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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并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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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级数学竞赛的赛场设在市重点中学的报告厅，深秋的清晨裹着薄雾，校门口停满了各校的接送车，盛星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最前排，车身锃亮，透着与周遭截然不同的精致。
柯浠若坐在后座，指尖摩挲着一支定制的竞赛专用钢笔，笔身刻着简约的纹路，是家里特意为她定制的。苏淼和李悦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温热的奶茶，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目光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章佳函，语气里满是鄙夷。
章佳函和林晚并肩站在梧桐树下，背着磨边的帆布包，手里捏着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连竞赛专用的演算纸都只是学校发的普通稿纸，与柯浠若手边精致的定制套装，格格不入。
“浠若，你看章佳函，连支像样的竞赛笔都没有，怕不是随便来凑个数的吧？”苏淼吸了口奶茶，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不远处的章佳函听见，“也不知道秦老师怎么想的，居然让她跟你一起参赛，万一拖你后腿怎么办？”
李悦跟着附和，目光扫过章佳函的帆布包：“就是，听说她连赛前冲刺的真题都没刷完，全靠集训偷学你的方法，这要是拿不到奖，丢的可是盛星的脸。”
柯浠若抬眼，淡淡瞥了一眼梧桐树下的身影，章佳函正和林晚说着什么，眉眼弯弯，似乎完全没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手里的水笔在指尖转了个圈，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柯浠若的眉峰微蹙，心底的鄙夷更甚——连竞赛的基本准备都这般敷衍，果然是暴发户的做派，只懂表面功夫，内里空空如也。
她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钢笔，声音清冷：“别废话，她拖不拖后腿，考场上见分晓。”话虽如此，心底却早已认定，章佳函不过是个陪跑的，根本不配与她并肩站在竞赛的赛场上。
这时，秦老师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窗：“浠若，佳函，准备进场了，记住，赛场之上，两人互相照应，稳拿金奖。”
柯浠若推开车门下车，一身干净的校服，长发梳成低马尾，周身的清冷气场，让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地侧目。章佳函也抬眼，对着秦老师笑了笑：“放心吧秦老师，我会尽力的。”
两人并肩走向考场，中间却隔着半步的距离，没有半句交流，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淼和李悦跟在柯浠若身后，时不时用眼神挑衅章佳函，章佳函却浑不在意，只顾着和林晚说着进场后的注意事项，坦荡又从容。
考场内，按学校划分座位，柯浠若和章佳函恰好被分在相邻的位置，秦老师站在两人身边，又特意叮嘱了一句：“遇到难题互相提点，别各自为战。”
柯浠若颔首，语气敷衍：“知道了。”
章佳函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拉开椅子坐下，将帆布包放在桌角，摊开演算纸，动作利落，半点不见紧张。
柯浠若坐在她身旁，将定制的演算纸铺好，钢笔放在一旁，余光瞥见章佳函那支普通的水笔，心底又掠过一丝烦躁。她拿出自己的橡皮，是新准备的，放在桌角，与章佳函那块磨掉了边的普通橡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监考老师走进考场，宣读了考试规则，随着一声哨响，试卷被分发下来。市级竞赛的试卷分两部分，选择填空与解答题，难度层层递进，最后两道压轴题，更是难出了新高度。
柯浠若拿起钢笔，笔尖落在试卷上，行云流水，前面的选择填空对她而言，不过是热身，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下笔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章佳函也握着水笔，低头演算，她的速度稍慢，却胜在沉稳，每一道题都演算得仔仔细细，丝毫不敢大意。
考场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偶尔有学生皱着眉咬着笔杆，面露难色，唯有柯浠若和章佳函，始终埋首演算，周身的气场，透着一股子势均力敌的较劲。
柯浠若很快便做完了选择填空，抬头扫了一眼时钟，不过四十分钟，她微微抬眼，余光瞥见章佳函还在最后一道填空题上演算，眉峰微蹙，心底的不屑更甚——果然还是底子差，连填空都要磨这么久。
她低下头，开始做解答题，前面的几道题都顺利解出，可到了倒数第二道综合题，却突然卡了壳。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很杂，需要将函数与几何结合起来，柯浠若的笔尖顿在纸上，墨色的眼眸里凝起一丝冷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思索。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无意间瞥见章佳函的演算纸，上面画着清晰的几何辅助线，思路竟与她所想的截然不同，却偏偏一针见血，直指题目的核心。柯浠若的心底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多看几眼，却又立刻回过神，将目光收了回来，心底的烦躁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她竟要靠看一个暴发户的演算纸，来寻找思路？
