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存续法则【GB】》旧时舟

21、重逢 再次回归

　　熟悉的咨询室，熟悉的女人。乔疏萤这次却有了倾述的冲动。

　　“我父亲叫南荣聿尘，搞艺术的，自视清高，却一心攀龙附凤。我母亲叫乔成玉，成绩优异，家境优越，可惜是个恋爱脑。”

　　乔疏萤低头摩挲着手腕，继续开口，“我这辈子最恨的两个人。”

　　她仰头看向面前的咨询师，“他把我的头发剪短，让我穿男生的衣服，告诉我，我是男生。真可笑，他自己就是一个男的，还一事无成。”

　　停顿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闹钟继续说道：“我知道，他是嫉妒、怨恨、他比不上女人，所以妄图将我当个男的，用我的成功，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一张纸巾递到面前，乔疏萤伸手接过，一滴泪猝不及防砸落在裤子上，转瞬便消失在布料里。

　　提起那个人，她居然还会哭，真是奇迹。

　　“我也恨我的母亲，她软弱无能、还偏偏是个恋爱脑，任由那个男人打骂，不肯离开。”

　　她踢了踢茶几腿，低声说道：“蠢货。”

　　“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女人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乔疏萤挑眉，露出一个笑，“当然，他们都死了，我母亲是出车祸死的，她的亲人没一个来送她，家族早放弃了她。”

　　她眼神暗了下去，再次抬眼，里面满是疯狂，“那个男的也死了，是喝醉打我被我反杀的。”

　　闹钟响起，乔疏萤站起了身，恢复了平静模样，“时间到了，宿珂老师，我要走了。”

　　女人站起身，把她圈在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哽咽，“你比我想的还要坚强。”

　　走出咨询室，呼吸着新鲜空气，乔疏萤感觉她被注入了灵魂，她还活着，感受的到阳光。

　　……

　　12月8日，中欧小城，暴雪。

　　乔疏萤关上面前的电脑，门外响起敲门声。透过摄像头,她看到屋外的两个年轻外国人，那是她的邻居。

　　“Hello，Thea，Are you interested in attending our party?”【你好，西娅，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派对吗？】

　　其中一个女生，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发出邀请。

　　乔疏萤打开门，开口拒绝，“Sorry, I'm going to take a rest.”【不好意思，我准备休息。】

　　“Oh, what a pity! You haven't played with us yet.”【哦，很遗憾，你还没有和我们一起玩过。】另一个女生面露惋惜，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同情。

　　“Next time.”【下次。】

　　人终于送走了，乔疏萤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些人的热情，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来到这里已经半年了，大创结束后，完成学期课，她就来到了这里。

　　独自在陌生国家的每一个深夜，都让人觉得寂寞和孤独。

　　跨国电话响起，是斛徽。

　　和她想的一样，沈砚舟有病。有着严重的偏执型控制倾向，还伴随极端焦虑依恋障碍。

　　短暂的交流之后，乔疏萤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寒来暑往，中欧的雪下了又融，乔疏萤的日子，安静得近乎空白。

　　直到遇到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女人出现。

　　那是她某次上公开课的时候，女教授走到她面前，开口第一句是，“You are very much like my advisor.”【你很像我的老师。】

　　乔疏萤笑得勉强，或许是她长得大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女教授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Thea，Look, isn't it quite similar?”【西娅，你看，是不是很像？】

　　乔疏萤看向屏幕，里面的女人竟然真的和她有七分相似。

　　“What is her Chinese name?”【她的中国名字叫什么？】

　　“乔-子-衿。”女教授说的磕磕巴巴。

　　乔疏萤手里的笔停止了转动，“啪嗒。”滚到了地上。

　　在一个晴日里，她抬手，敲响了那扇陌生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和母亲很像。

　　女人看到她愣了半晌，惊讶的开口，“你是疏萤？”

　　乔疏萤点头，接着便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女人亲切的在她额头吻了吻。

　　“我是乔子衿，你的小姨。”

　　乔子衿高兴的像个小女孩，拉着她参观房子，和她讲述多年的国外生活。

　　乔疏萤听得入神，她是一个有丰富情感和表达欲的人。

　　“你母亲还好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乔疏萤摩擦着指腹，平静开口，“死了，出的车祸。”

　　乔子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许久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这些年，你是怎么生活的？”

　　“我被母亲曾经的好友领养了。”

