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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方会审 肖时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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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告别凯撒夫妇后,没有多做停留,立刻驱车赶往警局。
警局的大门肃穆庄重,冷白色的日光落在空旷的门前空地,带着几分疏离的冰冷。经历了一整天的风波,笼罩在几人心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手续办理得格外顺畅,几乎没有任何耽搁。没过多久,一身简单休闲装的肖景淮便从警局大楼里走了出来。
少年褪去了羁押室的压抑与狼狈,眉眼依旧桀骜张扬,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走出警局大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看向门外等候的三人,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
肖时转上前两步,将这一整天跌宕起伏的变故,从几人绝境无措,再到肖无漾偶遇凯撒、大佬出面摆平所有事端、归还百万支票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娓娓道来。
肖景淮站在原地,静静听着全程,整个人彻底僵住,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松庆幸,慢慢变成错愕、震惊,最后完全凝滞,久久没有回神。
风轻轻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可他依旧一动不动,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肖时转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开口调侃:“傻了?”
肖景淮喉结轻轻滚动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恍惚的难以置信,怔怔开口:“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肖时转失笑摇头,眼底满是感同身受的唏嘘:“我刚见到凯撒的时候,差点也让十一掐我,这事儿换谁都得懵。”
闻言,肖景淮终于缓缓回神,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肖无漾,眼底满是惊叹与佩服:“二哥,你厉害啊,没想到你黑白两道通吃,有这么硬的后台关系。”
肖无漾白了他一眼,抬手随意揣进裤兜,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算你小子福大命大。今天这事,若非是我一年前随手帮了人,你这次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肖景淮没有反驳,郑重其事地点头,语气诚恳:“我知道。”
“知道就好。”肖无漾收敛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沉沉地叮嘱他,“还有,这次陆小姐也帮了许多忙,你要好好感谢人家。”
“没错。”肖时转适时附和。
肖景淮闻言,身形微顿,目光下意识越过两位兄长,落在了他们身后静静伫立的陆文夕身上。
少女静静站在风里,眉眼温柔澄澈,一身清淡素雅的装扮,看着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与释然。
四目相对,无人开口说话,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刻意的道谢。
可那些孤身涉险的勇敢、那些彻夜难眠的担忧、那些拼尽全力的救赎,全都藏在这静默的对视里,千言万语,尽数不言自明。
肖无漾看着肖景淮这副别扭内敛、明明动容却不肯开口的样子,瞬间想起从前的自己,嘴硬心软、死活不肯服软,属实让人无奈又好笑。
他抬手狠狠一掌拍在肖景淮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长的训斥与宠溺:“老子跟你说话,听见没有!”
肖景淮猝不及防被拍,疼得立刻抱头哀嚎,眉眼皱成一团,愤愤开口:“你轻点!再拍我真要脑震荡了!”
“正好打死你这个不省事的小兔崽子!”肖无漾笑着怼回去,作势又要抬手。
两人一追一躲、打打闹闹,紧绷了多日的压抑氛围彻底消散,警局门口终于有了久违的鲜活暖意。
就在这时,陆文夕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嬉闹。
几乎是同一时间,肖无漾和肖时转兜里的手机也齐齐震动、铃声大作,三声铃响重叠在一起,格外醒目。
三人动作一致地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又熟悉的字清晰浮现。
——【老父亲】。
嬉闹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同款慌乱,心头一紧,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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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肖无漾几人遇见凯撒时,大洋彼岸的北京正掀起一场雷霆风暴。
寸土寸金的CBD核心地段,高耸入云的J&Y娱乐总部大楼矗立于繁华之巅,通体玻璃幕墙折射着冷冽的日光,整栋楼宇规矩森严、气场慑人。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奢华静谧,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城市繁华全景,屋内却沉寂得落针可闻。
一场持续三小时的高层会议刚刚落幕,肖靳身形挺拔,带着一身褪去未尽的凌厉气场,缓步走回办公室。
他抬手扯下肩头笔挺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真皮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按压着酸胀的眉心,眉眼间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
常年执掌商业帝国、习惯高压决策的紧绷感,让他周身气场自带生人勿近的冷硬,此刻闭目靠在座椅上,难得片刻休憩,不许任何人打扰。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助理景阳神色慌张,顾不得平日恪守的职场规矩,快步闯入,语气满是焦灼:“肖董!”
