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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天反转 凯撒: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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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时转与肖无漾再不敢耽搁。纵然心底没底、前路凶险,两人眼底俱是决绝。并肩从藏身的立柱后走出来,一步步踏过静谧冰凉的地毯,径直朝那间VIP病房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长廊里轻轻回荡,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还未靠近病房门口,守在门外的两名黑衣人已然察觉动静,眼神骤然凌厉,立刻上前抬手阻拦,戒备的气场强势压来,死死封住去路。
“Stop here!”
生硬的警告响彻走廊,带着不容置喙的驱赶意味。
肖时转从容表明来意,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清晰道出对方收钱反水、蓄意构陷的事实。守门的黑衣人不为所动,只恪守值守的规矩,不肯私自放行。
几番对峙僵持,其中一人终于松口,抬手示意他们原地等候,随即转身推门入内,快步向病房里的黑|帮首领禀报。
等候片刻,病房内传来准许入内的指令。黑衣人折返回来,侧身抬手让出通路,默许他们进去。
两人推门而入,暖融融的室内光线扑面而来,空气里却蛰伏着更加压抑的暗流。
屋内陈设奢华精致,软装柔和舒适,却漫着一种如同禁锢般的沉闷。陆文夕就站在病床不远处,脊背绷得很紧。听见推门声,她下意识回头。
看清肖时转与肖无漾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微微震颤,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明明刻意隐瞒,万万没料到他们会找到这里。
肖无漾望着她强装镇定、眼底藏着惶恐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来救你。”
陆文夕鼻尖一酸,眼圈当即泛红。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住喉头的哽咽,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我只是想救他出来。”
肖无漾看着她这副自我牺牲的模样,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所以你就这么冲动,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求他们?你动脑子想一想,这群人若是守信用,昨天收了钱就该收手。”
实在傻得单纯,拿自己的清白与底线,去赌一群恶人的良心。
陆文夕垂着眼帘,长睫剧烈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微弱,却异常清醒:“我知道。”
她当然清楚,这些人贪婪无度、毫无底线,根本不值得信任。
可她走投无路了。
正规的途径他们全都试过,收效甚微,案子卡在僵局里寸步难行。多拖一天,肖景淮就要多受一天罪。他从小被娇养长大,从来没有吃过苦,哪里扛得住羁押室的冰冷压抑和折辱拘束。
昨天他被戴上手铐的画面,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盘旋。那个鲜活耀眼的少年,眼底藏着迷茫、无措与惶恐,嘴上还在倔强硬撑,可她看得出来,他害怕。
这场祸事本就因她而起,是她惹来是非,才连累肖景淮身陷囹圄。比起他的自由和前途,她的清白与尊严,不值一提。
她抬眸,眼里含泪,语气却无比坚定:“只要他能平安出来,别的我都无所谓。”
一旁的肖时转静静看着她,心底五味杂陈,沉沉一叹,满是无奈:“你太糊涂了。”
他望着这个一意牺牲自己的姑娘,问出最现实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日后景淮知道这一切,你要怎么办?”
“以他的性子,绝对无法接受,自己要靠着一个女生牺牲清白才能脱身。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一旦败露,不是救赎,是在碾碎他的自尊心。”
世上最沉重的恩情,不是并肩扶持,而是一方以自我献祭,成全另一方的安稳。凭肖景淮的性格,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救赎。
陆文夕喉头一哽,泪水终于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她当然想过。
她比谁都清楚他骄傲好胜,自尊心极强。倘若有朝一日知晓真相,他一定会暴怒,会怨她、恼她,甚至恨她。
可她不后悔。
哪怕结局是被他疏远憎恨,哪怕这份牺牲永远无人知晓,最后只落得一身伤痕,她也心甘情愿。
“他生气也好,恨我也罢。”她抬手拭去泪水,眼底裹着孤注一掷的温柔与决绝,“只要他能平安无事,好好的,就够了。”
肖时转和肖无漾看着她这般认死理的样子,又气又无奈,胸口闷得发慌,一肚子话堵在喉间,正要继续劝说。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打破屋内僵持的气氛。
那名被肖景淮打伤的黑|帮首领半靠在床头,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眼底却藏着阴鸷的玩味。方才三人争执许久,全程说的中文,他一句也听不懂,只看得出气氛严肃。他慵懒抬眼,扫过屋里几人,满是不耐。
“What are you two doing breaking into my private ward?”
