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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渣渣渣渣 肖无漾:崇 ...

  •   一夜转瞬即逝,次日天光澄澈,暖阳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铺满客厅一地温柔细碎的光影。

      逯湘凝听闻沈斯言来北京的消息后,格外欢喜,当即催促女儿主动联系,务必请小姑娘来家里做客。

      胥宴宛依言拨打电话,询问沈斯言是否方便。

      小姑娘当即应了下来,说她也许久未见逯阿姨,心底一直惦念着,正想上门拜访呢。

      没过多久,她便提着备好的伴手礼登门到访。

      逯湘凝热情地拉住她嘘寒问暖,从学业近况问到日常起居,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疼爱。

      胥宴宛坐在一旁,偶尔搭一两句话,松弛又融洽。

      三人整整闲谈了一上午,全程欢声笑语不断,没有丝毫尴尬。

      临近正午,逯湘凝兴致盎然的带着两个小姑娘出门用餐,她特意选了一家轻奢网红餐厅,店内环境雅致静谧,菜品精致考究,很得小女生的喜欢。

      酒足饭饱,三人又去商场一通狂买,逯湘凝精心挑选了许多漂亮首饰和小众香氛,执意要送给沈斯言当作小礼物。

      沈斯言手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她轻轻叹气:“逯阿姨,我带这么多东西回家,我妈肯定要批评我。”

      逯湘凝笑得温柔和煦,抬手轻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放心,不会的。你妈妈虽然人在西安,却总惦记着我们,时常寄来特产不说,也给宛宛添置过不少东西呢。我们两家素来亲近,哪用分得这么清楚。”

      胥宴宛也在一旁帮腔附和:“是呀,安心拿着吧,别客气。”

      沈斯言闻言便不再推脱,大大方方收下所有礼物,眉眼弯弯地认真道谢,心里暖滋滋的。

      逯湘凝瞧着两个小姑娘时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的模样,索性主动停下脚步,给两人腾出独处空间:“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我就先回去啦。你们两个慢慢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全部报销。”

      两个小姑娘瞬间眉开眼笑,恭恭敬敬地送走了财神爷。

      没了长辈在旁的拘束,两人步履都轻快了几分,只是接连逛了大半天,早已体力透支,浑身都透着疲惫。

      沈斯言揉了揉发酸的脚踝,低声叫惨:“好累,我走不动了。”

      胥宴宛深有同感,抬眸扫过周遭商铺,抬手指向一间装修特别的咖啡馆:“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沈斯言立刻点头应允。

      两人并肩走入店内,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空气里交织着咖啡豆的醇厚香气与甜品的淡淡奶香,安静又治愈。

      她们选了靠窗的双人卡座,点了招牌拿铁和点心,等到餐点上齐后,两个小姑娘慢慢打开话匣子,私房话越聊越私密,越说越尽兴。

      胥宴宛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顺势邀约:“你下次来北京别订酒店了,我家那么多房间,你想长住短住都行。要不今晚就来吧,咱俩航班时间相近,明天可以一起去机场。”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邀约,沈斯言却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娇羞含糊:“今晚不太方便。”

      胥宴宛眼底满是疑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家空荡荡的,多你一个又不挤。”

      沈斯言捂着脸笑得眉眼弯弯,坦诚又可爱:“不是房间的问题,是我今晚要陪男朋友。”

      胥宴宛瞬间了然,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笑意,轻轻打趣:“可以呀你,下手够迅速的。”

      被当面调侃,沈斯言耳尖立刻泛红,却依旧倔强辩解,一本正经替男友正名:“你别乱想,他超正经的。”

      说着,她忍不住泄露闺房私事:“你是不知道,为了拉下他这尊高冷神坛,我可费了好大功夫呢。不仅上网拜师学艺看攻略,就连各式各样的性感睡衣都囤了一大堆。”

      这般可爱坦诚的追爱秘辛,让胥宴宛笑得眼底泛红,肩头轻轻颤动,连胸口都跟着微微起伏。

      沈斯言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放话:“回头我把收藏的资源都分享给你,你囤着备用!”

      胥宴宛连忙摆手,眼底笑意未消:“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慢慢精进就好,我暂时用不上。”

      沈斯言当即好奇追问:“你身边就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吗?”

      胥宴宛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佛系,带着几分自我调侃:“可能是因为我丑?”

      沈斯言无语的白了她一眼,她对自己的美貌简直一无所知!

