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爽感》亚非拉

4、豪掷千金

　　第四章：豪掷千金

　　段小莉站在车行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银行卡，感觉它烫得像块烙铁。

　　阳光很好，照得整座展厅闪闪发亮。透过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银色轿车——它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车身流淌着一种冷冽又高贵的光泽。

　　陈帅站在车旁，正和销售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清爽又干练。看到段小莉，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来啦？”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紧张？”

　　段小莉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别怕。”陈帅握紧她的手，声音很温柔，“就是签个字的事。等会儿车写我名字，等项目款一到，我立马过户给你。这样方便走公司账，也能抵税，懂吗？”

　　段小莉其实不懂什么公司账什么抵税，但她相信陈帅。她点点头：“嗯，都听你的。”

　　销售是个年轻小伙子，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陈先生，段小姐，手续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们被领到展厅后面的签约室。房间不大，摆着一张玻璃圆桌和几把皮椅。桌上已经放好了几份文件，还有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

　　段小莉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辆银色轿车就在视线范围内，安静地停在那里，像在等待它的主人。

　　“段小姐，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销售说。

　　段小莉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销售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微妙。

　　“段小姐……今年二十岁？”

　　“嗯。”段小莉小声应道。

　　“一次性付全款四十五万，对吧？”销售又问，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

　　陈帅立刻接话：“小莉家里条件不错，爸妈疼她，给了笔钱让她自己处置。”

　　销售“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开始填表。

　　段小莉却觉得脸有点烧。她不敢看销售的眼睛，怕对方看出她的心虚。这钱不是爸妈给的，是她偷的——偷的妈妈的养老钱。

　　就在这时，签约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胸前别着“主管周慧”的工牌。她个子不高，但气场很强，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目光最后落在段小莉脸上。

　　“小李，”她对销售说，“你去帮客户看看车还需要做什么检测，这里我来。”

　　年轻销售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周主管在段小莉对面坐下，拿起那份购车合同，仔细翻看起来。她看得很慢，手指一行行划过条款，眉头微微皱着。

　　段小莉紧张得手心又开始冒汗。她偷偷看了陈帅一眼，发现陈帅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问：“周主管，是有什么问题吗？”

　　周慧没立刻回答。她看完合同，又拿起段小莉的身份证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段小莉眼睛上。

　　“小姑娘，”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你今年二十岁？”

　　“……嗯。”

　　“这车，四十五万全款，你确定要买？”

　　段小莉咬着嘴唇，点点头。

　　“家里人知道吗？”周慧又问，语气很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段小莉心上。

　　陈帅抢着回答：“周主管，小莉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

　　“我在问她。”周慧打断他，眼睛还是看着段小莉。

　　段小莉觉得喉咙发干。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妈妈知道”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小声说：“我……我自己的决定。”

　　周慧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太锐利，段小莉几乎要扛不住低下头去。

　　然后周主管突然笑了，笑得很淡：“小姑娘，我不是要干涉你。但四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买辆车也不是买棵白菜。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段小莉这次回答得很快，声音也大了些，“这车……对他很重要。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

　　她说出“未来”两个字时，不自觉地看了陈帅一眼。陈帅也在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慧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停在陈帅脸上。她看了他足足有五秒钟，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段小莉莫名有些不安。

　　“行。”周主管终于收回目光，把合同推回桌面，“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她拿起笔，在需要签字的地方一一圈出来：“这里，购车人信息。这里，付款方式。这里，交车时间……”

　　段小莉按照指示，一笔一画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有点抖，但总归是签完了。

　　“银行卡。”周主管伸出手。

　　段小莉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磨白的银行卡，递过去的时候，手指还是没忍住抖了一下。卡太旧了，和周主管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周慧接过卡，动作顿了顿。她的拇指在卡面上那个已经模糊的银行logo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段小莉：“这卡……有些年头了。”

　　段小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周主管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卡递给旁边等候的财务人员：“去刷吧，四十五万全款。”

　　财务拿着卡出去了。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段小莉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陈帅似乎也有点紧张，他不停地看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只有周慧很平静。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三杯茶，推给段小莉一杯：“喝点水，别紧张。交易完成还要一会儿。”

　　段小莉接过茶杯，小口啜着。茶是温的，但喝下去，喉咙还是发干。

　　“小姑娘，”周慧突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些，“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自己创业。”段小莉说。

