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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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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公墓时下了点毛毛雨。墓碑冰凉,她把母亲的骨灰盒小心地放进穴里,和父亲并排。雨丝斜斜地织成网,把往事都笼在里头。
“你爸那人啊...”刘阿姨撑着黑伞,声音被打的湿漉漉的,“就是太实诚,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她叹了口气,“那些债,其实大部分都已经解决了。你父亲那个朋友三年前在南方被抓了,追回了一部分钱。剩下的...陆续有人来打听你们母女俩,说当年逼得太狠了。还有清明那个孩子,她来找过你很多次....”
听到宋清明的名字,陈程晨怔住了,听不见刘阿姨后来说了什么,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个高二的下午。
当时班里人都在传宋清明和隔壁班的周然在谈恋爱,她气不过,将人强硬的堵在楼梯口。
“你和周然在谈恋爱?”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就回答我有没有”
“不关你事”
“周然不是好人,他跟好几个女生纠缠不清”
“哦”
“你别哦”
“嗯”
“你听到没有”
“...”
“你不许谈恋爱”
兴许被这人逼的烦了,宋清明突然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衣领,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只是轻轻一碰,放开她后就要走人。
陈程晨还没从刚才那个吻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抓住宋清明。舔了舔唇,忽然就笑了。
“宋清明,你喜欢我啊”
就这样,陈程晨和宋清明在一起了,从一个青涩的吻开始。
雨还在下,陈程晨望着并排的墓碑,回忆似海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人了,却没想到那个人扎根这么深,十年都没能将那些回忆抹灭。
“该走了。”刘阿姨轻声提醒,搀着她的胳膊往墓园外走。
雨还没停,陈程晨跟着刘阿姨回了那个熟悉的老房子。看着刘阿姨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悄悄将准备好的信封压在茶几的玻璃杯下。母亲的心愿已了,这座城市再无牵挂。她拎起行李,正要离开,却在楼梯口遇到了一个自己无数次魂牵梦绕的人——宋清明。
一身简单随性的黑色亚麻长裙,随意的靠在楼梯扶手上,像是算准了她会从这里离开。昏暗的楼道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一双眼盯着陈程晨一动不动。没有了年少时的青涩,现在的宋清明浑身散发着成熟从容的气质,让陈程晨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却也更加的心动。
“又要走?又要不告而别?这次又要消失多久。”宋清明的声音很轻,明明是冷静的不像话的语气,但陈程晨知道,宋清明生气了,而且很严重。
宋清明是南方人,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父亲把过错怪在她身上,不曾对她有过一点的好脸色,没几年也跟着她的母亲走了,爷爷当她是灾星,恨她克死双亲,没多久也走了。剩下奶奶心疼她,带她远离那个伤心的地方回了祖地,北城。大概南方人就是温婉的,宋清明讲话也温温柔柔的,但陈程晨是个例外。她看不惯宋清明对每个人都是这种温柔的性子,于是想着法的和这人作对,偏生要惹这人生气,这人生气也不会大吵大闹,只会把话语里的温柔一点点的抽干,就像现在这样,冷的让人心慌。
“我......”陈程晨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因为她就是这样打算的,没法反驳。
宋清明走上前来,雨水敲打着楼道的老窗,发出细密的声响。她伸手按住陈程晨的行李箱,指尖微颤,暴露这人内心的不平静。
“你什么,又要分手吗,十年前我没同意,我现在也不会同意”
陈程晨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动,“你恨我吗,清明”
宋清明眸光颤了颤,知道她在说账号里那条最后的留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恨吗,恨的吧,恨她当初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句分手。恨她这么多年了无音讯。恨吗,不恨的吧,当年的事各有难处,她们都还只是孩子,这种事情她们都没能力解决,何况当初那群人恨不得将她们母女俩生吞活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恨来恨去不过是恨自己当初没能力帮她解决。她没说的是,陈程晨父亲的那个朋友是她帮警方找到的,她的债也是她这些年悄悄还的,所以陈程晨才能在回北城后至今相安无事。刘阿姨不知道,以为这群人这么多年过去了良心发现。
窗外的雨声渐渐稀落,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清亮的月亮。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进楼道,照亮了这对分别十年的有情人。
借着月光,宋清明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陈程晨瘦了很多,轻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半长不短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黑色短袖和工装裤显得空荡荡的。当初那股傲娇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颓丧,让人心疼她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宋清明伸出手,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手臂缓缓收紧,像是怕她再次消失,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陈程晨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反而用双手环住对方的腰。鼻尖在宋清明的颈窝轻轻磨蹭,呼吸间都是熟悉的薄荷香。
这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真实地发生了。鼻子里的木质香让陈程晨恍惚间以为还在梦中。
“瘦了这么多。”宋清明的声音带着哽咽,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脊背,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脊椎骨。
陈程晨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埋进她的怀抱。十年来的委屈、孤独、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宋清明的肩头。
月光静静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在楼梯间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窗外现在已是大白天,可房间内却是光线暗沉。陈程晨醒来的时候宋清明已经去上班了,想起昨夜的荒唐陈程晨一阵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宋清明回了她家,开门的一瞬间陈程晨几乎是被宋清明拽进屋的,还没反应过就被夹在宋清明和门之间。
“别走了,留在北城”,陈程晨没说话,不说留还是不留,那人也不催她,只是慢慢扣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在她耳垂上摩挲着,然后缓缓前移,从她的眼抚到嘴角,所到之处激起一阵战栗。当温软的唇贴上来时,熟悉的触感将她的理智尽数摧毁,她几乎要忍不住答应了。起初只是轻轻触碰,像试探,又像确认。但很快就不满足于浅尝辄止,手从颈侧滑到背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烫进骨骼,手在腰窝处轻轻摩挲,下意识想要往后撤,却被钉死门板之间,只能仰头被动承受,任由熟悉的气息将之间完全包裹。
昏暗的玄关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墙上的影子早已缠绵成解不开的结。
陈程晨浑身酸痛,暗骂这人一点不懂节制,睡的迷迷糊糊间听见这人让自己别走了,还没回答这人就压了上来,想要踢开对方的腿被钳住,无声的拒绝被当作邀请,拉着她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