      “我手上有好几个优质资源,人品、长相、家世全都在线,你要是想谈,我介绍给你。”

      胥宴宛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无奈:“别了,我可折腾不起异地恋。隔着千山万水,看不见、摸不着,猜忌、距离、时差,太多东西能磨平感情了。”

      “不会呀。”沈斯言立刻反驳,眼底盛满甜蜜的笑容,“我和聿安一直好好的,从来没有因为这些闹过矛盾。”

      她在巴黎国立高等美院求学,李聿安在北京,两人隔着大半个地球,爱意却从未被距离冲淡半分。

      胥宴宛看着她满眼幸福纯粹的模样,由衷感慨:“你们是难得的特例。看得出来,李聿安是真心待你的。”

      沈斯言扬起笑脸,语气骄傲:“他超爱我的!”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胥宴宛忍无可忍,警告她不准再伤害自己的鸡皮疙瘩。

      笑闹过后,沈斯言想起什么,随口提起:“我也好久没见过十一了,圣诞节前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听声音状态还不错。要不晚上约他一起吃个饭?”

      胥宴宛心底轻轻一动,暗流微涌。

      她当然记得圣诞节前的那通电话,彼时肖无漾就在她家。

      当时她在厨房不慎摔落餐盘,闹出动静,他生怕心上人误会,竟随口敷衍遮掩,轻飘飘一句“野狗叫”,草草带过。

      如今再回想那一幕,心底依然又酸又涩,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气闷。

      和他吃个屁饭。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情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提醒道:“你晚上不是要陪李聿安吗?”

      沈斯言恍然醒悟,接着洒脱摆手:“对哦,那算了算了。”

      假期短暂,她千里迢迢归来,最珍贵的时间,自然是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话题再度落回沈斯言的甜蜜恋情上,她絮絮叨叨跟胥宴宛分享着她和李聿安的过往点滴。

      “聿安是孤儿,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但他格外聪明刻苦,人穷志不穷,骨子里特别坚韧。”

      “高三那年,我爸知道我们在一起后,担心他求学负担太重,背着我悄悄找过他,想资助他,让他和我一起出国深造。”

      说到此,沈斯言眼底的敬佩愈发浓重:“可他拒绝了。他说读书不是为了个人前程富贵,他心里装着更广阔的天地。”

      寥寥数语,勾勒出李聿安清冷坚韧、心怀大义的模样。

      胥宴宛静静听着,心底也泛起了一阵感慨。

      难怪沈斯言会义无反顾,这般清醒自律、温柔赤诚、眼底有山河、心底有大爱的少年,值得世间所有的偏爱与温柔。

      胥宴宛默默在心底给那匹脱缰的野马点了三根蜡。

      这一局,肖无漾输得属实不冤。

      **

      次日,北京国际机场人潮汹涌,候机大厅澄澈的光线铺满每一处角落,往来旅客步履匆匆,奔赴与离别交织,充满着人间最真实的聚散。

      胥宴宛与沈斯言一同走完商务舱安检通道,顺利进入候机区域。

      短暂的欢聚终有尽头,离别如期而至,两人驻足在空旷的过道中央,静静相拥,作别这场匆忙的重逢。

      “路上注意安全,落地记得第一时间报平安。”沈斯言轻轻抱着她,嗓音软糯,满是不舍。

      胥宴宛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叮嘱:“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我们常联系,下次再见。”

      两人缓缓松开彼此,笑着挥手作别。

      前路各自奔赴山海,唯有岁岁友谊,日久长存。

      胥宴宛敛去眼底的怅然,转身走向登机口,视线随意扫过前方流动的人潮,前行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不远处,一道化成灰都能认出的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她眼底。

      肖无漾一身极简纯黑穿搭,衬得身形愈发清峭,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刚过完安检,单肩随意挎着背包,指尖松弛垂落,正漫不经心地扫视人流。

      四目猝然相撞。

      嘈杂的人声、步履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连空气都静默凝滞了半秒。

      肖无漾眼底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冷漠移开视线,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瞥见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路人。

      下一秒,胥宴宛身后那个原本背对着他、正要迈步离去的纤细身影,恰好蓦然回首。

      光影错落,人潮叠涌,只露出半张明媚灵动的侧脸,即便隔着遥遥距离,依旧能让他一眼便认出。

      “斯言?”低沉清淡的嗓音,破开周遭所有嘈杂,清晰传来。

      沈斯言闻声望去,眼底瞬间炸开猝不及防的惊喜,眉眼亮得惊人。

      胥宴宛的心重重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妙感顿时席卷全身,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微凉。

      “十一!也太巧了吧!”沈斯言快步穿过错落人群走到他面前,笑意明媚。

      肖无漾目光落定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浅淡的不悦:“你什么时候来北京了?怎么不告诉我?”

