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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余温未凉3 ...

  •   警灯的红蓝光在雪夜里切割出刺眼的光斑,唐希妤的车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裴然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疤,那道狰狞的纹路在昏暗中像一条蛰伏的蛇,却不再是“罪证”,而是“线索”
      “真不知道老江怎么想的,每次办案都要在离案发现场100码下车步行”
      “到了”斐然声音冷得像车外的风,但眼底的审视,已经多了一层探究,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趴在车门上对车内的唐希妤说道:“唐姐,你不知道吗?他这样是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长岭医院后院,警戒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片雪堆牢牢圈在中央,唐希妤已早已交代属下维持好秩序,看来也办的不错,她裹着警服,站在雪地里,睫毛上凝着白霜,瞥见斐然盯着血迹发愣,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太清楚,这道疤背后的故事,绝不是“凶手”两个字能概括的
      “阿然”唐队迎上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在雪堆下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断裂的银色耳钉,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裴然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枚耳钉的样式,他太熟悉了——是当年那个女孩最喜欢的款式,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证物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是她的……但她已经死了”
      “从死者的衣领里找到的”江子衿的目光像一把刀,却不再是刺向裴然,而是和他一起,指向更深的黑暗,“裴先生,你认识这个,对吗?”
      裴然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蹲下身,看向那片被翻动过的雪堆,雪已经被踩得泥泞不堪,露出下面冻得发硬的泥土,几缕深色的痕迹在雪地里格外刺目,那是早已干涸的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雪面,像是在触摸一段被冻结的记忆:“这里……我昨晚来过,我只是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就像当年一样”
      “你在医院值班,虽然监控有一小段时间断电,没有太大关系,监控里没有你离开的记录”唐希妤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急切的维护,“阿然,你告诉他们,你没有离开过”
      “监控是死的,人是活的”裴然抬眼,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唐姐,你真的以为,那些冰冷的机器,能锁住人心吗?不过我不会杀人,这一点绝无欺瞒,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答案”
      江子衿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划过,没有再留下深黑的痕迹,他看向裴然,一字一句地说:“裴先生,你不是凶手,但你一定知道什么,告诉我,当年的火,到底是谁放的”
      “谁放的?!哼哼,江子衿你不是也知道吗”
      江子衿微微挑眉,却没有开口,他知道他开口是没用的,那年正是他失忆的开始又怎会记得?即使后来已无大碍,可他始终记得记忆里缺失一个人影,这斐然……有点意思
      裴然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他的目光越过江子衿,看向远处的夜空,那里一片漆黑,像极了当年那场大火的浓烟,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凶手还在这座城里,他用这枚耳钉,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想起当年的事”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扑了过来,裴然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不再是孤立无援,江子衿看着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裴然确实不是凶手,他是被凶手选中的“棋子”,也是唯一能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斐然,即使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交集,但我也能相信你也是其中的受害者,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是同事,我不是站在审判者的角度”江子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
      裴然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冰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点了点头,掌心的疤在雪光里,不再是狰狞的伤口,而是一道指向真相的路标
      雪粒砸在警戒线的塑料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江子衿蹲下身,指尖拨开表层的积雪,下面的冻土上,除了医护和警员的鞋印,还有一串极浅的、几乎被雪覆盖的脚印,鞋尖正对着那片雪堆
      “斐然,你知道福尔摩斯吗,想必你听过吧?你看”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冰层,“这是女式靴的纹路,尺码偏小,而且是刻意踮着脚走的,怕留下痕迹”
      裴然的目光骤然收紧,他也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串脚印的边缘,掌心的疤在冷意里微微发烫:“我昨晚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样的……很轻,像猫踩在雪上”
      唐希妤也凑了过来,她的警靴踩在雪地里,发出清晰的声响,和那串脚印形成刺眼的对比:“会是医院的护士吗?昨晚值班的几个我都认识,她们的鞋码都不对”
      “不是护士”江子衿站起身,目光扫过病房楼的窗户,“凶手很熟悉这里的环境,知道哪里的监控死角,也知道雪会掩盖痕迹,她是故意把死者引到这里,再用耳钉把裴然钓出来”
      他指向雪堆旁一棵落满雪的松树:“你看这里,松针上有新鲜的折断痕迹,说明有人在这里蹲守过很久,而且位置刚好能看到病房楼的出口”
      裴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松枝上的雪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一小片深色的布料,他伸手拨开雪,那是一块绣着鸢尾花的手帕,布料已经被雪水浸得发硬,边缘还沾着一点浅褐色的污渍
      “这不是医院的东西。”裴然的声音沉了下去,“鸢尾花……是她最喜欢的花”
      唐希妤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太清楚,当年那场大火里,除了裴然和她,还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那个女孩的姐姐,林晚,可林晚在女孩死后就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可能是林晚”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当年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走了?”裴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彻骨的悲凉,“唐姐,你真的以为,她会放过我们吗?她当年看着妹妹在火里挣扎,而我们却活了下来,她怎么可能甘心?”
      江子衿接过手帕,小心地放进证物袋后,他注意到手帕角落绣着一个极小的“晚”字,而那片浅褐色的污渍,在紫外灯的照射下,显现出了微弱的荧光反应——那是一种常用于医院消毒的特殊试剂
      “这手帕是林晚的”他语气笃定,“而且她最近来过医院,这块污渍就是证据”
      他又指向雪堆另一侧的地面:“这里还有半枚烟蒂,牌子是裴然抽的那种,但烟蒂上的唾液DNA和裴然的不符,说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想嫁祸给他”
      裴然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起昨晚那声呼唤,像一根细针,扎破了他用十几年筑起的冰壳,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很熟,就像认识了一辈子”
      “是林晚”江子衿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知道你对她妹妹无意,也知道这枚耳钉对你的意义,她用死者的死,把你拖回了当年的火场”
      他转向唐队:“立刻查李历先生的就诊记录,他最近有没有在长岭医院看过病,尤其是骨科”
      唐队很快带回了结果:“李历先生没有,不过他的女儿李朵三个月前确实来骨科看过病,接诊医生……是裴然”
      裴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了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她当时说自己手腕疼,我给她开了药,还叮嘱她要定期复查”
      “但她没有再来,”江子衿补充道,“我们在她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病历单,上面有你的签名,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鸢尾花的约定’”
      裴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鸢尾花的约定”是他和当年女孩的约定,他们约定一起种一片鸢尾花田,如果成功了就请女孩放弃自己,可那场大火,让他们失去约定,后来的一场大雪,让他失去了所有……他也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独自一人完成他和他……的约定,他们都兑现了,只是他忘记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约定?”他的声音既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也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
      “因为林晚告诉她的”江子衿的目光像一把刀,直刺真相,“林晚利用李朵对你的信任,把她引到这里,然后杀了她,再用耳钉和手帕把你拖进这个局,她要的不是你的命,是要你永远活在当年的阴影里”
      “阿然,别害怕,警局是你最后但最大的底牌”唐希妤一把握住他的手,心疼的看着他
      斐然掌心的疤在她的温度逐渐褪去寒意,他点了点,声音带着比以往更坚定说道:“好吧,本来不应该再相信你们的,再次被你们花言巧语受动了,那没办法了……”
      江子衿看着两人,眼底的水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只是这种感觉似是回忆又似是经历
      “现在有两个方向,一是查林晚的下落,她有动机,也有能力布局,二是查林晚和李朵的关系,她们是如何认识的”江子衿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转而继续说道:“对了,时洛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余温未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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