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一个向前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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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青木你单身吗？”
高桥重复一遍。
青木柚不知道火怎么就烧到了自己身上。此时，几道视线齐齐看向她，让她有种被中学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错觉。
她咽下品尝了一半的丸子，弱弱应了一声“是”。
“太好了！”高桥一把勾过她的肩膀，压低声音，示意她朝右前方望，“看见那个穿黑衬衣的人没？”
两三桌外，坐着几个青年男人。其中一人身形高挑，靠在过道一侧，时不时往她们的方向飘来几眼。
青木柚点头。
高桥松开青木柚，双肘支到桌上，下巴搁在手背，笑道：“从进门起，那个人就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你说，他在看谁？”
青木柚没有立刻回答，先细细看了高桥一眼。她双颊泛红，眼尾多了一抹平日里见不到的妩媚。视线再往桌面一扫，一大杯Highball已经下去大半。
“现在人多，不太方便......”高桥忽然凑过来，“这样，我们分别去一趟卫生间，路上会经过那个人的座位。顺便呢，在洗手池耽误一会儿。见人落单了，如果他有意思，肯定会去要号码。”
说完，高桥冲她眨了眨眼。
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是......
青木柚皱着眉又往那边望了一眼。
那人的脸确实好看，可是体格清瘦，并不是她的取向。
然而，在高桥热切的目光下，青木柚渐渐败下阵来。
高桥前辈平日里对她很照顾，加上专业相近，在工作上的帮助甚至比宍户还多。
那就走一遭吧，就当哄老板开心。
青木柚心想。
她刚要点头，忽见那黑衬衣男子抬手，往她们这边轻轻挥了两下。
青木柚一愣。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斜后方快步走了过去。
是刚刚得闲的服务员。
“噗......”
山下最先笑出声，肩膀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止住了，瞟了一眼高桥的脸，又笑开了。
高桥原本还瞪着他，结果没忍住，跟着一起笑出来，脸一下埋进手掌，哀哀地出声：“好丢人......”
宍户低着头，一只手掩住嘴角，像是在思索什么。但从那微微分开的指缝间，青木柚看到了——他在偷笑。
青木柚从小食中挑了几样，山一样地堆到高桥跟前：“高桥前辈，这几个好吃，快多吃一点。空腹喝酒不行的！”
好一会儿，众人终于收住笑意。
山下这回没再打趣，话锋一转，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道：“你要是真的这么想谈恋爱，不如看看你跟前的人。”
“哈？”高桥抬头，“谁啊？”
“宍户啊。”山下一只手搭上宍户的肩膀，笑道，“你不知道，企划部那群人每次看到我，都得打听几句这个人的事。既然占了地理优势，可别浪费呀，高桥sama。”
像是被掉落的重物拖拽，心跟着下坠。
青木柚拿起酒杯，吞了一口。
中学时期，宍户并不是受欢迎的类型。即便来自那个倍受追捧的男网部，向他告白的人也寥寥无几。听说，情人节收到的巧克力数量也是常年垫底。并不是因为脸不够帅，而是因为脸太臭了。他本人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结果直到毕业，敢和他搭话的女生也没几个。
现在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时光似乎磨平了他身上那些粗糙的质地。他不再用粗鲁的言语呵斥看不惯的事了，也不再毫无顾忌地展露自己狼狈的一面。
用克制装点言行，曾经的粗鲁化作果敢。
不再是小混混的模样了。他长成了一个刚毅、可靠的大人。
难怪，看到他的人，不只是她了。
另一边，宍户一巴掌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胡说八道什么啊！”
声音之大，让捧着酒杯的青木柚不由一个激灵。
山下当即捂住手背大喊：“痛痛痛痛死了！手劲怎么这么大！比高桥惠理还可怕！”
高桥哈哈大笑，送去一个“让你嘴欠”的眼神。
宍户斜睨山下一眼，又道：“你怎么不自荐？不是天天说谁谁又说你帅了吗？”
高桥作“呕吐”状，换来山下一个翻飞的白眼。
“是这样没错。”山下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不过，第一，高桥这款我可消受不起......”