【翻译:你们两个闯到我的私人病房想干什么?】
男人的目光傲慢又带着审视,压迫感扑面而来。
肖时转神色未变,上前半步,眸光冷冽坦荡,不卑不亢应声:“We’re here to negotiate.”
【翻译:我们是来谈判的。】
男人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笑,满眼轻视嘲讽:“Negotiate? Do you know who I am?”
【翻译:谈判?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倚在床头,姿态张扬嚣张,纵然身负重伤,气场依旧逼人,压根没把这两个年轻的东方少年放在眼里。
肖时转语气平稳,字字掷地有声:“We paid you a million dollars to settle the dispute. You took the money, yet you framed my brother on purpose. We need to settle this score.”
【翻译:我们付了一百万美金了结纷争。钱你们收了,却刻意构陷我弟弟。这笔账,我们得算清楚。】
提起那笔用于私了的百万美金,以及对方的背信弃义,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暗流汹涌。
不料男人听完,笑意不减,反倒装出无辜的模样,故作茫然地摊开手,眼底是虚伪的疑惑,一口否认所有龌龊。
“I have no idea what you’re talking about. I’ve been bedridden with severe injuries. I never ordered anyone to do anything, nor do I know anything about a frame-up. ”
【翻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身受重伤一直卧床,从没下令做任何事,也不清楚什么构陷。】
肖时转脸色骤然冷沉,温润褪去,锋芒尽露:“Your men broke into my brother’s apartment overnight and planted a large quantity of marijuana in his shoe cabinet to frame him.”
【翻译:你的手下连夜闯进我弟弟的公寓,在鞋柜里藏了大量大麻栽赃他。】
面对确凿的指控,男人毫无愧色:“Watch your mouth. Don’t make groundless accusations without solid proof. On my territory, I can easily teach you Chinese people a lesson you’ll never forget.”
【翻译:管好你的嘴,没有证据就不要无端指控。在我的地盘上,我能轻易给你们这些中国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带着明显地域敌意、嚣张至极的威胁,瞬间点燃了兄弟二人的怒火。
肖无漾忍无可忍,反击回去:“去你妈的!傻逼美国佬!”
肖时转压下翻涌的怒意,依旧保持克制,声线冷硬,清晰有力:“I’ve met many decent, trustworthy Americans. None of them are as greedy, dishonest as you.”
【翻译:我见过很多正直守信的美国人,没有一个像你这般贪婪狡诈。】
可无论他如何举证对峙,床上的男人咬死不认,蛮横无赖地辩驳:“I know nothing about this. Maybe your brother himself has bad behavior and smokes marijuana.”
【翻译:这事我一概不知。说不定是你弟弟自己品行不端,吸食大麻。】
这句话戳爆肖无漾的底线,他抬步就要上前理论动手:“你放你妈的屁!”
“十一,别冲动!”肖时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躁动的他,强行拦下这场冲突。
这片刻拉扯之间,病房里值守的几名黑衣人齐齐上前半步,凶狠的目光锁定二人,随时准备动手。
病床上的男人冷眼旁观这场对峙,唇角勾起凉薄的笑:“You want to fight in my ward? Know your place. You’re way out of your league.”
【翻译:想在我的地盘动手?掂量掂量自己,你们还不够格。】
肖无漾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难平,一身力气被死死按住,只剩满腔憋屈,恨不得当场和对方硬刚到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冲突一触即发之际,病房门被推开,一名黑衣手下快步走进,躬身凑到男人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着什么。只见对方神色陡然一变,染上浓重的紧张与凝重。
男人顾不上继续和二人纠缠,立刻示意身旁手下搀扶,忍着身上的伤势,仓促挣扎着想要下床,模样急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肖时转与肖无漾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茫然。
方才剑拔弩张的对峙骤然中断,这名黑|帮首领仓促下床的举动太过反常,谁也摸不透局势的走向。
肖无漾压下怒火,蹙起眉正要开口发问,厚重的病房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
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数道挺拔的人影逆光踏入病房,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填满这间奢华的屋子,把原本紧绷的气氛推到另一个顶点。
肖时转与肖无漾心头同时一沉,神经猛地绷紧,戒备拉满。
他们本以为只是对方增派的普通人手,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彻底让两人敛去了所有轻视。
狂妄不可一世的黑|帮首领,看清来人的刹那,一身戾气与傲慢尽数消散。姿态放得极低,忍着伤痛躬身,极尽恭敬致意。病房里所有值守的黑衣人,齐齐低头躬身,脊背绷直,大气都不敢出,谦卑到了极致,久久无人敢直起身。
偌大的VIP病房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近乎消弭,沉甸甸的威压笼罩全场。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气场深沉内敛,不怒自威,没有半分底层混混的粗粝,全然是上位者独有的沉稳威严。
几秒沉寂过后,男人淡淡应了一声,满屋躬身的黑衣人才敢慢慢直起身,神色依旧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肖时转不动声色,轻轻碰了碰身侧的肖无漾。二人飞快对视一眼,心底了然。
真正的大佬,来了。
沉寂的病房里,西装革履的男人目光凉凉扫过躬身的众人,最后落在病床男人身上,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How’s your injury?”
