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不会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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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出来了......
已经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会生气吧？被说成小混混什么的。爸爸当年一直“小混混”“小混混”地在她耳边念，结果她一急就顺着说出来了......
凝滞的空气中，心跳不断敲击耳膜。再这样下去，气氛只会更加尴尬，青木柚只好一边安慰自己——不过是小时候的事情，不必太过在意——一边思考如何将气氛挽救回来。
等她终于定下心神，抬眸看向宍户时，却意外地发现，他早就没再瞪着她了。
他的目光偏向一侧，已然失了焦点，眉心仍蹙着，一只手正胡乱地揉着头发。
眼看越来越多发丝即将脱离发胶的约束，青木柚忍不住出声唤他。
宍户的视线渐渐聚拢，重新落回她身上，缓慢开口：“好像也能说得通。”
“诶？”
没生气？
宍户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没有理会她那个傻气的单音节，抬手将领口又松了松，嫌不够，干脆将衬衣最上方的纽扣也解开。拉力下，领带的形状变得松垮，懒懒搭在他颈侧。
光影明灭，半敞的衣领间露出锁骨起伏的线条，再往下，隐约显出一截紧实的轮廓。
青木柚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默默移开眼。
“走吧。”
宍户并未察觉青木柚的异样，落下极干脆的一句，径直抬脚向前走。
他的步伐很快，其间带着微风。
然而，他似乎没有丈量好与她的距离，经过她身边的瞬间，重重撞上了她的肩膀。
青木柚被那股坚硬的力道弹开，下意识将涌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却没能稳住脚步，踉跄中又绊了自己一下，人猛地向侧边倒去。
“喂！”
宍户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伸手，一下抓住她的手臂。
“你没事吧！抱歉......”
那拉力来得突然，青木柚身形一晃，又不由自主朝宍户那边倾去。她心中一惊，急忙借力稳住重心，才使得自己没有整个人扑到他怀里。
视线落往地面。
不用看也知道，有一只大手正以不容商榷的力度握着她的前臂。
毫无阻隔的贴合，干燥的、温热的触感渗入毛孔，扩散，蔓延。
肩膀处因被撞击而产生的痛感渐渐模糊，直至无法分辨。
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只剩下一只手，和一道悬在半步外的呼吸。
青木柚面上发烫，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也许该低着头继续装死，等他自己意识到“该松手了”。但是，她忽然想看看他的脸。
而她自己的脸，横竖不能更红了。
青木柚大着胆子抬眸。
谁知，视线将将相撞，宍户却抢先一步错开了目光。
他正背着光。青木柚被笼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努力分辨着他的神色。
那白日里规整的头发已略微失型，几缕发丝顺着额角垂下，一双眉头又蹙了起来。
她忽然福至心灵。
他也感到不自在吧？
不然，怎么也是一副无措的模样？
既然不自在，为什么还要追问呢？
真是个奇怪的前辈。
“所以，前辈的下一句台词是‘好狗不挡道’之类的吗？”青木柚开口道。
“哈？”
抓在她前臂上的力道消失了。
宍户向后退了一步。
青木柚垂眸一瞬，又道：“然后我就说，‘明明是你走路不长眼吧！’”
“哈？！”
“然后，我们互骂几个来回，剧情就升级到了打架斗殴。”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无措的神情化作不解。
青木柚松了口气，换上更为兴奋的语气说：“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啊！两个男人狭路相逢，其中一个故意撞另一个人的肩膀挑衅。前辈刚刚撞我那一下，不觉得很像吗！”
宍户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好一会儿，终于将眉头一松，露出无奈的神情：“喂喂......刚刚真的是不小心啦！”
“是吗？”青木柚憋着笑，“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前辈真的要找我茬呢。”
“那不真成了小混混？”
话音刚落，两人眼神恰好撞上。一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
与先前尴尬的滞凝不同，这短暂的停顿助长了某种轻盈的心绪，像是彩色的氢气球，晃悠悠地往天上飞。
某一刻，也不知是谁先抿了嘴，像是一下子破了功，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微凉的空气在喉间涌动着、涌动着，直到笑声渐渐散去。
