哆嗦，赶紧捡起地上的纸条，脸上堆着慌乱的讨好：“浠若，我们不是按你的意思来的吗？你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得罪你的下场，这法子最管用，要是被老师发现她藏作弊纸条，轻则记过，重则赶出尖子班……”

　　“我让你们给她点教训，不是让你们做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柯浠若厉声打断她，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也做得出来？传出去，丢的是我的脸，是盛星的脸！”

　　她素来骄傲，哪怕记恨章佳函，哪怕想报复，也只愿在考场上、在明面上较劲，这种背地里栽赃的事，在她看来比苏淼之前泼奶茶更掉价，更是打她的脸——仿佛她柯浠若，除了靠这种手段，再也赢不了章佳函。

　　苏淼和李悦愣住了，脸上的慌乱变成了委屈，李悦红着眼眶小声辩解：“我们也是为了你啊浠若，她抢了你的第一，还次次跟你作对，不用这法子，怎么能让她彻底低头？”
　　“就是，我们想着，只要做得隐蔽，没人会发现，谁知道你会突然回来……”苏淼的声音越来越小，手里的纸条捏得皱巴巴的。

　　两人的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柯浠若脸上，她只想让她们住手，却偏偏被戳中了“为了她”这个由头，让她瞬间成了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柯浠若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的怒意更甚，一半对着苏李，一半对着自己——若不是她记仇，若不是她默许了她们的报复，也不会闹出这种事。

　　章佳函走到自己的桌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公式纸条，指尖捏着纸边，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又扫了一眼被翻乱的帆布包，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她早料到苏李会搞小动作，却没想到她们竟蠢到用栽赃作弊这种手段，更没想到，柯浠若竟会默许这种低级操作。

　　“柯大小姐，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章佳函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柯浠若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用栽赃的法子报复，倒是比我想的更没底线。”

　　“我没有让她们这么做。”柯浠若立刻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苏李是她的跟班，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因她的记仇而起，她就算没明说，也脱不了干系。

　　“不是你让的，她们敢这么做？”章佳函挑眉，将纸条放在桌上，“上次泼我的练习册，这次栽赃作弊，次次都打着你的旗号，柯大小姐倒真是会当甩手掌柜，借别人的手出气，自己还装着清高。”

　　这话字字戳中柯浠若的软肋，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发作，却又理亏，只能死死攥着手指，眼底的羞愤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苏淼见柯浠若被怼得说不出话，赶紧上前帮腔：“章佳函你别血口喷人！这事跟浠若没关系！”
　　“就是！你别想把脏水泼到浠若身上！”李悦也跟着附和，只是声音发虚，眼神飘忽，半点没有底气。

　　章佳函看着两人拙劣的辩解，笑了笑：“你们俩倒是有胆子，敢在盛星尖子班栽赃同学作弊，就不怕被学校开除？还是说，觉得有柯大小姐撑腰，就算被发现了，也能相安无事？”

　　她的话一出，苏淼和李悦的脸色瞬间惨白。盛星对作弊的处罚极其严厉，一旦查实，直接记大过留校察看，若是栽赃被发现，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她们刚才一时冲动，竟忘了这茬，此刻被章佳函点破，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看向柯浠若，想要求救。

　　柯浠若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心烦，她素来爱惜自己的体面，绝不可能为了两个跟班的低级错误，拿自己的名声和柯家的脸面去赌。她冷冷扫过苏李，语气决绝：“这事是你们自己做的，与我无关，若是被老师发现，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苏淼和李悦心上。两人万万没想到，柯浠若竟会直接撇清关系，她们跟着柯浠若，次次为她出头，为她对付章佳函，如今出了事，她却半点情面都不留。
　　苏淼的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李悦也咬着唇，脸上满是失望与怨怼，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章佳函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嘲讽更淡了些，却依旧没松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栽赃作弊是大事，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你们必须跟我去教务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证明我的清白，也让老师知道，盛星的教室里，还有人敢做这种事。”