　　“创业好啊，有魄力。”周慧笑了笑，但那笑容没到眼底，“不过创业风险大，有时候急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这车写他名，你心里踏实吗？”

　　陈帅的脸色变了变：“周主管，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聊聊。”周慧看向他，笑容不变，“陈先生别多心。我就是觉得，小姑娘年纪小，有些事可能想不到那么周全。提个醒而已。”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段小莉听出了弦外之音。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帅，陈帅立刻握住她的手：“小莉，你别听别人乱说。咱们之间，还需要分那么清吗？”

　　他的手掌很暖，眼神很真诚。段小莉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疑虑，又被他这句话压了下去。

　　“嗯。”她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周慧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时财务回来了，手里拿着POS机打印出来的签购单：“周主管，刷好了。”

　　段小莉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交易金额：450,000.00”，末尾是她刚才签的名字。她盯着那一串零，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四十五万。

　　妈妈要洗多少碗、扫多少地、熬多少夜，才能攒下这四十五万？

　　而她只用几秒钟，就把它刷了出去。

　　“手续都齐了。”周主管站起来，“车今天就可以开走。陈先生，您需要现在去验车吗？”

　　“好。”陈帅也起身，拉着段小莉的手，“小莉，走，去看看我们的车。”

　　他说“我们的车”时，语气里的兴奋和满足藏都藏不住。

　　段小莉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周慧突然叫住她：“段小姐。”

　　段小莉回头。

　　周主管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这车有什么问题，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给我。”

　　她的手指在段小莉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力道很重，眼神也很深。

　　段小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陈帅已经接过话头：“谢谢周主管，有问题我们一定联系您。”

　　说完他就拉着段小莉快步走出签约室，走向展厅中央那辆银色轿车。

　　段小莉回头看了一眼，周慧还站在签约室门口，正看着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她看不清周主管的表情，只觉得那道目光，沉甸甸的。

　　“别管她。”陈帅在她耳边低声说，“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段小莉“嗯”了一声，把那张名片随手塞进包里。

　　她不知道，那张名片上，周慧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卡主姓名：李秀兰。提醒：非本人交易。”

　　她更不知道，在她和陈帅兴高采烈地围着新车转的时候，周慧回到办公室，在电脑上查了陈帅的资料——用的是她在公安系统的私人关系。

　　查询结果显示：陈帅，28岁，名下无固定资产，征信记录有三次小额贷款逾期。最近半年，有三次大额资金流入流出记录，单笔金额均在20万以上。

　　周慧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她拿起手机，想给那个叫段小莉的女孩发条信息。但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她对自己说，“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是她的事。”

　　只是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而展厅里，段小莉已经坐进了那辆银色轿车的副驾驶。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新车气味，中控台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一切都很完美。

　　陈帅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他转过头，对段小莉笑得无比灿烂：“小莉，谢谢你。真的。”

　　段小莉看着他眼里的光彩，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车行招牌，看着手里那张已经作废的签购单，突然觉得，刚才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是值得的。

　　为了他这样的笑容，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四十五万又算什么呢？

　　车子驶出车行，汇入街道的车流。陈帅打开音乐，放的还是那首《City of Stars》。他跟着轻轻哼唱，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

　　段小莉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街景，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勇敢的、伟大的决定。

　　一个为爱牺牲的决定。

　　一个会让他们拥有美好未来的决定。

　　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小莉，晚上回家吃饭吗？妈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段小莉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回复。

　　最后她打了两个字：“加班。”

　　发送。

　　然后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扔进包里，不再去看。

　　她不知道，此刻家里的餐桌上，妈妈李秀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简单的“加班”两个字，很久没动筷子。

　　厨房的灶上，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却暖不了一颗正在慢慢下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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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行地下停车场，陈帅把那辆银色轿车停进角落的车位。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车的照片，分别发给了三个不同的微信联系人。

　　配的文字都一样：“新装备到位，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

　　发完，他删掉记录，才转头看向段小莉，笑容温柔依旧：“小莉，下周一我要去临市谈那个项目。等我好消息。”

　　段小莉用力点头：“嗯！一定成功！”

　　她不知道，陈帅口中的“项目”，从来就不存在。

　　那辆她用母亲半生积蓄换来的“未来号”，在陈帅的计划里，只是一件用来钓下一条“鱼”的、更光鲜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