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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异象 清茗宗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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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茗宗宗门大比的前一日,天刚破晓,张零陵便已蹲在修习园的小园地中,琢磨着新种下的灵植。他将灵植培育的典籍翻来覆去看了四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才拿起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个深浅适宜的土坑,轻手轻脚地将灵植幼苗放入坑中,再一点一点地用松软的泥土将根部覆盖,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
“总算弄完了。”张零陵坐在田埂上,闭着眼抬手扇了扇风,额角沁出的薄汗被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可这份惬意没能持续片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暗如黄昏,不过瞬息之间,天色便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不好!”张零陵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抓起旁边的小棚子罩在灵植上,以防幼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损伤,随后便拔腿朝着屋舍飞奔而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惊慌的弟子,众人纷纷趴在窗台或驻足原地,仰头望着诡异的天空,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你看外面!这天气也太奇怪了!”“是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黑成这样?”张零陵跑回屋舍,也跟着同屋的师弟们一起趴在窗前,目光死死锁定着天际。
“你们快看!天上好像有个眼睛!”一名师弟突然惊呼,伸手指向天空。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乌云之中,竟悬浮着一只硕大无比的诡异眼眸,周围缠绕着黄、紫、赤等各色流云,似有天光透过云层映照其上,让那眼眸显得晶莹剔透,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眼眸周遭还萦绕着缤纷光彩,时而有细碎的流光如流星般环绕,时而有颜色各异的闪电在其中劈啪作响,景象诡异又壮观。
“这莫不是妖孽作祟?”有人颤声说道,“快想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
“呸呸呸,少说些不吉利的话!”另一人连忙反驳。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窗棂吱呀作响,众人的话语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张零陵心中最惦记的便是棠觅香,他顾不上多想,连忙取出符纸,快速画了一张传讯符,捏碎后轻声默念:“棠姑娘,你是否也看到了天上的异象?”
可传讯符发出后,那诡异的眼眸突然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狂风也骤然停歇,乌云散去,天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场惊悚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唯有张零陵的心依旧悬着——棠觅香没有回复他的传讯。
他安慰自己,想来是棠觅香正专心备战大比,无暇顾及传讯,可心底的空落落却挥之不去。恰逢当日没有课业,张零陵便索性出门散心,直到傍晚时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踏入屋舍,便听得一阵娇柔的女声传来:“那我过会儿再来探望刘师兄。”随后,一名容貌清秀的少女从屋内走出,正是同门的小蕊师妹。
“小蕊师妹?”张零陵心中好奇,她怎么会在这里,便开口打了个招呼。
“张师兄好!”小蕊师妹笑着点头回应,随后便快步离去。
张零陵走进屋舍,只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有香甜的梅花糕,还有几碟甜酪与清茶,琳琅满目,倒像是过节一般。再仔细一看,桌上还放着一碗颜色奇异的水,他走上前拿起碗,凑近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这味道,竟与《鉴疾宝典》中记载的治疗心病的汤药极为相似。他转头看向屋内,只见刘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萎靡,连平日里爱不释手的木虾蟆,也只是被他虚握在手中。
“刘兄这是怎么了?”张零陵向身旁的师兄弟问道。
几名师兄弟连忙招手,示意他到门外说话。待关上屋舍门,一名师弟才缓缓开口:“张兄,你今儿前脚刚走,刘兄就收到了家里的书信,说是他父亲做生意赔了不少钱,让他提前做些准备。本是好意提醒,可刘兄一时想不开,竟直接病倒了。小蕊师妹得知后,心疼得不行,连忙送来这些茶点汤药。”
张零陵望着屋内躺在床上的刘纺,心中五味杂陈。虽说平日里刘纺总对他冷嘲热讽,但好歹同门一场,见他这般模样,终究不忍。“原来是这样,”他轻轻点头,拍了拍那名师弟的手臂,“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罢,张零陵便转身跑了出去。他快步走到集市上的商铺,买了些与桌上相似的雪酥糕和杏花酥——小蕊师妹既然特意送来,想来这些都是刘纺爱吃的。付完钱,他正欲转身返回,目光却被旁边的胭脂铺吸引住了。“棠姑娘应是喜欢这些吧,不如买一盒送给她。”
张零陵走进胭脂铺,老板见他一个年轻小生前来买胭脂,立马笑着打趣:“小哥是买给心上人的吧?我给你推荐几款,都是时下姑娘们最爱的样式。”老板说着,拿出几个胭脂盒,有印着精致梅花纹的,有刻着灵动蝴蝶的,还有一款最为朴素、没有任何印花的,价格也最便宜。
张零陵摸了摸口袋,翻出所有铜板,数了数,发现刚好够买那款最便宜的无印花胭脂。他有些窘迫,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胭脂盒收好,揣进衣襟里,然后提着糕点往回走去。
刚走没几步,一枚传讯符突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上面赫然是棠觅香的气息!张零陵心中大喜,连忙腾出手展开符纸,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回到屋舍时,刘纺已挣扎着半坐起来。张零陵没有立刻将糕点递给他,而是先走到自己的柜子前,翻找出一套黑色的贴身衣物和一些杂物,清点完毕后,又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手中的糕点,轻轻放在刘纺床边的桌子上,挨着那只木虾蟆。刘纺瞥了一眼,眨了眨眼,终究没好意思说什么。
见张零陵转身开始换衣服,屋内的师兄弟都面露疑惑。“张兄,你这是要去哪?”