他话音未落，便被高桥剜了一眼。
“第二嘛。”山下悠悠饮一口酒，“我现在醉心工作，才没闲工夫想恋爱的事。”
高桥冷笑：“我看你是被......”话说到一半，却蓦地刹住，顿了半秒，“被酒精泡坏了脑子，才说得出这么恶心的话。”
山下没再接话，只是盯着手中的杯子轻笑一声，脸上又浮现出那古怪的神色。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青木柚向斜对角瞥去一眼，宍户正看着山下，沉默片刻后招来服务员，又点了几杯酒。
青木柚没再要酒，只是拿了几个烤串，埋头吃着。
“这么说来，你已经开始接触新项目了吧？‘壁と間’？”
宍户的提问打破沉寂的氛围。
青木柚不由松了一口气。
山下答道：“是的。企划部的初始方案已经出来了，在商量移动端对接的事。”
“又聊到工作去了，你们两个真没劲。”高桥撇撇嘴，眼神飘转两下，落到一脸茫然的青木柚身上，“啊，还没正式出通知。青木应该还不知道。”
她搁下杯子，给青木柚讲了个大概。
壁と間，Between the Walls。
是公司为了去年那场大地震策划的公益活动。将会邀请艺术家在各地墙面创作壁画，并通过新上线的移动端进行转播，达到募捐、纪念和宣传多重目的，后续还计划制作日英双语纪录片。
青木柚努力消化着刚得知的信息，一听就知道，又将有一大批人要昼夜不休地加班了。
不过，壁画啊......
“人员安排都已经确定了？”
宍户又问。
“差不多吧。企划部做了这么多项目，分工早就很明确了。”山下蹙眉扫了宍户一眼，转念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说：“不过这次项目很大，还涉及多城市的协调，听说是要请外包公司帮忙的。”
“艺术家这边也都决定好了？”
“艺术家这边啊，暂时......不是，这才刚开始呢，哪有那么多决定好的事！”山下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随手拿起一串烤肉。
宍户弯了弯唇：“那我给你推荐个人。”
“行啊。”山下扬起脑袋，“企划部那边正在张罗这件事呢，有合适的人选我正好和他们说一下。”
“青木柚。”
“是！”
被点名的瞬间，青木柚一下直起身子，朝斜对角看去。
她撞进一双含笑的眼。
往那人侧面一看，山下正微张着嘴，一副懵然的模样。
她回想他们数秒前的对话，缓慢地思索起自己被点名的缘由。然而，那人并不打算留下误读的空间。
“我推荐青木柚。”
宍户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停顿一瞬，夹起一大块炸鸡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山下回过神，嚷道：“让你推荐艺术家，你给我推荐工作不到三个月的实习生？”
玻璃酒杯被重重磕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实习生怎么了？”
高桥冷声道。
青木柚毫不怀疑，如果没有桌子挡着，高桥大概已经揪住山下的衣领。
心提到嗓子眼。
没关系的，不用为了她这样啊......
青木柚抬手轻轻扯了扯高桥的衣袖。
山下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气焰顿时消了一半：“实习生没怎么......但我们也不能走后门吧？”
“没关系，那就算......”青木柚小心翼翼地开口，却被一个更加暴躁的声音打断。
“谁让你走后门了！”
这一次，发脾气的人换成了宍户。
“青木！”他的声音短促有力，比平时更加洪亮，让青木柚不自觉挺直脊背，“你的本子呢？”
“啊？”
“你一直带在身边的本子。”
“哦，在这里。”青木柚不明所以，但仍按他的意思将本子从包里翻了出来，“怎么了？”
“画给他看。”
“什么？”
“画给他看。”
宍户重复。
“不、不用勉强山下前辈的......”
不用为了她，让场面这样僵持......
青木柚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山下，又看了看沉默的宍户。
宍户一手握着酒杯，领口微敞。酒意将他的耳根染成浅红，一双闪着光的眼睛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
“中学天天泡在画室里的人，画到指甲痛都不撒手的人，怎么可能连壁画都搞不定？”
青木柚怔住。
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壁画才不是那么简单事情！色彩构图、墙面放样、材料挑选，没有一样不......
“哦，难道几年不见，中间疏于练习，现在才没胆子接招了？”
？
她才没有！
青木柚想大声反驳，但宍户却没有留下间隙。
“不对啊，‘长期进行速写训练，素描基础扎实，油画也有涉猎’，明明这么写的。”
竟然当众背出别人的简历......
青木柚只觉一股热意上头，烧得两侧耳根发烫。
他原本就是这么恶劣的人吗？
“虽然不太懂，但是油画？跟壁画感觉差不多吧。”宍户灌了一口酒，接着说，“不然就是......越长大胆子越小？拿出点当年死缠烂打的劲头啊......”