　　她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纸条，作势要往门外走。苏淼和李悦瞬间慌了，上前想拦住她，却被章佳函侧身躲开。
　　柯浠若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乱局，心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她恨章佳函的步步紧逼，却也知道，章佳函的要求并不过分；她怨苏李的蠢笨与低级，却也明白，这事的根源在自己。

　　若是真闹到教务处，苏李肯定会把她供出来，到时候她的体面尽失，还会被老师约谈，柯家的脸面也会跟着受损。柯浠若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放下了心底的较劲，上前一步，拦住了章佳函的去路。

　　“等等。”柯浠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模样，“这事我会处理，不用闹到教务处。”她转头看向苏淼和李悦，语气冰冷，“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把纸条拿走，跟她道歉。从今往后，不准再做这种没分寸的事，否则，你们就别再跟着我。”

　　苏淼和李悦不敢违逆，只能悻悻地走回桌前，手忙脚乱地把章佳函的帆布包收拾好，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兜里，低着头小声对章佳函说了句“对不起”。她们的声音细若蚊蚋，满是不甘与委屈，却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章佳函看着被收拾好的帆布包，又看了看柯浠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柯浠若竟会主动拦下这事，还让苏李道歉——这倒不像她平日里的做派。
　　章佳函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不追究这次的事，但若是再有下次，不管是谁的主意，我都会直接找老师，绝不手软。”

　　她说完，拿起帆布包，看都没再看柯浠若和苏李一眼，转身走出了教室。林晚一直等在走廊拐角，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没事吧？我刚才看到苏淼和李悦鬼鬼祟祟的，就知道没好事。”

　　章佳函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解决了。”只是她的心底，却对柯浠若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骄傲又记仇的大小姐，终究还是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不屑于用栽赃这种低级手段。

　　教室里，章佳函的身影消失后，气氛瞬间凝滞。苏淼和李悦看着柯浠若，眼底的怨怼再也藏不住，却也不敢发作，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柯浠若走到窗边，看着章佳函和林晚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指尖轻轻敲着窗沿，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既松了口气，事情没闹到教务处，保住了自己的体面；又觉得憋屈，竟被一个暴发户逼到这般境地，还要靠妥协来解决问题；更对苏淼和李悦充满了失望——这两人不仅蠢笨，还没分寸，根本成不了事，反倒只会给她惹麻烦。

　　“滚吧。”柯浠若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头也不回地说。
　　苏淼和李悦如蒙大赦，赶紧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出了教室。刚走到走廊，苏淼便狠狠踢了一脚墙壁，压低声音抱怨：“柯浠若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她让我们报复章佳函的，出了事却把我们撇得一干二净，还让我们道歉，真当我们好欺负？”
　　李悦的眼底也满是恨意：“就是！她自己想赢章佳函，却又装着清高，嫌我们的手段低级，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跟着她！”
　　“这次算我们栽了，但是这笔账，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章佳函让我们丢了脸，柯浠若又卸磨杀驴，早晚有一天，我们要让她们两个都付出代价！”

　　两人咬着牙，眼底满是算计，在走廊的阴影里，悄悄定下了新的主意——她们不仅要报复章佳函，还要让柯浠若为她的凉薄与撇清，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而教室内，柯浠若依旧站在窗边，夜色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周身的低气压久久不散。她拿出手机，翻出秦老师的聊天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敲下了一行字：“老师，下周的学科擂台赛，我要报名，和章佳函对决数学。”

　　她知道，栽赃的手段上不了台面，也赢不了人心，唯有在明面上，在考场上，堂堂正正地赢过章佳函，把年级第一的位置夺回来，才能洗刷这次的憋屈，才能守住自己的体面，才能让那个暴发户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指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柯浠若的眼底重新燃起了冷冽的较劲，只是这份较劲里，少了几分因记仇而起的戾气，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实力对决的决心。

　　章佳函回到家，刚放下帆布包，便发现包底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不是苏李的公式纸，而是一张写着学科擂台赛报名信息的便签，旁边还有一行冷冽的字迹，是柯浠若的：“擂台赛见，堂堂正正，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