【翻译:你的伤怎么样了?】
听见问话,病床上的男人愈发恭谨,头压得很低,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顺从又谦卑:“Boss, It’s nothing serious. I’m fine. I’m truly flattered that you took the time to come see me.”
【翻译:老大,不严重,我没事。劳您抽空过来,我实在受宠若惊。】
大佬的回应格外冷淡,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疏离,不留情面击碎他的侥幸:“I didn’t come for you specifically. I’m here to drop something off for my wife. ”
【翻译:我不是专程来看你。我是给我妻子送点东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
他不是专程过来探望。这名手下的伤势,于他而言,不过是顺路一瞥,无关紧要。
病床男人脸上依旧挂着圆滑的笑意,毫无窘迫,熟练的顺着话头附和几句场面客套话。
肖无漾没忍住,唇角极轻地扬起,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笑意转瞬即逝,他收得极快,可在这间落针可闻的病房里,这一声轻笑依旧清晰刺耳。
大佬深邃冷沉的目光循声扫来,终于注意到病房里这三个突兀的陌生人。
肖时转见状,恪守分寸,微微颔首,从容得体。
大佬气场凌厉,却保有掌权者的风度,并未发难,同样淡淡颔首回礼。
而后,他的视线缓缓偏移,落在方才发笑的肖无漾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穿透力却极强,静静打量少年片刻,无形的重压让空气再度凝滞。
几秒沉寂,男人薄唇轻启,音色低沉清晰,准确唤出一个名字。
“Iric.”
空气骤然凝固。
肖无漾身形猛地一僵,眼底散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错愕。
Iric。
这是他的英文名。
这位大佬,怎么会认识自己?
身侧的肖时转同样震惊,满眼疑惑,侧头望向肖无漾,无声询问缘由。
迎着兄长问询的目光,肖无漾茫然地摊了摊手,唇瓣微动,用口型无声回话:我也不知道。
他脑子里飞速翻遍记忆,却完全对不上这张霸气侧漏的陌生面孔,没有一点印象。
大佬静静看着二人猝不及防的反应,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看来一年前那场短暂交集,于这个中国留学生而言,只是一件转瞬即逝的小事,早被遗忘在了记忆深处。
身为势力庞大的掌权人,他没有被遗忘的愠怒,神色依旧平静,嗓音低沉温和,褪去压迫感,缓缓提醒。
“One year ago, Boston. You saved me.”
【翻译:一年前,波士顿。是你救了我。】
波士顿。一年前。救人。
如同惊雷的一句话,劈开肖无漾混沌的记忆。
零散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拼接、重合,凝滞的思绪豁然通透,模糊的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瞳孔骤缩,错愕放大,怔愣数秒,忽然福至心灵,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脱口而出:“凯撒?”
两个字落下,全场死寂。
病房内所有黑衣人脸色骤变,涌上极致的惊恐,下意识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绷到极致。尤其是病床上方才还肆意放话的首领,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身上的伤痛仿佛一瞬间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眼底满是慌乱后怕。
凯撒。
这个名字,是盘踞北美地下势力的禁忌,是所有帮派中人闻之胆寒的存在。
没人敢直呼其名,连私下提及都唯恐招来灭顶之灾。在这片地界上,所有人只敢俯首称他Boss,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大胆地唤出这个名字。
在场手下心头震颤,看着神色坦然的肖无漾,满心震撼,夹杂着惶恐不敢置信。这个年轻的中国男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
满屋黑衣人心惊胆战,草木皆兵,凯撒却仿佛看不见病房里翻天覆地的凝滞氛围,对周遭汹涌的恐惧暗流视若无睹。他神色依旧平淡,只是朝肖无漾微微颔首,不疾不徐,稳稳接住这个旁人碰都不敢碰的名字。
“It’s me.”