......
她当年什么时候死缠烂打了？！
青木柚顿时生出掀了桌子冲过去掐死对方的冲动。
应该大声反驳的，要反驳才对。
可是，刚才滔滔不绝的那个人，此刻却忽然沉静下来。
他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似是怀念，似是叹息：“只要肯做的话，就能做到。”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啊......
身体中那股被激起的热意渐渐退去，氤氲的酒气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眼前的景象一时朦胧，让她恍惚间看见那个十四岁的少年。
喧闹的网球场，此起彼伏的丧气话。少年举起球拍，指着人群，破口大骂。
全场哗然，而他的声音如同利刃，斩尽颓败与迷惘。直到溃散的秩序被重建，“胜者是冰帝”的口号再次响起，他转身上场，淡然地留下一句“只要肯做的话，就能做到”。
他变了，不会再破口大骂了。
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激将法呢？
可他也没变。
所以，她才会在一阵惊愕与羞愤后，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惊的战栗感。
只要肯做的话，就能做到。
他一定不知道，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所有事。
青木柚弯了弯唇，把眼前几个空盘收拢到一起，再用纸巾擦拭桌面，整理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
即使怀抱着这样的意志，她也没能做成想做的所有事。
但有一件事，她或许做得到。
她想要试一试。
青木柚提起酒杯，吞一大口下肚。身体渐渐兴奋起来，她摊开本子，抬头看向山下。
“前辈，我暂时没有成品可以提供，但如果是我来画，第一个会考虑的，是地点。是城市还是海边，或者，山区？画壁画的第一步是洗墙，但如果在海边的话，还需要除盐。如果是山区......嗯......防潮可能更加重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室外壁画寿命有限，但既然是为了纪念，还是想办法尽量延长吧。防盐、防水、防晒，不同地区侧重点不太一样，所以涂料和保护层也需要分别选择。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主题，不过......”
“青木你以前画过吗？”高桥身子往前一探，凑近后歪头看着她。
“画是画过......”青木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把发丝拨到耳后，“不过失败的经验居多。”
在高桥热切的目光下，青木柚只好接着往下说：“......小时候在家里墙上画的。一开始用的粉笔，没几天颜色就掉光了。后来又试了蜡笔、水彩，都不太行。再后来问了老师，才知道有丙烯这种东西。”
“诶～家里人竟然同意？我小时候要是在墙上乱涂乱画，肯定被我爸揍一顿。”高桥语气中带着羡慕。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乱涂乱画？”
听到山下的话，高桥脸色一变，作势要起身揍人，幸好被青木柚及时拦住了。
青木柚挽住高桥的胳膊，笑道：“是院子里车库的墙！爸爸同意了，所以妈妈就没管了。因为我老家在海边嘛，那时候也不知道要除盐，最后的防护也没做好，结果不到一年颜色就开始成块脱落了。”
当时，她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反复构思、修改，最终画出了四条深浅不一的蓝色小鱼。它们一同穿过海藻，相伴在湛蓝的天空下。
第一次出现脱落的地方，是其中一个小鱼的身体。仿佛被剥去一块鳞片，露出一道惨白的伤口。她试着把那一块补上，但新添的颜色始终无法和原本的融合。它变成了一道疤痕。
后来，弟弟迷上踢球，她也开始准备东京学校的入学考试。那堵墙的颜色一片片剥落，再没人补过。
只是，这些事她从来没和宍户提过，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想到推荐她。
“虽然小时候失败了很多次，但也算积累了不少经验吧。之后还要拍纪录片，这些基础工作就更重要了。”青木柚轻呼一口气，将思路接上，“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主题，不过不同地点风格不能一样。得看光线、环境开阔程度，采用不同的画法。我回去整理一下，作品集里应该有适用的风格，前辈可以参考看看。另外......如果要考察放样，我还有一些大尺幅作品，也可以一起拿过来。”
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
青木柚看向摊在面前的本子。
最后一步。
“那么......”
“真画呀？”
山下看着青木柚从包里翻出铅笔，忍不住问道。
青木柚点头笑了笑：“既然是要山下前辈推荐，当然得更有说服力一点才行。现在条件有限，只能画速写让前辈看一下基础。前辈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很快就好了。”
笔尖悬停于纸面上。
地震之后啊......
