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于港》凶残的橘猫

8、第八章

　　在家呆够了的秦墨言到底还是没忍住。

　　趁着林叔外出采购的食材的时候，她像只偷溜的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汽车驶向秦氏大厦时，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只看最紧急的几份文件，最多半小时就回去。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她就撞见了抱着文件从茶水间出来的行政助理小张。

　　“秦、秦总？”小张瞪大眼睛，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您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

　　“来看看就走。”秦墨言勉强笑了笑，刻意挺直背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穿过开放办公区时，原本忙碌的员工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担忧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蔓延：

　　“秦总怎么来了？脸色好差......”

　　“不是说至少要休养半个月吗？”

　　副总李薇正好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时眉头立刻皱起：“老秦？你这不是胡闹吗？不要命了？”她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秦墨言心里一紧，却还是强撑着：“我就来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李薇难得对她板起脸。

　　.......

　　好不容易摆脱众人的关心，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却在看到整洁的桌面时愣住了。

　　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翼而飞，光屏桌面干净得能倒映出她错愕的脸。她打开加密文件夹，发现所有待处理的文件都已经被批阅完毕，标注着清晰的“已审核“——每一份批注都精准犀利，直指要害，甚至比她亲自处理时还要干净利落。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这样的效率和质量处理完所有文件的，只有一个人——自家老妈。

　　“看来有人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啊。”

　　秦书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墨言猛地转身，看见母亲端着咖啡倚在门框上，眼神里交织着心疼与恼怒。

　　“妈......”秦墨言像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都低了几分。

　　“别叫我妈！你是我祖宗！”秦书玉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在女儿苍白的脸上停留：“你知道吗？刚才小雨刚刚来找我，说看见你偷偷来了公司。那孩子担心得声音都在发抖，说秦总明明该在家休养，却还要跑来工作......”

　　秦墨言怔住了，她没想到会是那个总是怯生生的小秘书告的密。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化妆能盖住你的脸色？”秦书玉叹了口气，“你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小雨说你看上去随时都会晕倒，她不敢直接劝你，只能来找我。”

　　秦书玉走到办公椅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这些文件，我就能处理完了。所以你到底在急什么？是觉得你妈我离开商场几年，就连这些基础事务都处理不了？”

　　“我只是......”秦墨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那份萦绕心头的不安。

　　“你只是什么？”秦书玉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只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墨言，你知不知道，是个人都比你会照顾自己？”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雨怯生生地探进头来，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参茶：“秦总，您、您喝点茶......”

　　秦墨言接过茶杯，温暖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谢谢。”她轻声说。

　　看着小秘书真诚的目光，秦墨言突然意识到，她的任性让多少人都在为她担心。

　　秦书玉走到女儿面前，她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我再说最后一遍，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拖着这病恹恹的身子来上班......”

　　她故意停顿，看着女儿紧张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老娘就亲自打断你的腿，你就乖乖在家养病吧，听到没有？”

　　虽然是威胁，但眼底的心疼却藏不住。

　　“回去吧。”秦书玉的语气软了下来，“这段时间公司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在家远程看几份报告，但每天不能超过两小时。”

　　她从休息室取出一个保温食盒：“你妈咪做的饭，一直温着。小雨，麻烦你送这个小混蛋回去，顺便看着她把饭吃完。”
　　小秘书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秦书玉递过来的饭盒。

　　走出办公室时，秦墨言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已经重新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专注的侧影依然是那么令人着迷。

　　“秦总，我们走吧。”小雨轻声说，“您要快点好起来，大家都很想您。”

　　秦墨言点点头，拿着保温盒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温热醇厚的汤羹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秦墨言将空了的保温盒放在副驾驶座上，轻轻舒了口气。

　　汽车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有些发软，不得不将座椅调得更支撑些。医生开的抑制剂在体内缓缓起作用，让那股时常躁动不安的信息素暂时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