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存续法则【GB】》旧时舟

8、挑衅

　　下午沈砚舟执意拉着乔疏萤出门，本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没想到车子开了半小时，最终停在郊区一家湘菜馆前。可她记得，他不喜欢辣。

　　“你不是不喜欢吃辣吗？”

　　沈砚舟偏头看向她，面色平静，“也许今天可以尝试一下。”

　　说完，他收回视线，乔疏萤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馆，餐馆服务员迅速迎了上来，“两位有预定吗？”

　　沈砚舟上前一步站到她身边，回复服务员，“已经预定好了包间。”

　　坐在餐馆包间里乔疏萤总有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她低着头拿出手机胡乱刷着消息。

　　包间的门打开了，“你好两位客人，这是菜单，请问二位需要些什么？”

　　听到熟悉的时候，乔疏萤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是程自秋，她一脸震惊的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则若无其事的翻看着菜单，“辣椒炒肉、擂椒皮蛋、小炒黄牛肉、东安鸡、沅江芦笋、剁椒鱼头、永州血鸭、还有……”

　　“没有了，就这些，谢谢。”乔疏萤打断他的话。

　　沈砚舟看了看乔疏萤，“听你的。”

　　然后转向站在一旁的程自秋，“再来瓶果汁。”

　　门重新关上，乔疏萤靠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桌子，缓缓开口，“你故意带我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吃饭喽。”沈砚舟一脸无辜的看向她，嘴角带着笑意。

　　“一个不吃辣的人突然来湘菜馆？你觉得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的借口好？”

　　“人生总要多些尝试不是吗？”沈砚舟反问道。

　　很快菜一个个端了上来，程自秋再次重新回到房间，“二位，菜和饮料已经上好了，请慢用。”

　　沈砚舟却盯着面前的菜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一边的饮料，“把饮料倒上吧。”

　　“好的。“程自秋话说的谦卑，服务态度也好，乔疏萤却如坐针毡。

　　“再帮我剁椒鱼头上的辣椒挑出来。”

　　乔疏萤看向沈砚舟，拦住程自秋挑辣椒的动作，“这里不需要服务了。”

　　“我可是给了服务费的，难道还不能接受服务了吗？”

　　“还服务什么？我来。”乔疏萤眉头紧锁，一脸不悦。

　　程自秋上前，细声安慰道：“乔同学没关系的。”

　　乔疏萤觉得自己脑子乱得厉害。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她的心里却响起很大的声响。她垂着眼，盯着面前的筷子，忽然笑了一下。

　　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拢，指节泛白，她撑着桌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舟，“这就是你的大礼？”

　　沈砚舟站起身，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你不觉的惊喜吗？”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没必要为他打抱不平，因为你也只是他眼里可以利用的棋子。”

　　“我有什么好惊喜？可利用的？”

　　沈砚舟慢慢站起身，注视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很多，钱、色、毕竟你的背后是沈家和斛徽女士。”

　　乔疏萤盯着他，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对，我确实容易被人盯上，毕竟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沈家的人。还是要感谢你的提醒。”

　　说完，她坐回到座位上，低头拿起筷子。

　　乔疏萤觉得沈砚舟长大后性格愈发古怪，平时和正常人无异，可一遇到程自秋就如同炸药包。

　　正比如现在，乔疏萤坐在沈家餐厅里，餐厅里摆满了菜。沈砚舟坐在对面，正催她闭眼许愿。

　　乔疏萤看着那些菜，又看着他的脸。

　　上午的事，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不过前提是她失去上午的餐馆的记忆。

　　“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菜。生日快乐。”沈砚舟坐在对面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乔疏萤扫视了一眼，的确都是她喜欢的，但她没有一点胃口，仰头看着对面的人，“辛苦了，只不过早上的还没消化，我吃不下。你自己享用吧。”

　　说完她便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阿姨正端着菜准备上，看着她往楼上走，急忙询问道：“小姐，饭还没吃呢？小少爷今天忙了一下午。”

　　“嗯，上午他还专门带我吃了湘菜，也是看得出来用心良苦了。至于什么心我想大家心知肚明。”说完乔疏萤看了沈砚舟一眼，意有所指，然后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学校的香樟树冒出了嫩绿新叶，树枝上还站着两只不知品种的鸟，乔疏萤盯着新出的叶子出了神。