这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柯浠若攥紧钢笔，强迫自己不去看身旁的演算纸，重新低头思索，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那道清晰的辅助线，思路竟也渐渐清晰起来。她快速落笔，将解题步骤写在纸上，笔尖划过纸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而章佳函，此刻正卡在最后一道压轴题上。这道题的推导过程极其复杂，需要多次转换公式，她的鼻尖沁出一层薄汗，指尖捏着水笔，在演算纸上反复勾画，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她下意识地余光扫向柯浠若，见她早已开始检查试卷，卷面整洁，步骤清晰，显然已经解完了所有题。
章佳函的心底掠过一丝羡慕，却很快被不服输的韧劲取代。她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演算，心里清楚，柯浠若绝不会帮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就在这时，她的橡皮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柯浠若的脚边。章佳函弯腰去捡，却见柯浠若的脚轻轻一挪，将橡皮往自己这边踢了踢，墨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晃晃的疏离与不屑。
章佳函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直起身，从帆布包里拿出另一块备用的小橡皮，低头继续演算，没有半句抱怨，也没有再看柯浠若一眼。
那一瞬间，她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烟消云散——她本就没指望柯浠若会帮她，如今不过是更加确定，两人之间，除了针锋相对，再无其他。
柯浠若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被鄙夷取代。她以为，章佳函会恼羞成怒，会出言质问，却没想到，她竟只是默默拿出另一块橡皮，半点不露窘迫。这个暴发户，倒比她想象的更能忍。
可这份诧异，也只是一瞬。柯浠若很快便收回目光，开始检查试卷，脑海里又想起了苏淼和李悦的话——章佳函就是个没底线的，偷学她的思路，如今又想靠这种小手段博取同情，真是可笑。
考试时间一点点流逝，监考老师开始提醒剩余时间，章佳函终于在最后十分钟，找到了压轴题的突破口。她快速落笔，将解题步骤写在纸上，字迹虽有些急促，却依旧工整，直到哨声响起，她才堪堪将最后一个步骤写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柯浠若早已交卷，坐在座位上，看着章佳函手忙脚乱地交卷，语气清冷，带着一丝嘲讽：“别错了低级步骤，不然连银奖都拿不到。”
章佳函将试卷递给监考老师，转头看向她，笑容坦荡却带着锋芒：“彼此彼此，柯大小姐，别太自信，小心阴沟里翻船。”
两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溅，监考老师看了两人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两个学生，实力都拔尖，就是太针锋相对了。
走出考场，林晚立刻迎了上来，一脸急切：“佳函，考得怎么样？难不难？”
章佳函笑了笑：“还行，都做完了，就是最后一道题有点卡壳。”
苏淼和李悦也围了上来，围着柯浠若嘘寒问暖，苏淼瞥了章佳函一眼，语气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做完又怎么样，说不定步骤全错，浠若，你肯定考得特别好，金奖非你莫属。”
柯浠若淡淡颔首，没有否认，目光扫过章佳函，带着几分胜利者的矜贵。
成绩要下午才公布，秦老师带着两人去了学校安排的休息室等候，苏淼和李悦也跟了过去，休息室里，苏李两人依旧围着柯浠若，不停地吹捧，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对章佳函的贬低，柯浠若始终沉默，却也从未反驳，显然是默认了她们的话。
章佳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着自己的帆布包，拿出一块原味奶糖剥开，放进嘴里，眉眼弯弯，仿佛完全没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林晚坐在她身旁，小声道：“佳函，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嫉妒你。”
章佳函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奶糖纸：“没事，嘴长在她们身上，随她们说，成绩出来，一切都清楚了。”
她的淡定，落在柯浠若眼里，却成了故作镇定。柯浠若心底冷笑，等成绩出来，看这个暴发户还怎么装。
下午三点，竞赛成绩终于公布，秦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休息室，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太好了！金奖！咱们盛星拿了金奖！”
苏淼和李悦立刻欢呼起来：“我就知道浠若肯定能拿金奖！太厉害了！”
柯浠若也站起身，眼底掠过一丝期待，她以为，金奖是她一个人的，章佳函最多拿个银奖。
可秦老师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柯浠若，章佳函，两人总分并列第一，一起拿下市级金奖！你们两个，都是盛星的功臣！”
话音落下，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淼和李悦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章佳函竟然和柯浠若并列第一？还一起拿了金奖？
柯浠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的眼眸里凝起一层冷意，她快步走到秦老师面前，拿过成绩单，目光落在总分那一栏，柯浠若一百四十二分，章佳函一百四十二分，果然是并列第一。