      “前天来的。”她解释道,“这次回国时间短,没来得及约你。”

      这般客套的说辞,并不能让肖无漾满意,他神情失落地看着她:“时间再紧张,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至少一起吃顿饭。”

      沈斯言立刻道歉:“我错了,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肖无漾对着那张脸实在发不出脾气,只好妥协让步:“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好!”沈斯言点头如捣蒜,偏头又看向胥宴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这下我终于圆满了,昨天见了你,今天又碰见十一,这趟北京行没有一点遗憾了。”

      胥宴宛暗叫一声糟糕,心头开始慌乱。

      下一秒,耳边传来少年清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嗓音,一字一顿,清晰得刺骨:“你们昨天见过?”

      “对呀。”沈斯言毫无察觉周遭暗流,依旧笑得纯粹热烈,“我们说了好多悄悄话呢。”

      胥宴宛欲哭无泪,心里疯狂哀嚎。

      完了,彻底完了。

      以肖无漾偏执记仇的性子,定然会认定她是故意知情不报,刻意隐瞒消息,眼睁睁看他错失机会。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秒,仓促找了借口,带着明显的慌张:“斯言,我、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先去卫生间,你们慢慢聊,咱们下次再见!”

      说完,来不及等对方回应,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急促地逃离这片压抑的角落。

      身后传来沈斯言的声音:“慢点跑!记得常联系呀!”

      胥宴宛挥了挥手,脚下步伐却未停。

      一路仓皇,她躲进机场僻静的卫生间,伫立良久,迟迟不敢出去。

      沈斯言随口一句寻常闲谈,落在肖无漾耳中,定然会被无限曲解、肆意怪罪,她可不想变成他手下的冤死鬼。

      万般无奈之下,胥宴宛硬生生磨蹭到登机广播反复响起,才不得不压下满腔郁结,推门走出。

      卫生间门口,一道颀长冷峭的身影骤然横亘眼前,死死截断她所有去路。

      肖无漾墨眸沉沉,牢牢锁在她身上,语气冷硬如淬了寒冰:“你什么意思?”

      胥宴宛心头一颤,强行压下所有慌乱与怯懦,坦然迎上他锐利的目光,语气平淡疏离:“没什么意思。”

      她故作平静的敷衍,彻底点燃了他积攒已久的郁气。

      “崇礼那天我来晚了,知道我去哪了吗?”肖无漾步步逼近,身影笼罩而下,语气裹着压抑许久的沉闷与痛楚。

      胥宴宛指尖微微蜷缩,轻声作答:“七一说,你和同学出去玩了。”

      这是当初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说辞,她也从未深究,默默信了许久。

      肖无漾冷笑一声,凉意刺骨,满是自嘲:“骗你们的。”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直白剖开自己藏了许久的执念:“我去了西安。”

      胥宴宛心口骤然剧痛,密密麻麻的酸胀与刺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那句敷衍众人的借口,是一场轰轰烈烈却求而不得的千里奔赴。

      无数思绪纷乱翻涌,尚未等她理顺,肖无漾沉哑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浓重的不甘与遗憾:“我本来打算在西安待两天,但沈家没人,我才去了崇礼。”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如果当时她在西安,我根本不会去崇礼。”

      所以那场让她心绪起伏、酸涩纠结的相聚,于他而言,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念及此,胥宴宛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余温彻底散尽,只剩彻骨的冰凉。

      她抬眸回望,语气冷漠:“这跟我有关系吗?你求而不得,关我什么事?现在跑来诉苦,是想让我安慰你吗?”

      她一句都不想听。

      不想听他的赤诚真心,不想听他的爱而不得,这些滚烫偏执的情意,从来都不属于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凌迟她深藏多年的心事。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激怒了本就郁结的肖无漾。

      他胸口闷着一团戾气,嗓音陡然沉厉逼人:“你昨天见过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但凡提一句,我就能多陪她一会,不至于只能在机场,匆匆打个照面!”

      这番强盗逻辑荒唐又刺耳,听得胥宴宛心口发冷。

      她忍不住嗤笑出声,笑意凉薄又清醒:“肖无漾,别自欺欺人了。沈斯言想见的人,从来都不是你。”

      肖无漾的脸色骤然沉如寒潭,眼底仅存的温度尽数褪去,戾气翻涌,寒意逼人。

      积压多年的委屈、酸涩、不甘彻底冲垮了胥宴宛所有克制,她索性摊开所有话,不留余地的,亲手撕碎他所有的奢望。

      “我昨天在外交学院,见过她男朋友了。”

      “温良稳重,气度卓然,心性格局样样都比你强百倍。”

      “沈斯言不瞎,她知道谁才是值得托付的人。”

      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击碎了肖无漾最后的自尊与执念。

      从未有人如此直白的否定他,偏偏说出这些话的人,是她,是他最不想被轻视、最不想被看穿狼狈的人。

      怒火瞬间冲破所有理智,他猛地抬手,死死攥住她纤细的胳膊,眼底翻涌着暴怒:“胥宴宛,你给我放尊重点!”