轻飘飘的一句应答,却像巨石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尖。
四周黑衣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垂首屏息,不敢出声。他们常年混迹帮|派,太清楚“凯撒”二字背后代表的杀伐与权势。今天居然有人敢直呼其名,还能被他从容应下,简直匪夷所思。
病床上的男人更是面如死灰,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方才他对着这两个少年大放厥词、出言威胁,甚至在凯撒的地盘上私自报复、蓄意栽赃。此刻回想,自己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巨大的恐惧攫住他的心神,他死死咬着牙,强忍浑身战栗,连细微的颤抖都不敢显露半分。
肖无漾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绪翻涌不息,迟迟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里回过神。
一年前波士顿的深夜街头,他只是偶然撞见一个遇袭受伤的男人,顺手出手相救,帮他处理了伤口。
当时男人虚弱地问起他的名字,他随口报出英文名。男人说自己叫凯撒,郑重告诉他,希望他记住这个名字。
他听过便忘,从没想过打探过对方身份,更不敢想象,当初那个重伤垂危的男人,竟是北美地下世界的帝王。
凯撒的目光落回肖无漾身上,褪去对外人的淡漠疏离,添了一丝极淡的温度,平静陈述:“I still remember. You saved my life.”
【翻译:我一直记得,你救过我的命。】
他从不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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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医院开阔明亮的大厅里人来人往,肖时转和陆文夕并肩站在僻静角落,沉默望着不远处低声交谈的两道身影,眼底的恍惚久久不散。
直到此刻,两人依旧头脑发懵,陷在难以置信的情绪里,难以回神。
谁也没有料到,平日随性散漫的肖无漾,会和这位执掌北美地下势力的顶层大佬,藏着这样一段无人知晓的渊源。
明明已经山穷水尽,肖景淮的罪名几乎板上钉钉,可这段尘封一年的救命之恩,硬生生在绝境里撕开一道缝隙,给他们送来了渺茫却珍贵的生机。
肖时转喉间发紧,低声喃喃:“我是在做梦吗?”
身旁的陆文夕眉眼轻颤,眼底也盛着恍惚,轻声附和:“我好像也还没醒。”
另一侧空旷的区域,肖无漾身姿端正,对着身前的凯撒微微躬身,诚挚恳切,满心感激。
“Thank you for your help. Without you, my brother would have been in huge trouble.”
【翻译:多谢您出手相助。若是没有您,我弟弟这次麻烦大了。】
他心里清楚,若非凯撒亲自出面施压,肖景淮这次,在劫难逃。
凯撒神色无波,听完道谢,只淡淡回了一句:“We’re even now.”
【翻译:我们两清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身后随行的黑衣手下立刻上前一步,恭谨地双手递上空白支票簿。
凯撒垂眸提笔,笔尖落下一串数字,签下名字,干脆利落地撕下支票递向肖无漾,声线平稳无起伏:“One million US dollars. Take it back.”
【翻译:一百万美金,拿回去。】
肖无漾连忙摆手推辞,语气真诚:“No need. My brother started the conflict in the first place. This money can serve as his medical compensation and settlement fee.”
【翻译:不必了。冲突本就是我弟弟先挑起的,这笔钱就当作医药费与和解赔偿金。】
在他看来,肖景淮先动手伤人,本就有错在先,这一百万理应作为赔偿。
凯撒没有应声,周身气场依旧淡然,可递出支票的手没有收回,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容拒绝。
肖无漾动作一僵,下意识扫过凯撒身后一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黑衣人,心底猛地一咯噔,瞬间反应过来。
他刚刚,当众拒绝了大佬的好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心底微微发虚,连忙伸手接过支票,语气带着几分局促顺从:“Uh...Alright. Thank you.”
指尖触到冰凉的支票纸,肖无漾抬眼看向眼前俊朗深邃的男人,忍不住由衷感慨:“You look way better than you did back then, and much more handsome too.”