　　乔子衿上前紧紧抱住她，哭的泣不成声。乔疏萤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抱歉。”乔子衿恢复了平静，继续刚刚的话题，“当初你母亲执意嫁给南荣聿尘，父母便和她断绝了往来，带着我定居到了国外，后面也只听说她生了个女儿，取名乔疏萤。两年前，你外祖父母相继离世，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上的力道加大，乔疏萤感觉心里却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指甲在手心留下几个明显的月牙。

　　乔子衿带着她去祭奠了外祖父母，那是两个面容可亲的两人，回去的路上，迎着风吹得她眼睛生疼。

　　后面两年的留学生活，也许是因为乔子衿，也许是因为她身边有了一个叫Rosa的女生，她少了几分孤独。

　　Rosa是个外国女孩，一头深棕色的长发，在光线下像融化的焦糖，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格外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生命力。

　　乔疏萤觉得她们两个人就是两个极端。

　　两人是在一次公共课认识的，乔疏萤说她不会游泳，Rosa说她可以教她，她是游泳健将。

　　后来她才知道，Rosa 每次过来，都要赶三小时的路。

　　三小时路程，只为来教她一个小时游泳。

　　回国那天，乔疏萤去和乔子衿告别，乔疏萤拉着她的手流泪满面，久久不肯松开。

　　“疏萤，我们是彼此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多见你几面，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乔疏萤上前抱住了她，感受到身体在一点点升温，“我们还会再见的。”

　　再一次踏上故土，乔疏萤多了些亲切。斛徽和沈聿珩在外地出差，不过安排了司机来接她。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经过沈砚舟房间时，看着紧闭的房门，她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前，轻轻推开门，敏锐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伸手去开灯，被人拉进屋内，从后面紧紧抱住。

　　“骗子。”

　　乔疏萤打开灯，偏头看向肩膀上的脑袋，伸手推了推，“太沉了。”

　　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乔疏萤被他按到了墙上，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气喘吁吁。沈砚舟拉开外套，示意她低头。

　　“真空？”

　　沈砚舟又吻了上来，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喜欢吗？”

　　乔疏萤伸手轻轻点了点，触感确实不错。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天蒙蒙亮，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沈砚舟躺在乔疏萤怀里，脸红的厉害。

　　乔疏萤突然想起抽屉里还有些未拆封的烟，拉开一看，里面多了些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

　　挑起沈砚舟的下巴，挑眉问道：“自己玩了？”

　　沈砚舟眨了眨眼睛，“没有，只是想着你可能用上。”

　　乔疏萤松开他，“用不上，我不喜欢。”

　　沈砚舟仰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声音乖巧，“那我明天丢掉，你想我吗？”

　　乔疏萤低头，对上他的眼睛，拉过被子盖在了他的脸上，“休息吧。”

　　乔疏萤感觉这次回来，沈砚舟像变了一个人，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数字从05:13跳到了08:30。乔疏萤看了一眼，轻轻起身。

　　沈砚舟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捞了个空，又沉沉睡去。

　　早上九点，乔疏萤吃过早饭，回到房间，沈砚舟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去吃早饭吧。”

　　乔疏萤开始在衣帽间翻找，拿出一件纯黑无袖长裙，裙身还点缀着大面积的银灰色牡丹印花。

　　五分钟后，她换好衣服出来，沈砚舟还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不舒服？”

　　“不饿。”

　　乔疏萤走到沙发旁，拿起包往外走，“走了。”

　　她开车来到了公司，在国外这几年，她很少过问国内事务，沈聿珩替她请来的那位职业经理人，倒是没叫人失望。

　　乔疏萤翻完最后一页数据，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自带压迫感。

　　“老板。”褚季青敲门进来，态度恭敬。手里捧着一叠筛选过的简历，“九月份我们计划推出新人组合，扩大市场影响力，这是初选通过的名单。”

　　乔疏萤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那一叠简历，声线冷清：“人选定位。”

　　“偏青春派，可塑性强，适合长期培养。”

　　她伸手接过简历，随手翻看了几页，“辛苦了，你先下班吧。”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沉，晚高峰褪去，一路畅通无阻。

　　等红灯的间隙，她瞥见斑马线旁，一个小小的身影摔倒在地，随身的东西滚了一地。

　　乔疏萤推门下车，大步流星上前，弯腰将散落的水果拾起。

　　“谢谢。”

　　小女孩仰起脸，甜美的声音在看清她的面容时变成了惊呼，眼睛睁大，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疏萤姐姐，我是亦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