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琴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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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裹着冷风拍打着老洋房的玻璃窗，整栋楼里只有三楼琴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昏得像蒙了一层灰，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唐希妤率先推门而入，警服衣角沾着雨珠，动作干脆利落，一进门就先扫过整个房间，一眼锁定了趴在钢琴上的人，鲜血顺着黑白琴键缓缓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却染红了半架琴，死者双手摊开，指尖还搭在琴键上，像是在弹奏中途突然被夺走了生命
裴然跟在她身后，下意识拢了拢手上的医用手套，一层又一层，指尖都绷得笔直，洁癖让他微微蹙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可他目光第一时间不是看向尸体，而是落在身后的江子衿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等确认对方只是脸色稍白，没有立刻倒下，他才稳下心神，蹲下身检查尸体
他动作轻缓，生怕破坏半点现场，指尖轻触死者脖颈，声音温和却清晰：“颈动脉被锐器划开，一击致命，角度很准，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身上没有挣扎痕迹”他对陌生人内敛又带着点社恐，可一涉及案件，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敏锐
江子衿就靠在门框边，一张脸白白净净，眉眼柔和，看上去毫无攻击性，可他整个人都微微侧着身，不敢挺直胸膛，左手死死按在左胸口，上一次办案留下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稍微深呼吸，都会牵扯着伤口一阵刺痛
他平日里本就寡淡沉默，此刻受伤在身，更显得单薄又冷淡，可一踏入案发现场，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锐利如刀，整个人直接进入福尔摩斯模式，话也一下子多了起来，他没碰任何东西，只是慢步绕着钢琴走了一圈，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刻意避开牵动胸口的姿势，皮鞋踩在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目光扫过反锁的门扣、紧闭的窗沿、琴弦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反光：“密室是假象，不是劫杀，不是仇杀即兴作案，死者认识凶手，甚至对对方没有半点戒备”他站姿依旧稳而冷，明明长着一张软萌的脸，周身气场却又飒又疏离，明明不会开车，明明左胸口还带着未愈的枪伤，此刻却靠逻辑牢牢掌控着全场节奏
裴然的视线几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每一次江子衿轻微蹙眉，他都能立刻捕捉到，手指不自觉攥紧手套，满心都是担心
时洛站在阴影里，一身熨帖的西装衬得他清冷如高岭之花，作为法院一级律师，他冷静地翻看着手机里提前调出来的死者背景资料，语气淡漠又精准，只是视线在江子衿和裴然之间淡淡一扫，就看懂了气氛，很识趣地没有多打扰，只淡淡开口：“死者三年前牵扯过一场冤案，利用证据漏洞打赢了官司，当事人败诉后当庭自尽，从那之后他一直深居简出，对外宣称活在恐惧里”
他站姿挺拔利落，私下里爱笑，此刻正事面前依旧清冷，只是默默记着
江子衿径直走到钢琴前，动作轻缓得不能再轻，抬手时连肩膀都不敢大幅度抬起，生怕扯动左胸的伤，只用右手小心翼翼掀开琴盖，指尖没有碰任何沾血的地方，只轻点了几下琴键，琴音闷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他声音冷静又笃定，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只是偶尔因伤口刺痛而极轻地顿一瞬，呼吸也放得浅而慢：“这不是随机杀人，是精准设计好的局，凶手根本没进过这间密室，提前在钢琴内部装了机关，只要死者按下固定的那几个音，隐藏的锐器就会弹出来，一击致命，反锁的门是死者自己锁的，他以为这是一场秘密会面，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话音刚落，他胸口一阵刺痛，忍不住微微弯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裴然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他身边，也顾不上社恐和陌生人在场，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温柔里带着一丝责备：“都说了别硬撑，站直会扯到伤口，你靠我身上，别用力”
江子衿偏过头，那张傲娇的萌脸依旧冷淡，嘴硬得很：“我没事”明明疼得指尖都泛白，却半点不肯示弱，典型的死傲娇，嘴硬心软
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微微靠向裴然的方向，把大半重量轻轻卸在他身上
