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余温未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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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子衿走进座椅的那一刹那，座椅上的人猛地站起，喉间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寒颤：“江子衿？”
烟气缓缓散开，模糊了江子衿半边轮廓，他就这样静静的打量着眼前人，黑色瞳仁没有半分波澜，只剩雪夜般的凉淡
消毒水的气息在三人之间流转，窗外雪光冷白，把唐希妤警服上的藏青衬得格外分明，她抱臂站在两人中间，眉梢微扬，语气里带着敏锐的审视：“裴然，你和江顾问认识？”
裴然指尖夹着的烟，滤嘴在桌角轻轻磕了两下，烟灰簌簌落下，像碎掉的雪。他抬眼看向江子衿，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老熟人了”
江子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掠过裴然掌心那道狰狞的疤痕，又落回他眼底，“与君相识犹如故人归，果然名不虚传”
裴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也抬头看向唐希妤，一瞬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舌尖抵了抵腮，主动伸出一只手，“在下姓裴名然，久仰江顾问”
江子衿保持着微笑，点点头，随即开口：“裴先生，请将发现李先生尸体前后说清楚”
裴然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唇角漫出来，模糊了他下颌的线条，他的声音裹在烟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平静：“因监控的跳闸，本想着休息一会自然就会来电的，只是在取下眼镜时从后院听到惨叫，跑下楼去，先是在雪堆附近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随即一整个尸体都展现在我眼前”
唐希妤适时开口，语气干脆：“时间？”
“凌晨一点”裴然抬眼，目光与江子衿撞在一起，“那时候还有呼吸，就在你们赶过来的前二十分钟”
江子衿的指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痕：“听唐队叙述，你是长岭医院骨科医生是吗？”
“是”裴然的烟快燃到了尽头，他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利落得近乎残忍，“我今天在医院值夜班”
“那你应该很清楚”江子衿的声音冷了下来，“尸体被发现时，尸斑已经开始融合，死亡时间至少在六个小时以上。凌晨一点半的雪堆里，不可能还有你口中所谓的‘呼吸’”
裴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嘲讽的了然：“江顾问，你还是这么喜欢拆穿别人的谎言”
唐希妤的眼神瞬间疑惑起来，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裴然，请你正面回答问题！你到底在雪堆里听到了什么？”说着又附在斐然的耳边轻声道：“阿然，我相信你不会做那种事，不过你要老实交代！”
裴然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江子衿脸上，像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早已远去的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里捞出来的：“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声呜咽
唐希妤的警服被风掀起一角，藏青布料在雪光里泛着冷硬的光，她挡在两人中间，声音沉了几分：“阿然，你说清楚，谁在叫你的名字”
裴然却像没听见，目光仍锁在江子衿脸上，那眼神太沉，像浸了十年的冰，又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江子衿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黑色钢笔在纸页上留下一道细痕，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裴先生，你在长岭医院骨科值夜班，却还在凌晨一点‘听到’了死者的呼吸——你不觉得这故事编得太拙劣了吗”
裴然终于笑了，那笑意薄得像一层冰膜，一碰就碎，他抬手摘下金丝眼镜，指腹擦过鼻梁上的红痕，掌心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目：“江子衿，十五年不见，你是一点没变”
“十五年前你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替我洗清偷东西的嫌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喉结滚了滚，“现在呢？”
江子衿的指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雪粒落在湖面，转瞬即逝，他抬眼，黑色瞳孔里映着裴然掌心的疤痕：“斐先生，我并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集，况且十五年前在下年仅九岁，却在那时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部分记忆，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我是在问你，并没有将你当作嫌疑人，是在问你一切真实情况，你的回答有漏洞我自然会疑问，这一点便是我的责任，再次在问斐先生一个问题，你在发现李历先生尸体时是怎样的场景”
“李历……”裴然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冰冷的石头，“他死在雪堆里，像一条被抛弃的狗，就像十五年前，死在废弃仓库里的陈敬之一样”
唐希妤猛地转头看向江子衿：“陈敬之？就是十五年前‘11·07’案的最后一名受害者”
“嗯”江子衿点头，目光仍锁在裴然脸上，“裴然是第一发现人，也是当时唯一的见证人，但证据链断了，也没什么用，不如放了他”
“不过”江子衿话头一转，“斐先生不是医生么”
斐然突然抬起头，眼神充满疑惑，望了望唐希妤，微微挑眉，“不错”
“那正好，我需要你”
“你说什么？”
“如果你还想好好生活下去的话，你我便是同事，如何？”
唐希妤也被这一番话听得目瞪口呆，她只记得江子衿脾气极为古怪，和大侦探福尔摩斯几乎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模仿）
“你放了我，却没放过我”裴然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随后冷笑道“若是知道那场大雪带来的后果，我便不去了”
“我以为时间会证明一切”江子衿的声音冷颤，“直到李历死了，我才发现，十五年前的案子，根本就没结束”停顿一下又说道，“只是还差一个人我不记得罢了”
裴然的指尖微微蜷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他深吸一口气，烟味和消毒水味在空气里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没有回答江子衿的问题，转而说道：“李历是陈敬之的学生，也是当年唯一见过凶手的人，他之所以现在被杀，就是因为他想把真相说出来”
“阿然，你怎么知道？”唐希妤追问
“他死前一周找过我”裴然的声音很轻，“他说他有当年的证据，他需要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江子衿的目光立马锐利起来
“他让我帮他取一份陈敬之的病历档案”裴然抬眼，眼底的冰似乎融了一点，“那份档案里，有陈敬之死前三个月的就诊记录——他被人恶意注射了大剂量的肌肉松弛剂，导致行动不便，根本不可能反抗凶手”
江子衿的指尖顿了顿，猛地翻开笔记本，看了半晌，唐希妤轻轻递来她的笔记本，这是她最近的笔记，看来唐希妤又重新调查了此事，“我们在李历先生的指甲缝里发现了骨粉，成分和当年陈先生案现场的一致这说明，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并且”唐希妤补充道，“现场都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陈先生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裴然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里捞出来的：“那瓶香水，我也有一瓶，是陈敬之送给我的搬家礼物”
江子衿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突然开口：“你是说，凶手是在模仿陈敬之？”
“不”裴然摇头，眼底迸发出一丝狠厉，“他是在挑衅，他想让我们以为，是陈敬之的鬼魂回来复仇了，但他忘了，那瓶香水的配方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停产了，现在还能买到的，只有当年的存货”
“而李历的办公室里，就有一瓶”唐希妤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那瓶香水”她咽了咽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瓶身上有阿然你的指纹”
裴然的脸色暗了暗，但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点头：“是我放的，我想让他想起当年的事，想起他答应过我的，要还我一个清白，但他反悔了”
“他不是反悔，他是怕了”江子衿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死前给你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快跑’他是想让你逃”
裴然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我们恢复了他的手机数据”江子衿的目光柔和了一点，“李历不是凶手，他是下一个目，凶手杀他，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唐希妤上前一步，挡在裴然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阿然，现在你不是嫌疑人，你是我们的关键证人，跟我们回警局，把所有事说清楚，我们一起抓住真凶”
裴然看着她，又看向江子衿，眼底的冰终于彻底融化了，他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雪粒落地：“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江子衿抬眼
“让我和你一起办案”裴然的目光锐利如刀，“十五年前，我没能保护好陈敬之，现在，我不能再让凶手逍遥法外，哪怕付出的是我的生命，也要先抓住凶手”
江子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手：“成交”
裴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疤痕蹭过江子衿的指尖，像是在触碰一段尘封的过往
窗外的血还在下，风声呜咽，但这一次，他们是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温未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