“是去找棠觅香吧。”刘纺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地说道。
张零陵换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刘纺,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清茗宗定然已经闭门了,就算你去了也进不去,不如明天再去。”刘纺劝道。
“情况紧急,清茗宗恐怕出事了,我怕她有危险。”张零陵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将黑色衣物换上,神色坚定。
刘纺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心中了然,知道他这是铁了心要去。“你可知晓,暗中潜入他派宗门,是所有门派都明令禁止的?若是被清茗宗的人发现,他们有权将你就地处置!况且棠觅香的武功比你高强得多,就算真有危险,你去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张零陵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被担忧取代,他继续系着衣扣,没有说话。
刘纺见他油盐不进,叹了口气:“清茗宗那么大,楼阁林立,你知道棠觅香住在哪吗?”
张零陵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罢了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便帮你一回。”刘纺说着,起身拿来笔墨纸砚,在纸上快速画起路线图,“这是我上次去清茗宗找她时记下的路,你按这个走,能少走些弯路。”
张零陵接过纸张,低头一看,上面的路线标注得清晰明了,他心中大喜过望,对着刘纺拱了拱手:“多谢刘兄!”
仔细将路线图收好,张零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推开屋舍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夜色之中。
他前脚刚走,小蕊师妹便提着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刘师兄,我找了好久,才买到你爱吃的雪酥糕。”可话音刚落,她便看到了桌上已然放着的雪酥糕和杏花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头看向屋内的师兄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些是你们买的吗?”
几名师兄弟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坏笑,纷纷摇了摇头。小蕊师妹见状,眉头一皱,以为是其他姑娘送给刘纺的,语气瞬间冷淡下来:“既然有了,那你且慢用,我先回去了。”
“等等!”刘纺连忙开口叫住她,“这些是张零陵买的,不是别人送的,你别走。”
一听是张零陵买的,小蕊师妹脸上的不悦立马消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一块雪酥糕,递到刘纺嘴边,又拿起茶杯,喂他喝了一口水。
刘纺看着她温柔细致的模样,心中微动。他想起之前也有几位姑娘对自己示好,可自从听闻他家道中落,便都渐渐疏远,唯有小蕊师妹依旧不离不弃,这般真心实意,让他倍感温暖。又想起几天前玄渊真人对他说的那句“人生在世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他忽然眼神一变,猛地坐了起来,心中豁然开朗:“我虽家遇变故,但钱财本就有聚有散,失去的大可再赚回来。况且我身处低谷,仍有这般好的姑娘愿意陪伴,又有何怨言?”
这般想着,他身上的病气仿佛消散了大半,精神好了许多。小蕊师妹见他气色转佳,也十分高兴,拿起桌上那碗喝了一半的汤药,递到他面前:“快,趁你现在精神好,赶紧把药喝了,说不定立马就能痊愈了。”
刘纺见状,眼神一闪,立马又躺了回去,装作十分难受的模样,皱着眉头哼哼唧唧。
“休要装模作样,我都看见了!快喝了!”小蕊师妹叉着腰,故作嗔怒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