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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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的人好像忙完了。”
宍户说完这句，就不再出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围着他的几人朝青木柚投来探究的视线。办公室忽然静下来，那些原本专心办公的同事也好奇地抬起头张望。
青木柚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一口气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宍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也不说话。
电梯抵达，他们走进去。随着楼层不断减少，电梯每停一次，便多几个人挤进来。本就不宽敞的空间，逐渐变得拥挤。热气膨胀，惹得人心头燥意更甚。
终于，楼层跳到一，冷空气灌进来，青木柚如释重负，快步离开。
“青木柚......”
出了公司，走到僻静处，宍户从后面唤了她一声。
青木柚停住脚步，转过身，劈头问道：“前辈怎么能这样？”
看到宍户露出疑惑的表情，青木柚接着说：“不说一声就跑到企划部找我，还当众......”
说那种话！
简直是可以媲美“校草来班上堵门”的恐怖事件。
“你不也一样吗？”
“什么？”
宍户忽然凑近，青木柚下意识要往后退，眼神往他身后一瞟，想确认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们，可视线被他一下提起的纸袋挡住。她不得不重新看向他的脸。
“不说一声就跑来Web部，还趁我不在还我东西。”宍户冷冷地开口。
他的眉头拧成川字，脸色很差，声音也凶。青木柚心里一阵委屈，勉强压了下去，回道：“这怎么能一样？我是偷偷去的。前辈不知道自己在企划部多受欢迎吗？你这样......会害我被排挤的！”
“为什么要偷偷去？”
青木柚一噎。
这是重点吗？！
“躲我？”
宍户又逼近一步。
青木柚猛地抬头：“我为什么咳......要躲你！”
短短一句话，她差点咬到舌头，气势弱了一截。但是，不认输就不算输！她回瞪宍户。
“那是为什么？”
宍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一定要问出个答案。在那凌厉的视线中，青木柚渐渐败下阵来。
她大概知道宍户为什么生气。还衬衣的事拖了一周，他的消息她也回得很慢。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天的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气得这么厉害，竟然直接跑来找她。他们只不过一周没见而已......
“因为......”
青木柚努力思索着可以用来搪塞的理由，但无论如何措辞，都无法让话听起来不那么暧昧。她干脆闭上嘴，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僻静的角落里，他们无声僵持。直到某一刻，不知是谁的呼吸拂过谁的脸颊，气氛忽然变了。
那刀锋般的视线倏然柔软下来，像被阳光融化的蜜糖，顺着她的皮肤缓缓流淌起来。额头，眼窝，脸颊，嘴唇......
她看着宍户垂下的眼眸，心跳悄然加速。脑中有问句咆哮。在那一片无声无形的疯狂叫喊中，只见，他的头忽地朝她低了过来。
刹那间，她捏拢掌心，用了十分力气，才使自己没有顺势闭上眼。
视野中央，他倏地停住。
下一秒，他退开了。
什么也没发生。
那一瞬低头的动作，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青木柚想稳住呼吸，但不太成功。她拼命咬住下唇，才使自己没有发出声音。好在，宍户并没有注意到。他向后退了几步，手指掩着嘴角，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被吓到的明明是她，怎么他倒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青木柚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恼意，想怼他几句，却觉得胸闷气短，说不出来话。只好和他一起沉默。
夕阳下，燥热的空气还在升温。
许久，宍户的声音传过来，微微沙哑，仿佛带着被阳光曝晒后的干燥与余温。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没等青木柚反应过来，他接着又说：“不用担心被排挤，不会那么严重。企划部的那些家伙们看到我，和看到一条好看的狗没什么区别。”
“什......”青木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宍户反问：“我说错了吗？她们不过是爱凑热闹。山下去的时候不这样？”
“倒是......”
青木柚想起来，山下前辈来的时候，其实更热闹。他健谈，又爱开玩笑，总能把部里的几个前辈逗得前俯后仰。每次一来，就被大家团团围住。
如果说宍户前辈是一条好看的狗，那山下前辈，就是一条好看又有趣的狗。
啊......不对！怎么被带跑了！
青木柚赶紧止住脑中的想法，没忍住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宍户接收到青木柚的视线，唇角轻轻一弯。
“那你也不能这样......”青木柚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气息一下又弱下去，她定住心神，严肃道：“工作之外的事，不可以在公司说。”
“好，下次不这样了。”宍户答得干脆，低下头，掏出手机，问：“想吃什么？”
“诶？”
好突然......