      清晰的痛感顺着小臂蔓延全身,胥宴宛却分毫不退让。

      她仰头直视他猩红沉怒的眼眸,语气锋利倔强,字字铿锵回击:“你才给我放尊重点!”

      僻静过道里,两人气息交锋,剑拔弩张。

      周遭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机场登机提示音循环往复、急促刺耳,衬得这片凝滞紧绷的空间,愈发突兀刺眼。

      肖无漾依旧死死扣着她的胳膊,青筋微微绷起,力道沉得近乎失控。

      他傲气至今,从未如此挫败难堪,所有执念与奢望被她狠狠撕碎,偏偏无力反驳。

      “我尊重你?”他低笑出声,嗓音冷得发颤,满是自嘲与憋屈,“你昨天和她聊了整整一天,却半句不提我。”

      “你明明知道我等她多久、念她多久,但你却眼睁睁看我错失机会,现在还反过来告诉我,我根本没戏?”

      他的质问锋利又蛮横,带着少年不讲道理的不甘,狠狠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胥宴宛被堵得心口发闷,胳膊被攥得生疼,眼眶却莫名发酸,泛起一层湿热。

      她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挣脱不得。

      “我没有这个义务。”她抬眸,眼底漾开薄薄一层水雾,语气却依旧冷硬倔强,“肖无漾,你是我什么人?你的求而不得、你的满心遗憾,凭什么要我替你买单?”

      “我没必要为你的心事让步,更没必要成全你的一腔热忱!”她字字清亮,句句戳心,彻底打乱了他的思绪。

      怒火烧乱了肖无漾的理智,他陡然低冷嗤笑,抛下最锋利最伤人的重磅炸弹:“有句话你说错了,你早就安慰过我了。”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暴戾与隐忍交织,语气狠戾:“崇礼那天晚上,我们做过。你忘了?”

      一句话,平地惊雷。

      胥宴宛浑身剧烈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惨白如纸。

      心口被狠狠攥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酸涩、屈辱、冰凉层层叠叠压落,几乎将她击溃。

      她怔怔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冰冷眼眸,所有倔强、防备、硬撑尽数崩塌,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狼狈轰然决堤,嗓音轻轻发颤,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诘问:“肖无漾,这么多年,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尊重?”

      外人都羡慕他们是青梅竹马,世交情深,天生亲近。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羁绊有多单薄、多委屈。

      幼时她随口唤一句他的小名,都会被他冷脸厉声制止。长大后,他永远偏心凉薄,永远肆无忌惮地消耗她、怠慢她、欺负她。

      她从未奢求过能和他和睦相依、亲密无间,她只求他,别次次都把最差的模样留给她。

      空气骤然死寂。

      肖无漾满腔的怒火、戾气、不甘,瞬间卡在喉咙,消散大半。

      他浑身僵住,瞳孔微缩,怔愣地看着眼前红了眼眶、却依旧死撑倔强的女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胥宴宛。

      从前的她,永远躲闪退让,或是嘴硬逞强,将所有情绪藏得严严实实,从不示弱,从不露怯。可此刻,她眼底的委屈藏不住,酸涩绷不住,是积攒了数年的隐忍,一朝尽数倾覆。

      肖无漾手上紧绷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大半。

      机场的登机提示音依旧刺耳循环,声声催促,宣告着离别将至,也碾碎着此刻紧绷的对峙。

      胥宴宛趁他失神的瞬间,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

      白皙的小臂上,几道通红清晰的指印赫然浮现,触目惊心,皮肉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刚才所有的屈辱与难堪。

      她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不再看他骤然失色的脸庞,语气冷得彻骨,字字清晰决绝:“肖无漾,别再把你的遗憾和不甘,强加在我身上。我但愿,从未认识你。”

      肖无漾僵在原地,方才汹涌的怒火被她含泪的模样彻底浇灭,心底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乱、茫然与浓重的懊恼。

      他望着她眼底未干的湿意,望着她小臂上那几道刺眼的红痕,喉结狠狠滚动,一时失语。

      他打小桀骜肆意,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掌控所有事态,却因为沈斯言,困在自己的求而不得里无法自拔,从未低头审视过身边人,也从未顾及过她的情绪。

      他从来不知道,素来清冷淡然的她,竟然会因他委屈至此。

      胥宴宛转身抬步,决绝坦荡,径直朝着登机口走去,没有一丝迟疑与留恋。

      肖无漾伫立原地,周身戾气尽数散尽,只剩满心荒芜。

      他下意识抬手虚悬,想要伸手拉住她,最终只能无力垂落。

      他无话可辩。

      从头到尾,是他自私,是他不公,是他辜负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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