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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作别 张零陵悠悠 ...

  •   张零陵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已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你醒了。”一道温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正是棠觅香。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带着几分关切与疲惫。
      “我……我是来看看你还好不好。”张零陵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
      棠觅香见状,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嗔怪道:“笨蛋,该是我看你还好不好才对。我能有什么事?”
      “你之前传讯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想跟我说些什么,语气听着就不对劲。后来又听说清茗宗突然让你去采药,偏偏选在大比前一天通知你……”张零陵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真挚,“我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怕你有危险。”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深夜闯入清茗宗的少年,棠觅香心中一酸,鼻头微微泛红。她强忍着情绪,故作嗔怪:“你们怎么都和我师弟一样,成天疑神疑鬼的。”
      话音落下时,声音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不求别的,”张零陵凝视着她,目光坚定而温柔,“只要能看到你平安,我就知足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棠觅香的防线,她眼圈瞬间红透,抬手紧紧攥住张零陵的衣袖,声音哽咽:“可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我不能再待在清茗宗了。”
      “别怕,”张零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我们有缘,总会再相遇的。”
      次日,张零陵在棠觅香的陪同下,走出了清茗宗的山门。
      返回蜜实坊后,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开始收拾行李。同屋的师兄弟见状,纷纷围上来询问缘由,张零陵只找了个“想出去游历一番”的借口敷衍过去,随后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用手颠了颠,郑重地放进包裹里——那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与一些贴身物件。
      他又走到修习园,望着自己亲手栽种的灵植,叶片青翠,长势喜人,心中百感交集。这些日子的勤学苦练,不仅是为了能配得上棠觅香,也让他对这片土地生出了几分眷恋。可一想到棠觅香孤单离去的身影,他便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长老阁。
      将蜜实坊弟子令牌交还长老时,长老虽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错愕,却也看出了他的决绝,劝说了几句无果后,只能叹息着应允了他退出门派的请求。
      棠觅香曾与他约定,今日午时在清茗宗再见最后一面,她却不知,张零陵早已为她做出了退出门派的决定。
      “她若是知道我为了她放弃了门派生活,定然不会同意。”张零陵心中暗想,“也只好出此下策,先斩后奏了。”
      昨夜潜入小楼时,他已凭借自己的细心观察,摸透了一条悄悄通往小楼的近路。相比于正门,这条路更为隐蔽,也能避免节外生枝。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即便此刻是白日,也依旧选择了这条近路。
      正如他所料,一路畅通无阻,甚至比昨夜还要顺利。刚踏入清茗宗的范围,那座熟悉的小楼便映入眼帘。
      小楼地上有三层,地下似还藏着一层,旁侧环绕着果园与花园,景致雅致。彩砖墨瓦之上,藤蔓攀附缠绕,绿意盎然;每层都设有小巧的遮阳棚,窗瓦洁净得一尘不染,窗前摆放着各式花卉,缤纷夺目,香气袭人。花旁,一名少女正临窗看书,见张零陵走来,当即放下书卷,笑着挥手出门。
      棠觅香原本满脸欢喜,可看清张零陵背上的包裹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语气带着几分不安:“你这是……”
      “我已退出蜜实坊,从今往后,便是孤身一人了。”张零陵放下包裹,眼神灼灼地望着她,“我想陪你走遍天涯,你可愿意?”
      “我自然愿意!”棠觅香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染上几分担忧,“可张兄,你放弃了安稳的门派生活,日后会不会后悔?”