【翻译:您现在比那时候气色好多了,也英俊得多。】
一年前波士顿的雨夜,此人中弹负伤,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狼狈到了极致,和此刻气场滔天的模样判若两人。反差太过强烈,也难怪他根本没能把两个人对上。
凯撒闻言,狭长眼眸微微一挑,淡漠的眼底终于浮起浅浅的趣味,清冷气场柔和了几分。
“My wife has long wanted to thank you in person.She works as a doctor in this hospital. If you’re not in a hurry, please wait a moment.”
【翻译:我妻子一直想当面谢谢你。她就在这家医院当医生,如果你不急,可以稍等片刻。】
肖无漾连忙摆手:“I’m not in a hurry at all. Take your time.”
【翻译:我一点不急,您慢慢来。】
凯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抬步,亲自去往医护区寻找妻子。
望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走远,肖无漾揣着支票,脚步虚浮地走向角落,心底的波澜久久难平。
他把支票递到肖时转面前,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恍惚:“他把钱还回来了。”
肖时转垂眸看着那张支票,瞳孔放大,满脸错愕。
他设想过无数结局:最坏是他们赔上巨款、景淮入狱;最好也只是平息风波、破财消灾。从来没有想过,这笔已经交付出去的巨款,还能原样拿回来。
半晌,他抬眼看向肖无漾,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这也太离谱了。”
肖无漾无奈叹气,哭笑不得地低声说:“主要是我不敢拒绝啊。”
一句玩笑,瞬间冲淡压抑紧绷的气氛,逗得旁边两人一齐失笑。
肖时转揉了揉眉心,依旧觉得梦幻不真实,感慨道:“实在难以置信,今天这一连串反转,我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肖无漾重重点头附和:“我也是。”
一旁悬了许久心的陆文夕抓住机会,紧张追问正事:“肖景淮呢?他可以出来了吗?”
肖无漾看着她眼底焦灼,温和点头:“放心,没事了,等会儿我们就可以去警局接人。”
陆文夕浑身紧绷的线条彻底舒展,眉眼柔和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喜悦道:“太好了!”
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久违的轻松漫上来。
肖时转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肖无漾一下,眼底含着笑意,带着佩服:“可以啊你,平日里看着没个正形,没想到还有这逆天的本事。”
肖无漾摊手苦笑,不敢居功:“凑巧罢了。”
不过是一年前随手救了一个陌生人,谁能料到,会在绝境之中,成为拯救他们所有人的底牌。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肖时转问道,只想尽快去警局接回肖景淮,彻底了结这场风波。
“再等一下。”肖无漾轻轻摇头,解释道:“他说他太太一直想当面谢我,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心底也藏着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有这份胆量,嫁给杀伐果决的黑|帮大佬。而且从凯撒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极疼爱自己的妻子,二人感情应当极好。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并肩朝这边走来。
凯撒身侧,跟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女人是标准的金发美人,长相甜美,和凯撒凛冽强势的气场形成极致反差。
听说眼前这个东方男生,就是救了丈夫性命的恩人,她眼底瞬间漾开激动与真挚的感激,快步上前,热忱又郑重地道谢。
扑面而来的浓烈谢意,反倒让一向从容的肖无漾微微局促,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还想再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凯撒轻轻抬手拦住热情的妻子,对着肖无漾说:“My wife worries about me too much.”
【翻译:我妻子总是太过担心我。】
肖无漾眉眼柔和,笑着回应:“I can tell. You two have a really good relationship.”
【翻译: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
一旁的金发女人闻言,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带着一点小骄傲,俏皮开口:“We do have a great marriage. But he loves me far more than I love him.”
【翻译:我们确实很好。只不过他爱我,远胜过我爱他。】
凯撒垂眸看向身侧明媚的妻子,冷硬的眉眼瞬间化开,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纵容与浅淡的无奈,是全然不一样的温柔模样。
肖无漾望着二人温情的模样,笑着送上真心祝福:“Wish you both eternal happiness!”
【翻译:祝二位永远幸福!】
凯撒抬眸,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沉沉稳:“See you again if fate allows.”
【翻译:若有缘,后会有期。】
肖无漾轻轻颔首,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无声应下。
二人至此,没有互换联系方式,没有多余攀谈。
一个浮沉于黑暗,周身缠绕杀伐纷争;一个向阳而行,是前路光明坦荡的中国留学生。他们本就属于两个世界,隔着与生俱来的距离。
这场萍水相逢的施救,这场恰逢其时的报恩,短暂交汇,彼此救赎,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有些缘分,不必强求长久牵绊。萍水相逢,有缘再见,便是最好的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