青木柚抬手挽过发丝，耳旁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很轻，像是夜风低喃。
“而且，就算演电影，也不可能把你当作男人。”
青木柚眼睫微微一颤，下意识咬住嘴唇，没接话，只是向前迈出步子。
宍户跟上来，落在她身侧。
短暂的失神，她错过了回话的时机。犹豫着想再起个话题，却见宍户并不在意，干脆收起念头，只是与他肩并肩，安静地向前走。
他们拐出街角，穿过颇为嘈杂的主干道，抵达车站。月台上仍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散着，或是倚着墙面，或是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条条浸透水的毛巾，软塌塌地搭在那里。
车来了，是青木柚等的那班。
“那么，我先走了。谢谢前辈请的晚餐。明天见。”
青木柚礼貌地打过招呼，却发现宍户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青木柚心中不解，但总不能硬逼着人家和自己说再见。只好默默收回目光，转向列车进站的方向，等车停。
列车门开，她冲宍户一笑，飞快地又说了声“再见”，便小跑着上了车。
刚刚站稳，一回头，却看到那个本该留在月台继续等车的人，一脚踏入了她的车厢。
“送你回去。”
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
宍户迎着青木柚茫然的眼神，补充道：“放心，只送你到家附近的路口。”顿了顿，嘴角轻轻一扬，“不会害你又被你爸骂。”
青木柚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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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兰盆节项目的忙碌程度超出了青木柚的想象。
一开始只是数据组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压力就来到了设计组和开发组。有几个开发组的同事甚至自备睡袋，说要和bug决一死战。
设计组的状况稍好。负责人高桥惠理月底复职，一回来就大刀阔斧地砍掉数个精细有余、效益不足的设计初稿，重新制定了设计方向。
“一切从简。”
高桥惠理反复强调这几个字。
青木柚本以为，每天奔波于各种会议的高桥组长会继续把自己扔给宍户带。没想到，她回来的第三天，就拉着两人开了个小会，谢过宍户，便把带新人的任务重新揽了回去。
“位置就不用换了。麻烦。”
走出会议室时，高桥补了一句。
青木柚偷偷看了一眼宍户，见他神色如常，便默不作声地跟着回到了工位。
虽然还是同桌，但他们都不是爱在工作时间闲聊的人。每天的交集，便只剩下了早中晚的几句寒暄。
青木柚对此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她实在太忙了。
办公桌前，青木柚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眼睛仍盯着屏幕上正在校对的页面。下腹一阵隐隐的坠感，她伸出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继续滑着鼠标。
最后几张图，做完今天就不用加班了！
凭着这样的信念，她撑着做了个大概。直到实在不能再拖了，才匆匆锁上电脑，从包里掏出东西，快步去了洗手间。
回来时，桌面上多了一杯水。
青木柚碰了碰杯壁，是热的。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埋首于屏幕前，无人注意她。她看了又看，最终把目光停在了那个正坐在她座位旁，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的笔挺身影上。
他眉头微蹙，心无旁骛地盯着屏幕。桌面上散落着几只不同颜色的笔，一个黑色笔记本，和几页被荧光笔标记过的文件。
和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他右侧桌角多出来的一杯黑咖啡。
满的，似乎也是热的。
“发什么呆呢？”宍户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平声道，“要是下班前做不完，影响聚餐的话，小心高桥找你麻烦。”
数据组和设计组的大活今天可以收尾。高桥组长提前一周就说要去喝一杯，考虑到开发组还有几天才能完工，便低调地只约了几人小聚。除了宍户和青木柚，还叫上了数据组的山下。
“......”
青木柚落座后，盯着那杯水看了片刻，心里的疑惑还是没能压下去，于是微微转动座椅，看向宍户：“这个水是......”
宍户抬眸，飞快地扫了她一眼。
“哦......顺手。”
他的视线移回屏幕，再次敲击起键盘。
大概对他而言，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如果追问，反而显得她大惊小怪了。
青木柚咽下涌到嘴边的问句，低声说了句“谢谢”，将座椅转回原位。
重新投入工作前，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下腹部的坠胀感好受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