她的指尖攥紧了成绩单，指节泛白，心底的不甘与恼怒交织在一起。她竟然和一个暴发户并列第一？这简直是对她的羞辱！她不信，这个靠死磕硬撑的暴发户，竟然能和她考一样的分数！
章佳函也走到秦老师身边，看着成绩单，眼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没有得意，也没有炫耀，只是单纯的为自己的努力感到欣慰。
“浠若，你看，我就说我能行。”她侧头看向柯浠若，语气坦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可这份欣喜，落在柯浠若眼里，却格外刺眼。柯浠若抬眼，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的鄙夷与愤怒毫不掩饰：“不过是侥幸罢了，若不是最后一道题你蒙对了，你根本不配和我并列。”
“侥幸？”章佳函的笑容淡了几分，“柯大小姐，我每一道题都是实打实演算出来的，凭什么说是侥幸？你的分数，就一定是靠真本事吗？”
“你说什么？”柯浠若的眉峰蹙起，眼底的冷意更甚，“你敢质疑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章佳函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考场上，分数说话，既然我们并列第一，就说明我的实力，配得上这个金奖。”
两人越吵越凶，秦老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好事，并列第一多好，为盛星争了光，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
苏淼也赶紧拉了拉柯浠若的胳膊，小声道：“浠若，别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是个暴发户，侥幸拿了奖而已，没人会承认她的。”
李悦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金奖得主是你，她不过是沾了你的光。”
柯浠若听着苏李的话，心底的恼怒稍减，却依旧冷冷地看着章佳函：“就算你拿了金奖，也改变不了你的出身，你永远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章佳函的心里。她可以容忍柯浠若的鄙夷，可以容忍她的针对，却绝不能容忍她一次次拿自己的出身说事。
章佳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柯大小姐，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考场上，实力才是最硬的道理。你若真的觉得自己比我厉害，下次考试，我们再一较高下，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比就比，我怕你不成？”柯浠若立刻接话，眼底的较劲更甚。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柯浠若和章佳函并肩走上领奖台，两人站得离彼此远远的，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周身的气场，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主持人念着两人的名字，祝贺她们拿下金奖，两人接过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却没有半分喜悦。
合影时，摄影师让两人靠近一点，笑一笑，柯浠若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章佳函也只是面无表情，肢体僵硬，两人的合影，看起来疏离又别扭，完全没有半点队友的默契。
走下领奖台，苏淼和李悦立刻围了上来，接过柯浠若的奖杯，小心翼翼地捧着，嘴里不停吹捧，章佳函则将奖杯递给秦老师，跟着林晚一起走出了报告厅，没有再看柯浠若一眼。
柯浠若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个暴发户，似乎真的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的努力，她的韧劲，都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可这份复杂，很快便被苏李的吹捧和心底的偏见压了下去。柯浠若告诉自己，章佳函不过是侥幸，不过是靠死磕硬撑才拿到的金奖，她根本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回学校的路上，柯浠若坐在黑色商务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指尖摩挲着奖杯，心底暗暗发誓，下次考试，她一定要彻底赢过章佳函，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让她永远都只能跟在自己身后。
而章佳函，和林晚一起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随风飘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知道，这次的并列第一，只是一个开始，她和柯浠若之间的较量，还远没有结束。
她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妈，我拿数学竞赛金奖了。”
很快，家里便回了消息，满是欣喜与骄傲。章佳函看着消息，眉眼弯弯，心里清楚，她不仅要为自己争口气，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暴发户的孩子，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赢得属于自己的荣誉。
盛星的校园里，关于柯浠若和章佳函并列拿下数学竞赛金奖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有人赞叹两人的实力，有人惋惜两人的针锋相对，也有人等着看两人下次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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