闭目养神的肖靳眼眸未睁,周身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嗓音低沉冰寒,带着极强的不悦与威压:“不想干了就去人事那里领工资。”
敢在他休憩之时私闯办公室,不想混了。
景阳却根本顾不上责罚,满脸急色,攥着还在发烫的手机快步上前,语气仓促又急切:“我说完立刻去人事部!Andrew那边刚打来越洋电话,小少爷出事了!在洛杉矶惹了大麻烦!”
肖靳倏地睁眼,方才还萦绕在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凛冽与骤然紧绷的戾气,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汹涌的怒意。
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景阳:“电话给我。”
景阳不敢耽搁分毫,连忙将手中的越洋电话递到他面前。
肖靳抬手接过,指尖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薄唇轻启,开口便是流利沉稳的英文,声线冷硬无温,寥寥数语追问事态。
电话那头的人快速汇报着洛杉矶发生的一切,从肖景淮深夜冲突伤人、惹怒当地黑|帮势力,再到被人设计栽赃、羁押警局,桩桩件件,尽数入耳。
随着听筒内的话语不断落下,肖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面色愈发沉冷,眉宇间的戾气层层叠加,漆黑的眼底冰封刺骨,周身气压低得近乎窒息。
整间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压抑的暴怒蓄势待发。
短短两分钟,他听完了所有来龙去脉。
电话挂断,肖靳一言不发,猛地抬手,手腕骤然发力。
“砰——!”
昂贵的商务手机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零件碎屑四溅,刺耳的碎裂声划破屋内沉寂。
他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低沉的怒吼带着滔天戾气,响彻整间办公室:“这个混蛋玩意儿!”
“他是嫌自己命太硬?好好的学不上,跑去洛杉矶招惹黑|帮?!”
他费心费力将人送出国深造,倾尽资源为他铺好前路,只求他安稳度日、沉淀成长,偏偏这混帐东西屡教不改,肆意惹是生非,一次次触碰底线。
景阳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心头紧绷,脸上满是焦急。
他算是看着肖景淮长大,早已将小少爷当成自家晚辈,此刻忧心忡忡,连忙出声劝慰:“肖董,您先息怒!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想办法,把小少爷平安救出来。”
肖靳胸膛剧烈起伏,怒意未消,冷沉着脸色咬牙怒斥,字字带着口是心非的狠厉:“救他干什么!”
“把他捞出来,继续让他肆无忌惮给我惹事?无法无天、胆大妄为,好日子过太安逸了是吧!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死在里面最好!”
景阳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敢接话。
跟在肖靳身边多年,他太清楚这位老板的性子。嘴硬心软,向来如此,嘴上骂得凶狠,心里比谁都紧张自家儿子。真要是放任肖景淮出事,第一个绷不住的,定然是他自己。
肖靳怒意翻涌,却依旧思路清晰,强忍怒火起身,挺拔的身姿带着强势与果决,沉声对着景阳吩咐:“给我订最快的航班。”
“航班已经为您备好了。”景阳立刻应声,早就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做好准备,“最快一班私人飞机,三个小时后准时起飞。”
肖靳大步朝外走去,黑色衬衫袖口利落挽起,眉眼冷厉,气场全开,路过茶几时,冷不丁又沉声吐出两个字:“回家。”
景阳连忙低头应下:“好的。”
脚步刚踏出办公室大门,肖靳像是又想起什么,眼底戾气更盛,侧头冷声吩咐,语气带着极致的冰冷与惩戒:“把那混帐东西名下所有银行卡、副卡、信托额度,全部停掉!”