“我要饿死了，快点决定。”
青木柚眨了眨眼：“突然这么说我也......所以，是要和我一起吃吗？”
“是。”
宍户看过来。
“前辈不回家吗？”
“不回。”
宍户扔下两个字，便沉默地盯着她看，仿佛只要她不同意，就是她不讲道理一样。
青木柚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又听他说：“对了，因为你没有提前说，我今天没把你爸的衬衣带过来。已经洗干净了，不过只能等下次了。要偷偷放到你工位吗？”
宍户说这话时，冷着一张脸，那幽沉的目光盯得她心里直发虚。而不管是“偷偷”还是“衬衣”，这两个关键词她今天一个都不想再听到了。
“......不，不用了！完全不着急！”青木柚急忙接话，“我们去吃，涮...涮涮锅吧！正好最近天气转凉，有点想吃呢。”
她朝宍户笑了笑。
宍户收起手机：“可以。我正好知道有一家很不错，走吧。”
他迈开步子。青木柚跟上去，目光不时扫视四周。快到晚高峰了，人群渐渐密起来。在去车站的路上和等车的空隙，她接连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只好把脖子一缩，低下头装死。
等下了电车，离人群越来越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很担心被看到？”
青木柚抬头，正对上宍户望过来的视线。
“没有呀。”
她正色答道。
宍户没再追问，只是继续向前走。青木柚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却越想越觉得不对。
在他岔开话题前，他明明差点亲了她。现在怎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难道，真的是错觉？
青木柚觉得自己脑子里有几千根毛线搅成一团。
她搞不懂他。
以前就搞不懂。
可恨的是，那份与他们相熟程度并不对等的欲望，却在她心里不断膨胀。
明明一开始，能在球场边注视他就满足了。后来，她希望能进入他的生活。再后来，他们真的频繁通信，他偶尔还会来画室找她，她却又生出更贪心的念头——要是能霸占他身边唯一的位置就好了。
八年前是这样。
八年后也是。
总是坦率地接纳她的靠近，却从不明示心的距离。这样的他，或许和那失控的欲望同样可恨。
她却没有资格指责，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猜测。
“就在前面了。”
青木柚顺着宍户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小店夹在两座建筑之间，只有一层楼，外墙灰白，两扇深色木质格栅窗户，门前挂着深色暖帘，隐约可见里面热闹的烟火气。
青木柚正要应答，却见小店左侧一间便利店中走出一道高挑的人影。那人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莫名的熟悉感浮起。青木柚不自觉多看了她两眼。而在那人松散的神情渐渐凝聚，面朝他们的方向，一下扬起灿烂的笑容时，“藤堂”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中。
“宍户！”
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女孩挥舞着空闲的手臂，兴奋地朝这边打招呼，提起大袋子，便噔噔地朝他们跑来。她斜挎包上的红色挂件随着步伐摇晃起来，从一端划到另一端，再从那端划回原处，像是一枚规律摆动的钟摆。
视野中仿佛出现了中学一年级的教室。
青木柚看到几个女同学站在窗前，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有人注意到她，朝她招了招手。青木柚走近一看，发现是男网部和女网部正聚在一起，似乎是要打练习赛。那站在两拨人中央的高挑女孩，毫不疑问是人群的焦点。而另一个她总是下意识寻找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中间那个人是姓藤堂吧？”
耳边传来讨论声。
“没错！她是女网部的部长。真羡慕啊，可以和男网部的sama们近距离接触。”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最烦这种仗着自己是部长，就要大家围着自己转的人了！听说她拒绝了不少人入部，霸道得很。真是讨厌死了！青木，你说呢？”
青木柚望着远方交谈的人影，话语脱口而出：“是啊，真是讨厌死了。”
话音未落，心里翻滚起的错愕、懊恼、羞愧，几乎将她淹没。
真正讨厌的人，明明是她自己。她绝望地想。
喜欢一个人，既不敢向前，又不甘心后退。徘徊在尴尬处，白白生出嫉妒之心，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人。
这场孤单的爱恋，会有尽头吗？
在抵达尽头前，先消失的会是那颗恋慕之心，还是曾经纯粹的自己？
青木柚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当年在那一刻，她作下情人节告白的决定，想给一切画一个句号。
只是，她等的人没有来。
一阵酸意漫上鼻腔，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眼眶。
她拼命忍住。
不可以。眼妆会花掉。
眼看那位藤堂前辈就要跑到面前，青木柚开口道：“宍户前辈，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没有一刻迟疑，她转身就跑。
然而，刚迈出一步，手腕处便传来沉重的力道。她一时间动弹不得。
青木柚低头望过去，一只大手正死死地攥住她。她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她看着那只宽大的手背上鼓起的筋络，不知怎么的，脑中又浮现出那个在高杆灯下徒手捉球的身影。就像当年无数的小黄球一样，她被他牢牢抓在掌心。
是了。
她怎么可能快得过他？
青木柚无力地想。
“前辈......不要这样，藤堂前辈她......”
青木柚往宍户身后一看，哪里还有藤堂夕夏的人影？
手腕上的力道仍没有减轻。青木柚无助地看向那张染着愠意的脸。
宍户拉起她的手腕，整个人朝她迫近一步。
“我为什么要放着自己喜欢的人不管，去管那个不着调的家伙啊？”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