唐希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上却雷厉风行地拿出对讲机安排封锁，转头时又温柔坦荡，对着裴然点头：“阿然，你看好他，这里有我”她对谁都热情大方，办正事坦坦荡荡，空手道功底在身，自然而然成了最可靠的后盾，也默契地给两人留出空间
时洛淡淡补了一句，声音清冷，却句句在理：“三年前失踪的关键证人，动机最足，等结束，我开车，你别动，裴然帮你处理伤口”
江子衿没理他们的念叨，只用右手撑着琴身，慢慢弯腰，从琴箱底部夹出一张被血浸透大半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扭曲的字：“该还债了”他抬眼，目光再次扫过现场每一处细节，语速极快，逻辑密不透风：“凶手是当年被毁掉人生的那个证人，他没死，也不是怨灵，只是藏了三年，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完成了他自己眼里的审判，他算准了死者一定会心虚，一定会如约来到这间琴房”
雨还在窗外不停地下，风呜呜地刮过屋檐，琴房里的血腥味混着潮湿发霉的空气，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裴然稳稳扶着江子衿，让他尽量放松，不要绷紧胸口，动作轻得像是对待易碎的东西，社恐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在意与温柔
他最清楚刀伤的疼，也最清楚江子衿的性子，越是疼，越要装没事，越是逞强，越需要人守着
唐希妤立刻下令扩大封锁范围，撒网搜捕那个失踪三年的证人，行事没有半分拖沓
时洛轻轻碰了碰江子衿的胳膊，声音放低，带着点私下里的软意：“案子破了，酸奶我要常温的，你不准逃单”
江子衿那张傲娇的萌脸微微一偏，嘴上依旧没应声，却轻轻往裴然身边靠了靠，接受了他的搀扶
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人面前，他不用硬撑，不用假装无所不能，就算他受了伤，就算他站不稳，也永远有个人会稳稳接住他
原来这世上最恐怖的从不是什么鬼神，而是藏在人间的执念与恨意，可最安心的，也从不是什么刀枪不入，而是身边有一个人，懂他所有傲娇，看穿他所有逞强，在他疼得撑不住的时候，一言不发，稳稳扶住他
一个带伤推理，一个默默守护，一个冲锋在前，一个冷静兜底
雨还在下，老洋房里的寒意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江子衿呼吸一乱，左胸口的伤猛地一抽，他下意识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淡得没了血色
裴然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动作轻得不敢用力，却又稳得让人安心，他也顾不上什么洁癖不洁癖，只微微弯腰，声音放得柔得能滴出水：“靠紧我，别憋气，慢慢呼吸……我在呢”
江子衿浑身一僵，那张向来傲娇冷淡的萌脸难得染上一点不自在，耳尖悄悄泛红，他想推开，想嘴硬说“不用你管”，可胸口的疼实在真切，裴然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又太让人安心，他最终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却又无比顺从地靠在了裴然肩上
“……别勒那么紧”他小声嘟囔，语气凶巴巴，身体却软了几分，把大半重量都交给了对方
裴然心头一软，手下力道放得更轻，只稳稳托着他，不让他胸口受力，他当过军医，见过血雨腥风，却唯独对这个人的伤疼得揪心，“不勒，”他低声哄着，“我就扶着你，不乱动”
一旁的唐希妤看得眼底带笑，故意大声安排手下，给两人留出足够空间，雷厉风行的样子里藏着十足的助攻心，时洛则靠在墙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拿出手机，提前搜好了附近还开门的药店和酸奶店，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淡定模样
江子衿埋在裴然肩窝，鼻尖全是对方身上干净的消毒水味，莫名就觉得疼都轻了几分，他依旧嘴硬，不肯说一句软话，却悄悄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裴然的衣角，像只不肯示弱、却又忍不住求安慰的小猫
裴然立刻察觉到，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他不动声色，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衣服，声音放得只有两人听得见：“等回去换药，先破案”
江子衿脸颊发烫，闷声哼了一句：“谁要你多事”
可抓着衣角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时洛在旁边淡淡插了一句：“我车在楼下，暖气开好了，酸奶也买好了，裴然扶着他，我开车”
唐希妤回头一笑：“我断后，你们先送他回去休息，这儿有我”
裴然小心翼翼半扶半抱着江子衿，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颠到他的伤口，江子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原本冷硬的心一点点软下来
他向来傲娇，向来嘴硬，向来习惯一个人硬撑
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他有一群人
有人会看穿他的逞强
有人会接住他的疼痛
有人会在他疼得撑不住的时候，一言不发，稳稳抱着他
雨还在窗外下，可他怀里，已经暖得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琴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