既然他不想过安生日子,那就过苦日子去。
景阳微怔,随即应声:“是。”
**
黑色商务轿车平稳驶出CBD车流,一路向西,直奔二环内的私人宅邸。
院落静谧雅致,白墙配着葱郁绿植,褪去了商圈的凌厉喧嚣,满是温润烟火气。肖靳推门而入,本想着快速收拾行李即刻动身,却意外看见客厅亮着暖灯,妻子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褪去了方才满身的暴怒戾气,声线柔和了不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师言至抬眸看向他,随手将手边资料合上,语气清淡:“中午去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送了份送检材料,事情办完就直接回来了。”
肖靳眉头微松,带着几分心疼:“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
“没必要。”师言至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就在木樨地,离家近得很。你从CBD跑一趟西城来回折腾,有这功夫,我在家澡都洗完了。”
说罢她打量着行色匆匆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倒是你,这个点回来干什么?”
“临时要去国外一趟。”肖靳随口遮掩,刻意避开了洛杉矶的风波,不想让她担忧,“回来收拾几件行李,顺便跟你说一声。”
师言至故作冷漠:“哦,原来我就是个顺便的。”
肖靳闻言低笑,周身冷硬气场尽数消融,俯身凑近她,嗓音低沉温柔:“收拾行李是顺便,你才是主要的。”
话音落下,他低头就要亲她。
师言至脸颊微热,连忙抬手轻轻推开他,余光瞥见身后乖乖伫立的景阳,小声提醒:“别闹,景阳还在呢。”
景阳极其识趣,立刻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目不斜视,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师言至无奈失笑,起身转身走进衣帽间,主动帮他收拾出行衣物,一边细致叠放着西装衬衫,一边随口问道:“你要去哪里出差?”
“美国。”肖靳站在衣帽间门口,淡淡开口,刻意简化缘由,“过去谈个合作。”
“怎么这么仓促?”师言至微微蹙眉。
肖靳随口敷衍:“美国人做事向来随性,爱临时折腾人,没办法。”
师言至看他不愿多谈的模样,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惦念,轻声道:“那你在外多上心。”
肖靳轻轻颔首,温声应了句:“知道了。”
片刻过后,行李收拾妥当。
两人走出宅院大门,凉风轻柔,师言至反复叮嘱,句句都是细碎的关心:“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吃饭,少喝酒,好好休息,不准熬夜。”
一旁随行的景阳立刻躬身应声,态度恭敬:“您放心,我一路跟着,会好好照顾肖董的起居。”
师言至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底莫名别扭。
她前几日刚看完童书瑶硬塞给她的耽美小说,此刻听着景阳这句妥帖至极的照顾说辞,脑中瞬间联想纷飞。
沉默两秒,她语气幽幽的:“行吧,那就祝你们幸福。”
景阳没听懂这句话的梗,一头雾水地跟着肖靳坐上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肖靳脸上的温柔骤然褪去,整张脸黑得彻底,眉眼间满是无奈与黑线。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平稳驶入主干道后,肖靳直接拨通了莫霁言的电话,接通便带着几分头疼的语气开口:“管管你家童书瑶,别整天拿些乱七八糟的书带坏我老婆。”
电话那头的莫霁言立刻怼道:“怎么就成我老婆带坏你老婆了?我看分明是你老婆心思活络,主动缠着我老婆要的书。”
肖靳靠着车座椅,眉眼冷沉,一本正经地辩驳:“我老婆是公职人员,政治觉悟、思想觉悟样样顶尖,不会主动沾染这些三观不正的东西。”
“得了吧你,双标狗。”莫霁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自己老婆什么样心里没数?护短护得没边,懒得跟你掰扯。”
话音落下,不等肖靳再开口辩驳,莫霁言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内传来嘟嘟的忙音,肖靳握着手机,脸色愈发黑线,眼底满是无奈。
黑色轿车平稳穿梭在城市车流中,车厢密闭安静,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就在这时,肖靳手边的私人手机再度响起,是美国那边的紧急来电。
肖靳垂眸扫了眼屏幕,指尖微动接起,依旧是流利冷硬的英文,静静听着听筒那头的最新汇报。
电话内容简短利落,却极具反转。
洛杉矶警局那边刚刚撤掉所有指控,肖景淮已经顺利被释放,听说是肖无漾通过北美黑|道顶层关系出面,直接压下了这场黑|帮纠纷与栽赃案件,彻底摆平了所有祸事。
肖靳听完,全程一言未发,沉默地挂断电话。
车厢内瞬间死寂,压抑的氛围愈发浓重。
前排的景阳通过后视镜瞥见后座男人晦暗莫测的脸色,心头微微发紧,斟酌片刻还是轻声开口询问:“肖董,美国那边……是出什么新情况了吗?”