零星的想法冒出，轮廓很快浮现出来。
青木柚落下第一笔，烂熟于心的线条流淌而出。
那是不需要看到画面、早已刻入脑海的身影。
一个向前奔跑的人。
在这样的纪念活动中似乎很适合呢。只要不断向前奔跑，就能把不安、疼痛和挫败统统抛到身后。
“手速很快呀，青木。”高桥凑近，看着已经成型的画稿感叹道：“这人身材真不错！不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高桥皱眉思索时，山下也好奇道：“是吗？我看看？”
“还、还没画完呢......”
青木柚迅速将本子往怀里一收，将将躲过山下探过来的手。
斜对角投来视线。
青木柚心跳乱了几拍，胃里的梅酒仿佛此刻才运作起来，灼烧感一路向上。
原本不打算画脸的，但如果连高桥前辈都觉得熟悉的话......
她绝对不要解释缘由！更不要给那人宣称的“死缠烂打”落下实证。
青木柚在人群中快速扫视着。数个来回，终于，焦急的视线锁定于一点。
笔尖再次滑动。她时不时抬眼，看向那个“目标”。
等五官渐渐成型后，高桥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个黑衬衣帅哥吗！”
几桌外的“目标”像是察觉到了动静，目光朝这边扫了过来。青木柚汗毛一竖，急忙压低声音：“小点声前辈，拜托了！”
“为什么？你把他画的那么好看，他应该来谢谢你。说实话，他身材没你画得那么好。”高桥将眉一挑，隔着距离打量起那人来，看了半天，一拍桌子，道：“太远了，看不清！我过去看看！”
“前、前辈！”青木柚一把抱住高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拦下，转头向山下投去求助的眼神，“高桥前辈是不是醉了？”
山下没应声，伸手拿过青木柚摊开的本子，端详起那份速写。
沉默片刻，山下扫了宍户一眼：“确实有点眼熟啊？你说这画的谁呀？”
青木柚顺着山下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暗下决定——如果宍户说出来，她就咬死不认，反正运动员的身材都大差不差。
然而，他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酒，神色有些冷淡。
另一边，高桥终于不再盯着那位“黑衬衣帅哥”，转而不耐烦地朝山下吼道：“你管这画的是谁？推不推荐的，给个痛快话！”
青木柚松开抱着高桥的手，也递去视线。
山下轻叹一口气，把本子合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青木桑。”他忽然出声。
“是......”
一瞬间，山下收起所有散漫的神色。
青木柚第一次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下意识屏住呼吸。
“之前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山下抿唇顿了一下，“总之......对青木桑有一些偏见。茶水间那次也是，说你‘不干活，只会打扮’，是我先入为主了，在这里向你道歉。”
“诶？”
青木柚没想到一个月前的不愉快会再次被提起。她其实早就不介意了。
“没事的前辈，我那几天确实有点......”
青木柚的话被一声郑重的“对不起”打断。
她看到山下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下一秒，一个纸盒重重砸在他头上。
“你竟然说过这种话！”
高桥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抬手还想再砸。
青木柚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慌乱地把人往回拉：“你没事吧，山下前辈？”
山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没事，你高桥组长喝醉了就是个花架子。不过正好，也算帮你出气了。”
青木柚扶着晃悠悠的高桥前辈坐下，又听她骂了山下前辈几句，无奈低声道：“倒是没什么气要出......”
“至于壁画的事......”山下再次开口，“我明天要和企划部开会，到时候会提一下你，之后应该会有更正式的面试。”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项目很大，壁画这边需要的人手也多，所以参与进来并不难。只是具体能做什么，就要看面试表现了。”
青木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谢谢山下前辈！”
“不过嘛......”山下的目光在青木柚和宍户间流转，“一旦确定，就算是借调给企划部了，工位也会搬去企划部哦。这样没问题吗？”
......
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只觉得闷得发慌。想挣扎，却觉得疲惫。
青木柚没来得及厘清，便听见那道被酒精染上哑色的声音说道——
“看我干什么？这是什么大事吗？”
当然不是，青木柚在心中替山下作答。
那如同棉絮一般堵在胸口的情绪膨胀开，疲惫仿佛潮水，蔓延至四肢。
酒杯见底，桌面只剩零星几道冷盘，四周人声渐褪。
夜晚就要结束了。
连同那些反反复复的心绪一起。
如果不想被棉絮吞噬，就得向前奔跑才行。
青木柚蜷起指尖。指甲嵌进肉里。
好疼。
她没有松手。
这一次，一定可以做到。
她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