      张零陵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只要往后能常常看到你,我便永远不会后悔。”
      棠觅香闻言,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手邀他:“快进屋,我们再好好叙叙。”
      两人在屋内相谈甚欢,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清亮的少年歌声。循声望去,棠觅香眼睛一亮,带着张零陵走出了门:“是我师弟回来了。”
      张零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少年正从河边走来,手里拎着两条肥硕的鱼,淡青色的衣袍下摆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显得灵动而鲜活。
      其模样生得清隽出尘、玉骨冰肌,皮肤白如初冬之雪,眉发黑似千年乌木,头戴的是璎珞假花发饰,身着的是淡青宽松衣袍。一双眸子枕着无瑕眼白,如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尽显灵动;两弯睫毛连同天生黑色眼线,似修长挺翘的墨羽鸦翎,仙气难藏。
      若不是这硬朗清亮的少年歌声,张零陵当真要以为,是哪位流落凡尘的迷途仙子。
      “这是我师弟,棠舞梨。”棠觅香笑着介绍。
      “这位是张零陵师兄。”她又转头对棠舞梨说道。
      两人互相拱手问好,随后一同回到屋内。
      “今天运气真好,抓了两条肥鱼,晚上可有口福了!”棠舞梨说着,将鱼熟练地吊在屋檐下的挂钩上。转头瞥见棠觅香与张零陵之间那难以言喻的默契氛围,他聪慧地没有多问,挂好鱼后便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正聊着,一张传讯符突然从张零陵手中飞出,化作一行字迹——原来是蜜实坊的师兄弟得知他退出门派的消息,想要跟他再见最后一面。棠觅香见状,连忙说道:“你先过去吧,与兄弟们好好道别,晚上记得回来便是。”
      张零陵点点头,起身朝着蜜实坊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思绪万千:“若真是清茗宗的长老在背后搞鬼,这挑的日子也太过巧合,反倒像是故意暴露自己;可若不是他们,又为何执意要让棠觅香离开清茗宗,还不许她再回来呢?”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蜜实坊门口,只见众师兄弟早已在门外等候,神色间满是不舍。
      张零陵生怕喝酒误了晚上与棠觅香的约定,便提议以茶代酒。众人围坐在一起,聊了许久,话题大多是夸赞他这些日子进步神速,偶尔有几位想提及棠觅香的,也被他不动声色地岔了过去。
      聊到后来,气氛渐渐沉寂。一名师弟轻咳两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递到张零陵面前:“张兄,这是兄弟们凑的一点心意。出了门派,便是另一个世界了,你拿着这些银两,也算兄弟们尽了一份微薄之力。”
      张零陵连忙推辞:“这些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再说我平常……”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刘纺半开玩笑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
      “绝对没有,只是……”
      “那就收下!”旁边一名师弟忍不住插嘴道。
      “是啊,收下吧!”另一名师弟附和道,“你都不知道,刘兄为了你……”
      话未说完,便被刘纺一声咳嗽打断,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
      刘纺看着张零陵,神色坦然:“你若是可怜我家道中落,倒不必如此。正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我既是我爹的儿子,自然有本事把他家业再赚回来。怎么,还不拿?难道真的是可怜我?”
      张零陵见他语气坚决,便不再推辞,双手接过包裹,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各位兄弟厚爱,这份情谊,张零陵铭记在心。”
      又聊了片刻,张零陵便起身告辞,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山下路口时,一名面生的师兄突然拦住了他:“你就是张零陵?”
      “正是在下,不知师兄有何指教?”张零陵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加强了警惕——此人他从未见过,神色间带着几分诡异。
      那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张零陵虽觉得此人神神叨叨,却也好奇他要说些什么,便跟着他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你可还记得前几日那异常天相?”那人轻声问道。
      “自然记得。”张零陵点头。
      “那天我正在山下偷闲,”那人缓缓说道,“忽然有一个戴着素纱斗笠的女子走过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张零陵的人。我看她举止怪异,语气冰冷,不像是善类,当时便说不认识。若是因此耽误了仁兄什么大事,还望海涵。”
      “师兄不必如此客气,”张零陵心中一凛,连忙说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多谢师兄提醒。”
      “你若不认识那女子,日后便多加小心些,”那人叮嘱道,“我当真觉得她不怀好意。”
      张零陵心中思索起来——自己进入蜜实坊之前,从未与什么女子有过交集;若是门派之内的人,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打听自己。此事当真是奇怪得很。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多加留意的。”他对着那人拱了拱手。
      那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蜜实坊的方向走去,留下张零陵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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