肖靳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事情摆平了。”
景阳瞬间瞪大眼眸,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摆平了?那可是一百克大麻的涉案量,按照美国当地律法,是严重刑事案件,完全不追责了?”
这反转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从他们得知消息到平安放人,前后不过短短两小时。要么是Andrew那边消息滞后,要么就是背后有位神通广大的奇人。
肖靳喉间轻滚,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复杂难辨,带着几分压下的诧异与愠怒:“是十一的关系,他摆平了那边的黑|道势力。”
“肖二少爷?!”
景阳彻底震惊了,心底掀起滔天波澜,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
肖家的孩子当真一个个都藏得太深,大少爷沉稳过人、事事周全,三少爷虽然顽劣却敢闯敢拼,连平日里看着最散漫随性的二少爷,居然都手握这么恐怖的海外黑|道人脉,能耐简直超出所有人想象。
他压下满心震撼,连忙追问:“那我们还按照原计划飞去美国吗?”
“去!”
肖靳语气强硬,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冷怒,“必须去。”
这三个在国外无人管束的小王八蛋,平日里一个个看似安稳留学,背地里居然牵扯出这么多地下纷争。他倒要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偷偷搞出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名堂。
沉思片刻,肖靳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头怒意未消,拿出手机翻出两个号码,直接拨通了两个弟弟的电话。
这场翻天覆地的风波,闹得他横跨大洋焦躁奔波,绝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憋着火气,必须好好跟这三个小兔崽子清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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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风波尚未停歇,洛杉矶警局门口的气氛也骤然紧绷。方才还打闹嬉笑的几人,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冻住了所有动作。
肖无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父亲”三个字,头皮瞬间发麻,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寒意。
他硬着头皮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出声,听筒内便炸开肖裕冷厉又暴怒的嗓音,字字淬着寒冰,带着滔天火气:“肖无漾,你给老子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
电话那头的怒意几乎要透过听筒将人吞噬,肖无漾一脸菜色,苦着脸缩了缩脖颈,有苦难言地小声辩解:“爸,我还上课呢,没到放假时候,回不去啊。”
“你还需要上课?”肖裕冷笑出声,语调凉得刺骨,满是极致阴阳怪气的嘲讽,“我看你能耐大得很,忙着帮你弟弟摆平黑|帮恩怨、处理牢狱风波,读书这点小事,哪里还配得上你?”
“别人留学是潜心求学、踏实精进,你们几个是到处惹是生非、闯祸捅娄子!”
肖裕的声音冷沉沉的,夹着极致的不耐与愠怒,句句扎心:“本事见长是吧?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连北美地下势力的大佬都能攀上关系,这么大的能耐,还用得着坐在教室里听课学东西?”
“干脆别读书了,直接混黑|道算了,刚好合了你的心意!”
