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那束光》她与海

9、珍贵的礼物

　　时安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裸露的胸膛上，呼吸一滞，向阳上身的麦色皮肤暴露在阳光下，那是常年在山里锻炼出的健康肤色，太阳落在细密的汗珠上折射出光，劲瘦的腰线一路没进宽松的裤腰里，胳膊上的肌肉紧实充满力量感，腰腹窄而薄。
　　时安的眼睛像被烫到一样，慌忙别过脸去，耳根迅速泛红，声音有点哑：“你，你干什么……怎么不穿衣服？”

　　向阳垂着眼皮看着时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了？”
　　时安感觉自己脸颊在升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清了清嗓子：“快……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感冒了。”
　　向阳看向时安红透的耳垂，目光微微顿了顿，随即低低笑出声：“时安，正午的太阳最晒了，怎么可能感冒？”
　　时安没有看向阳，只是抓起铺在地上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泥土，扔到向阳怀里，结结巴巴的说：“先……先穿上！别光着！”

　　向阳伸手接住衣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晚上我带你去看星星，去吗？”
　　时安立刻回过头，眼睛亮起来：“去！什么时候？”
　　向阳看着他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脸蛋，心头一软，在时安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着说：“晚上，天黑之后我去村长家找你。”
　　时安被弹得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声音轻快：“嗯！我等你！”
　　虽然是盛夏，但山里的夜晚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八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了，时安翻出一件薄薄的浅灰色运动外套，套在短袖T恤外面，高兴的出了门。
　　门外，向阳已经安静地等在那里。
　　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挺拔，一只手拿着一把老式手电筒，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眼望过来，看见时安的那一刻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时安跑到他面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
　　向阳笑了笑，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刚到没多久，没等多久。”他说着，微微侧身，让出身前的小路，“走吧，我们出发。”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土路上，向阳没有打开手电筒，月光也能照清脚下的路，周围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在叫，远处稻田里还有蛙声。
　　风轻轻吹过，时安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向阳，轻声开口：“远吗？我们要去的地方。”
　　向阳的声音低沉，在夜里多了几分温柔：“不远，很快就到了。”
　　那是村后的一座小山坡，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整片空地长满了青草，视野开阔能将整片夜空尽收眼底。
　　向阳伸手扶着时安的胳膊让他坐下，动作很温柔，随后抬了抬下巴，朝着夜空的方向示意，声音很轻：“往天上看。”
　　时安下意识仰头，在看到星空的一瞬间忍不住惊呼：“哇……好多星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亮的星星。”
　　这里跟北京不一样，这里的星星很多很亮。
　　向阳低头笑了一声，然后屈膝在时安的身边坐下，目光却没有看星空，而是落在了身旁人的侧脸上。
　　时安往后一仰整个人躺在了草地上，鼻尖还能闻见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香气，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头顶的星空。
　　“还有五天，你就要走了吧。”
　　身旁的向阳忽然也躺了下来，声音轻轻的说。

　　时安嘴角的笑意淡下去，“嗯”了一声，“还有五天，就要回北京了。”叹息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向阳的嗓子变得有些干涩，指尖微微蜷缩：“应该……没有了。”
　　时安的胸口闷得发慌，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他望着头顶的星星，问：“向阳，等班玛上了大学，你也不出去吗？”
　　“嗯，阿嫫身体不好，常年离不开人，班玛还小，要读书，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她送出大山，送到外面的大学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时安又轻声问：“那你自己……想出去吗？”
　　向阳沉默了很久，才忽然笑了笑：“以前从来没想过，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一辈子都看得到头”他顿了顿，偏过头目光落在时安的侧脸上：“现在，我想去看看你那里的星空。”
　　时安先是一怔，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侧过头看向向阳，眼底带着笑意：“北京呀？晚上都是灯，天空黑乎乎的，可没有这里这么多的星星。”
　　向阳挑了挑眉：“我旁边躺的不就是吗？”

　　时安的身体微僵，像被电流击中，心跳疯狂的跳动起来，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向阳恰好也在偏头看他，目光温柔。
　　时安慌忙错开视线，努力克制心底翻涌而上的燥热和悸动。
　　向阳看着他慌乱的模样，鼻间轻轻溢出一声笑，叫了一声：“时安。”
　　“嗯？”时安的声音轻得像气音，根本不敢回头。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时安一愣，疑惑的转过头：“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向阳说。
　　时安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错愕的问：“什么？你……你生日？！”

　　他猛的从草地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着的向阳，着急的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没时间给你准备礼物……”
　　向阳看着时安慌张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腕示意他躺下：“不需要礼物，陪我看星星就好。”
　　时安躺回向阳身边，依旧有些遗憾，小声地嘟囔：“你真的应该早说的，蛋糕没有，礼物也没有，这算什么过生日……”
　　“我吃了鸡蛋。”向阳说，“阿嫫早上给我煮的，吃了鸡蛋就算过生日了。”
　　时安小声嘀咕：“吃鸡蛋算什么过生日……太简单了。”
　　“时安，你真想送我一份礼物吗？”
　　“那当然啦”时安点头大声说。

　　向阳笑了一下，忽然翻身压在了时安的身上。
　　时安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脑袋一片空白，向阳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距离太近，时安甚至能闻见向阳身上带着淡淡的植物清香味。
　　时安能感受到对方微微起伏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颊上烫得惊人。
　　“什么礼物……都可以吗？”向阳哑着嗓子问，“我想要一个吻，可以吗？”
　　时安的大脑彻底宕机，结巴着连话都说不完整：“啊？什……什么吻……”
　　向阳轻抵着时安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可以吗？”
　　时安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气音：“……嗯。”
　　得到允许的那一刻，向阳眼睛眯了眯，他抬起一只手温柔的盖在了时安的眼睛上，挡住了所有星光，另一只手轻轻抓住时安身侧的手腕，一点点滑到掌心与他十指相扣，这一刻，他们的心跳同步。

　　随后微微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柔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时安的心尖上。
　　时间好像静止下来，时安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向阳才缓缓起身，他拿开盖在时安眼睛上的手，温热的指腹在时安的嘴角轻轻刮了刮，贴着时安的鼻尖，呼吸有点重，嗓音低哑的说：“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时安。”

　　时安的思绪混乱不堪，像一团被揉乱的棉线，他“嗯”了一声。
　　向阳躺回时安的身边并肩望着头顶的星空，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时安的呼吸和心跳一点点慢慢平稳下来。
　　一阵风吹来，时安望着星空突然鬼使神差的问向阳：“向阳，你将来……会娶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孩吗？”
　　这是他第二次这个问题，第一次向阳没有回答。
　　向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时安疑惑的偏过头。
　　“我不会结婚。”
　　时安眉心皱了皱：“为什么？”
　　“没什么……”向阳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再次沉默。

　　“我们……就这样看一晚上星星吗？”时安问。
　　向阳侧过头，看了一眼时安问：“困了吗？还是冷了？”
　　“还好，不困。”时安轻轻摇头。
　　向阳撑着草地起身，伸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屑，又朝时安伸出手：“走吧，时安，我送你回去。”
　　时安把手放到向阳的手心里，向阳的手掌很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你离开的那天我送你。”向阳牵着他慢慢走下山坡。
　　时安的指尖一顿，心里涌上一阵酸涩，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向阳一直牵着时安的手，没有松开。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静谧的夜里却显得无比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