　　“时间过得真快。”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乔疏萤偏头，程自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一边。

　　“你高考想报哪个学校？”

　　“到时候看。”乔疏萤语气平静。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安静的站在过道。

　　高考越来越近，学校时不时组织一下考试，午休后，乔疏萤拿着文具随着人流找到考试的阶梯教室。

　　乔疏萤到达的时候人已经很多，她正想着怎么迅速找到座位号，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自秋也看到了她，站起身看了看旁边的座位，用手指朝她示意。

　　乔疏萤终于挤到自己的座位上，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考试开始，考场里响起沙沙的笔纸摩擦声，乔疏萤静下心，开始认真作答，好在答的很流畅，就是感冒没好，一直咳嗽，让她忍得有些难受。

　　第二场考试是晚上，考试刚开始外面就下起了雨，好在等她考完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发霉感，地板上都是脚印，踩上去滑滑的。

　　她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阿姨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小姐，给你做了夜宵。”

　　“谢谢徐姨。”

　　等她吃完夜宵回到房间洗漱完，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曾经下载的“漂流瓶”的APP发的通知。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登过这个软件，这样想着她手指已经点了进去，只是一个官方升级通知。

　　她想退出来，才发现一个陌生的ID，每天都给她消息，点开对方的头像，那是一个漂亮女生。

　　“今天下雨了。”

　　“新年快乐。”

　　“你吃饭了吗？”

　　零零碎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乔疏萤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因为她没有备注的习惯，所以看到这么多消息，她实在想不出对方是谁？

　　不过她也不愿意为难自己，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乔疏萤刚打开卧室的门刚好碰到沈砚舟从房间出来。

　　“早上好。”

　　乔疏萤看了他一眼，经过他身边时，神色如常，回道：“早上好。”

　　早自习的时候，她刚打开书包发现里面多了个保温杯，喝了一口甜甜的。

　　又是一天的考试，考试结束乔疏萤顺着人流往外走，手臂突然被人碰了碰。

　　抬头是程自秋，“乔同学，你的笔。”

　　乔疏萤伸手接过，“感谢。”

　　移开视线的瞬间，她穿过人群，竟意外看到了沈砚舟。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乔疏萤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明明只是被他看着而已。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且她受不了他的这种眼神。

　　晚上回到沈家，阿姨正在做夜宵，她想起早上的保温杯，转弯进了厨房。

　　“阿姨，谢谢你煮的冰糖雪梨水。”

　　阿姨惊讶的偏过头，“啊？”随即想到了什么，“小姐你误会了，我没有煮过。倒是今天早上小少爷问我咳嗽喝什么好，我说冰糖雪梨水。”

　　乔疏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二天，保温杯里依然是热的冰糖雪梨水。

　　第三天，依旧。

　　第四天，她起得早，正好撞见沈砚舟往她书包里放杯子。四目相对，他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杯子塞进去。

　　自从上次湘菜馆的事后，两人的交谈越来越少。当然也是她刻意为之。

　　考试成绩很快出来了，乔疏萤看着成绩单上意料之中的排名，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和目标学校的差距，迅速收回心思，继续刷题。

　　晚上放学的时候，乔疏萤收拾好东西，教室里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只是在经过程自秋座位时，他突然伸手拦住她，“乔同学，最近有时间吗？”

　　乔疏萤默不作声，低头俯视着他，等他继续说。

　　看出她的疑惑，程自秋急忙解释道：“亦欢总是缠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乔疏萤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小小的身影，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下个月吧。”说完，她准备离开。

　　程自秋却再次拦住她，“乔同学，谢谢你了，亦欢跟我说，好不容易有个姐姐愿意陪她。”

　　乔疏萤张嘴刚准备说话，余光里却突然出现一个人。

　　乔疏萤看向教室门口，和沈砚舟四目相对。

　　“该回家了。”他声音平静，乔疏萤却觉得后背发凉。

　　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程自秋的声音，“乔同学，明天见。”

　　身侧原本平稳的脚步声停了。

　　乔疏萤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