肖无漾被骂得哑口无言,满心委屈却无从辩驳,只能捏着手机默默挨训,整张脸苦得皱成一团。
他侧头一瞥,身旁两个兄弟处境和他如出一辙,全军覆没。
肖景淮的听筒里,父亲的训斥更是劈头盖脸、毫不留情。骂他无法无天、肆意闯祸,好好的留学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胆子大到敢在境外动手伤人、招惹黑|帮,简直是找死。
方才还嚣张打闹的少年彻底蔫了下去,垂着脑袋,耳根红得发烫,往日桀骜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尽数敛尽,半点不敢顶嘴,只低低反复认错:“我知道错了,爸。”
素来沉稳冷静、极少犯错的肖时转,此刻也没能逃过责罚。哪怕他一贯稳重自持,此刻也被训得脊背紧绷、神色凝重,褪去了所有从容淡然,只能低声认错自省,眉眼间满是无奈。
热闹散尽的警局门口,瞬间被浓重的低气压笼罩。三人各占一隅,低头对着手机默默挨训,无人幸免、无人能援。
谁也帮不了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款心虚、忐忑与束手无策的窘迫。
**
跨洋私人飞机平稳穿梭在万米高空,机身稳得近乎没有颠簸。机舱内装潢奢华宽敞,隔音极佳,隔绝了高空所有风声,只剩下一片死寂沉沉的低气压。
肖靳靠在靠窗的真皮座椅上,双臂环胸,双目轻阖,侧脸线条冷硬凌厉,周身覆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哪怕闭目养神,那股压人的怒意也丝毫未散,整个机舱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后排座位上,肖家三兄弟挤在一起,两两对视,眼神乱飞,神色一个比一个窘迫心虚。
经历了一路沉默的飞行,三人终于熬不住压抑,悄悄互相递着眼色。
肖无漾侧身,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肖时转,眼神疯狂示意,摆明了让老大出面缓和气氛、开口求情。
另一边的肖景淮也连忙附和,指尖偷偷戳了戳肖时转的胳膊,眉眼带着求救的怂意。
两人一左一右小动作不断,全都把希望寄托在年纪最长、最受长辈包容的肖时转身上。
肖时转被两人折腾得头疼,侧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眼底写满无声的控诉。
凭什么?
凭什么次次闯祸惹事的是他俩,最后次次要他这个老大出面兜底、道歉求情?
他是大哥,不是专门给他们擦屁股的工具人!
三人在后排展开一场无声的拉扯对抗,眼神交锋激烈,谁都不肯主动开口,谁都不想撞上肖靳的枪口。
僵持片刻,肖无漾压低气息,用气音小声提议:“石头剪刀布。”
另外两人立刻点头附和,眼下这是唯一公平的办法。
三下短促的手势起落,结果落定。
肖时转看着自己摊开的手心,太阳穴隐隐作痛。
又是他输。
肖无漾和肖景淮瞬间松了口气,眼底偷偷漾起侥幸的笑意,连忙抬手示意他赶紧上。
肖时转欲哭无泪,满心无奈却无可奈何。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紧绷的肩线勉强放松些许,鼓足了毕生勇气。
他抬眼看向前方依旧抱臂闭目、气场冷冽的肖靳,轻轻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大伯……”
话音才刚起头,还未切入正题,前方的肖靳眼都没睁,嗓音冷淡又绝情,直接冷冷打断:“别求饶,没用。”
肖时转瞬间卡壳,脸上蓄势已久的诚恳表情僵在原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改口:“不是……我就是想问问,机上有没有洗手间?”
机舱内静了一瞬。
肖靳依旧没睁眼,没应声。
景阳极其识趣,立刻轻步上前,躬身低态:“肖大少爷,我带您过去。”
肖时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着景阳快步离开座位,逃离这片窒息的低压区。
他一走,后排剩下的肖无漾和肖景淮瞬间耷拉下脑袋,像两株被霜打过的茄子,垂头丧气,浑身锐气全无。
刚刚那点侥幸心理彻底落空,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趟回国,铁定逃不过一顿揍。
肖景淮心绪复杂,下意识转头看向机舱最角落的位置。
陆文夕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身形纤细乖巧。他终究是不放心留她一人在洛杉矶,便干脆一并带回国。
他动了动嘴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出声。当着正在气头上的老父亲面,他连开口和她说话的胆子都没有。
洗手间外的走廊僻静无人,隔绝了主舱的压抑氛围。
肖时转停下脚步,立马拉住准备退开的景阳,语气带着几分哀求,小声求助:“景叔,这次您得帮帮我们!”
