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余温未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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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大雪……
裴然摘掉金丝眼镜，指腹轻轻揉了揉酸胀的眼尾。镜架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压出浅淡的红痕，指尖微凉，一触便散开几分疲惫
窗外路灯的光落在空着的掌心，折射出细碎的亮光，他微微垂眸，长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看到掌心的那一刻，仿佛呼吸都慢了一拍
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贯穿掌心，从指根蜿蜒到手腕，这是一道永远也不可能愈合的伤，但是不可能愈合的，又何止是伤？这丑陋的疤痕就这样突兀地划破了那只本该白皙修长的手，那是岁月与感情的痕迹……他轻轻抚摸着，每一道纹路都藏着无人只晓得过往
裴然指尖微微蜷缩，似是回忆又似是逃避，喉间无力的滚动着极轻的叹息，连眼底都覆上一层波澜
沉默片刻，他缓缓站起身。落地窗外，大雪正落得无声无息，天地间一片素白，白得他有些头晕，寒风卷着雪沫扑在玻璃上，晕开一层朦胧的雾
“又下雪了啊”
裴然微微偏头，望向远处模糊的轮廓，鼻梁上没了眼镜的遮挡，眉眼轮廓清晰的近乎锋利
那道掌心的疤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可他却不在意了，不在遮掩，只是静静立在窗前，任由窗外的寒潮一点点将玻璃侵入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裴然不禁喃喃：“会是你吗……”
等到他跌跌撞撞冲下楼，推开单元门时，寒风裹着雪沫子狠狠扑在脸上，刺得人皮肤发疼，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急切地扫过空荡荡的路口——路灯依旧昏黄，大雪还在簌簌落着，积了厚厚一层，路面干净平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刚才那道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僵在原地，紧紧捏住掌心那道疤，那道疤痕在冷意里隐隐发烫，像是在嘲笑他方才一瞬的失态与奢望
雪落在他的发顶、肩头，慢慢融化成凉透的水。他垂在身侧的手再次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良久，才对着一片空茫的风雪，低低哑声道：
“又是我看错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夜色浓的化不开，将整栋公寓浸得寂静，暖黄色桌前一人紧紧盯着墙上定得密密麻麻的照片，指尖却轻轻的翻动着卷宗，上面的文字，记录的线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最近一件令警方非常棘手的凶杀案时刻吸引着他
月光落在琴键上，黑白分明，像被时光轻轻抚平的浪……指尖一落，低音沉落如叹息，高音清亮如星子，琴身木纹温润，泛着旧时的高光，每一道纹路都有着辉煌的过去
琴声戛然而止……
余韵还在空气中轻轻环绕，尖锐的电话铃声却突然炸开，划破公寓宁静，可电话那头一声比一声急促，像一根绷紧的弦，猛地扯断了悠扬的琴声
江子衿瞥了眼来电人，挑了挑眉，丝毫没有了刚才被打断的愤懑，反而多了几分笑意：“怎么，唐队，又有线索了？”他声音懒懒散散，指尖无意识触碰微凉的琴键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长岭街1—44号出事了，手法一样，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说着便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眼底最后一丝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凝重，不容片刻，江子衿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门外走去，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内闷得发粘，他索性降下车窗，凛冽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细碎的寒霜，狠狠砸在他脸上
长岭街1—44……
江子衿打开车门，片刻间，雪便堆积脚边，他抬头望去，原本寂静的街道早已被人声灯光填满，警灯在漫天飞雪中红蓝交替，将雪面染的忽明忽暗，警戒线拦在门口，警员们紧致有序，丝毫不敢动现场痕迹
“他来了”唐队长捏紧对讲机，指节泛白，雪粒落在他那笔挺的警服肩上，瞬间化为水珠
江子衿扫了眼周围忙碌的警员，压低声音，语气平淡：“被害者是谁？在哪发现的？是谁发现的？”
“被害者是这栋楼第4户李历，今年38岁，职业是长岭医院骨科第一大夫，在医院后院的左侧发现的，也就是这里，至于发现者……”
正趴在地上看脚印的江子衿等了半天也听到个所以然，“唐队，我发现你今夜有些怪啊”说着便缓缓站起身，与她平视，死死盯着她的双眼，“平常案子也没见你这么扭捏冷静，怎么……”说到这故意停顿一下，皱了皱眉，“发现者是谁，身为警队不应隐瞒”
唐希妤深呼一口气，将一缕被寒霜浸湿碎发别在耳后，目视前方，铿锵有力道：“发现者是长岭医院骨科医生裴然”说完朝医院内的座椅上瞟了一眼
闻言，江子衿从包内掏出一支烟，左手捂着嘴角点燃后又拿开，烟蒂一点猩红，紧接着在雪地呼出白雾，左耳的黑耳钉更加耀眼，“带我去看看发现者”
一进医院的大门，一股消毒水和淡不可闻的血腥缠在一起，这其中还混杂着呛人的烟味
有人立在冷光与烟影之间，侧脸线条利落得近乎锋利，眉骨高挺，眉色是沉得发墨的黑，压着一双眼瞳，黑得像落雪前最深的夜，明明静着，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鼻梁直挺，唇线偏薄，吐烟时微微张合，烟白缠上冷白的肌肤，对比得愈发分明
灯光落在他下颌，镀上一层浅金，阴影又顺着颈线沉成墨色，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尾投下一小片淡青的影，明明是极清俊的长相，却因眼底那抹静冷，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凛冽
雪光从窗外漫进来，将他鬓角染成浅白，黑发、雪色、烟白、唇红、瞳黑，几种颜色撞在一起，清冽又惊艳，像寒夜里唯一醒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余温未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