景阳满脸无奈,摇头苦笑:“我倒是想帮你们拦着,可你们这次闹的事实在太大了。肖董在美国有眼线,跨国黑|帮纠纷、刑事案件栽赃,随便拎出一件都是天大的事,我实在兜不住。”
肖时转眉头紧蹙,还想再争取几句,试图求情。
景阳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同情又无力,慢悠悠补了一句:“放心吧,我已经提前让人备好红花油了,挑的最贵最好、消肿最快的那种。”
肖时转:“……”
**
私人飞机稳稳落地北京机场,轮胎触地的震动落下,三兄弟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舱门开启,新鲜的空气涌入机舱,却半点吹散不了众人身上压抑的低气压。
一行人走出机场,肖靳侧头对着身侧的景阳淡淡吩咐,语气干脆利落:“你先回公司,手头积压的公务全部处理好,这边的事不用管。”
“好的肖董。”景阳不敢多言,应声后退,转身赶往公司。
肖靳亲自驱车,先将陆文夕送回了她家楼下。
全程他神色平淡,语气还算温和,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不必多想,完全没有迁怒旁人的意思。
陆文夕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知几兄弟即将面临一场严苛的责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了句谢谢保重,安静下车离去。
送走陆文夕,车内氛围瞬间跌至冰点。
肖靳调转车头,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载着垂头丧气、噤若寒蝉的三兄弟,一路疾驰,直奔自己的独栋宅邸。
车子刚停稳,推门而入的瞬间,三兄弟心底齐齐一沉。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白的光,却照不暖屋内半分寒意。肖彦与肖裕早已端坐沙发等候多时,两人周身气场沉凝严肃,眉眼间堆满了压抑的怒火,显然是专程在此等着他们。
两道沉沉的目光直直扫过来,牢牢锁在不争气的儿子身上,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肖无漾和肖时转心头一虚,下意识放软姿态,低声恭顺地开口:“爸。”
两声讨好的呼唤落下,沙发上的肖彦与肖裕依旧面色沉沉,唇线紧抿,没有半点回应,沉默的威压比厉声训斥更让人恐慌。
肖靳抬手脱下外头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又慢条斯理摘下腕上的名贵腕表,扔在茶几上。接着,他抬手捋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利落、骨节分明的小臂,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极强的威慑感。
这熟悉到极致的动作,让肖景淮头皮瞬间发麻,身体本能紧绷,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偷偷开溜。
肖靳余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声线低沉威严,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跪下。”
肖景淮当场愣住,满脸崩溃,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啊?我都多大了啊!怎么还用小时候这一套啊!”
他试图讲道理、耍点小赖蒙混过关,可抬眼对上肖靳那双毫无温度、覆满寒霜的眼眸,所有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
那眼底的怒火与严肃,容不得半点侥幸。
肖景淮心底一垮,万般屈辱与无奈,只能咬着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缓缓弯下膝盖,双膝落地跪得笔直。
一旁的肖时转与肖无漾当场手足无措,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忐忑。
他们几个从小到大,挨打最多、挨训最勤的永远是闯祸不断的肖景淮。
肖时转自小沉稳懂事,父亲肖彦本就温文儒雅,即便偶尔生气,也只会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从未让他下跪,更从未动过手。
肖无漾更是特殊,肖裕纯粹是懒得对他动用肢体暴力,从小到大的管教,全是句句扎心的羞辱、挖苦与讽刺,语言暴力浸透多年,却从未让他屈膝受罚。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肖景淮,一时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完全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跪。
就在两人迟疑僵持之际,沙发上的肖彦沉着嗓音,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听见吗?”
简单四个字,压得人心头一颤。
肖时转愣愣抬眼,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小声问道:“爸,我们……我们也要跪吗?”
肖裕闻言,抬眸扫过两人,眼底满是冷讽,语气阴阳怪气:“怎么,嫌地板太硬?不然我让人给你俩铺层羊毛毯子,跪着舒服点?”
这话一出,再无半点侥幸余地。
肖无漾瞬间垮了脸,心里憋屈到了极点,唇角狠狠瘪着,满心都是不甘与屈辱。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调皮捣蛋、叛逆顶嘴,挨过无数冷嘲热讽,却从未受过这般待遇。小时候都未曾屈膝下跪,如今二十好几的年纪,却要当着三位长辈的面,双膝落地俯首受罚。
可眼下气氛肃杀,怒火滔天,根本容不得他任性抗拒。
他和肖时转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无奈,只能一同缓缓弯下膝盖,重重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三兄弟并排跪在客厅中央,脊背紧绷,大气不敢喘一口,心底都清楚,一场严苛的清算,才刚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