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生日派对 雪夜巡礼所 ...

  •   顾昭的生日派对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顾家位于市郊半山腰的独栋别墅。整栋建筑依山而建,暖黄的灯光从层层雕花玻璃窗里漏出来,远远望过去,像落在雪坡上的一颗星子。
      谢恒知道这件事,是源于纪言亭在教室里咋咋呼呼的讨论。少年染着新的粉色头发,兴奋得晃来晃去,发梢扫过桌面的练习册:“昭哥不是喜欢赛车模型吗?我订了最新款的限量版,绝对能给他个惊喜!”
      “他上周刚自己下单买了。”幸逸头都没抬,指尖整理着纪言亭扔得乱七八糟的课本,语气平得像一潭静水。
      “啊?那我送什么啊?”纪言亭瞬间垮了脸,趴在桌上哀嚎。
      迟曜正靠在窗边的椅背上转笔,听见这话低笑了一声,白色的发丝被窗外落进来的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眼尾的泪痣跟着扬起来:“不用费脑筋,他最烦收没用的礼物,觉得占地方。你送他两盒他爱吃的草莓大福,他都比收到模型开心。”
      “那是别人送的,”顾昭刚好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罐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近了就把其中一罐递到迟曜手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偏宠,“你送的就算是路边捡的石头,我都能摆床头柜上放十年。”
      迟曜接过咖啡,指尖碰到罐身的温度,抬眼瞪他:“我什么时候送过你破烂?”
      “小学三年级我生日,你在公园沙坑里捡了块灰不溜秋的石头,说长得像乌龟,硬塞给我当礼物。”顾昭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那位置天生就该是他的,手肘搭在椅背上凑近了点,眼尾带着点笑,“现在还在我床头柜摆着呢,我妈打扫卫生想扔,我都不让。”
      纪言亭当场笑倒在幸逸身上,拍着桌子直喊“曜哥你也太离谱了”。迟曜耳尖慢慢泛起淡粉,伸手摸了摸鼻子,声音低了点:“那时候不是没零花钱吗,我攒了半个月的钱都买冰棍了……”
      “所以今年补上。”顾昭侧过头看他,深褐色的眼睛在暖光里浸得格外软,却藏着点势在必得的狡黠,“今年生日,我要个大的。”
      “多大?”迟曜拧开咖啡罐喝了一口,抬眼问他。
      “等你来了就知道。”顾昭笑起来,额前的M字刘海垂下来一点,像只偷到了糖的狐狸。
      谢恒坐在教室的另一头,指尖死死捏着物理课本的页脚,那些熟悉的力学公式在眼前扭成了模糊的黑影,一个字都钻不进脑子里。书页边缘有块浅淡的铅笔痕迹,是上个月迟曜借他课本抄笔记时,随手写下的解题思路,字迹潦草却笔锋锋利,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这是他现在仅存的、和迟曜有关的痕迹了。
      现在连这点痕迹,都快要被别人的影子盖过去了。
      放学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雪片卷着风砸下来,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飘成密密麻麻的白网,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谢恒收拾书包的动作放得很慢,指尖蹭过书包内层那个丝绒盒子的边缘,冰凉的触感刺得他指尖一缩。
      他看着那四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顾昭抬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深灰色羊绒围巾,熟稔地绕在迟曜颈间,指尖还顺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迟曜没躲,只是低着头扯了扯围巾的边角,银白色的头发从深灰色的绒料里露出来一点,像落了雪的墨石。
      “走了,曜曜。”顾昭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
      “嗯,等我把校服拉链拉上。”
      他们的声音和背影一起消失在走廊拐角,只剩冷风吹过空荡荡的门口,卷着几片碎雪落在谢恒的鞋尖。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雪,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刚冒头就散得无影无踪,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连跳动都变得迟缓。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商界晚宴,司机六点在学校门口接你,别迟到。」
      谢恒盯着那行冷冰冰的字看了很久,指尖按在屏幕上,回复了一句「好的」。
      但他没有等司机。
      他背上书包,攥紧了外套领口,径直走进了漫天风雪里。雪片落在脸上,凉得刺骨,刚接触到皮肤就化成了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没撑伞,也没戴围巾,就这么一步一步踩在积雪里,往和家相反的方向走。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永远冷得像冰窖、只有保姆和空房间的别墅,也不想留在学校,这里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迟曜和顾昭的笑声,扎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没有目的地,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
      走着走着,就到了那家开了很多年的便利店。玻璃门蒙着一层雾气,暖黄的灯牌在雪夜里晕出柔软的光圈,和艺术节那晚一模一样。就是在这里,迟曜攥着两瓶冰得冒水珠的白桃苏打跑出来,发梢还沾着汗,笑着塞给他一瓶,说“特意给你拿的,你爱喝的口味”。
      谢恒推开门走进去,暖气瞬间裹住了他冻僵的身子。收银台的大叔还是上次那个,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小伙子好久没来了啊,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白头发小朋友没跟你一起?”
      谢恒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白桃苏打,付了钱又重新走进雪里。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甜腻的桃子味混着气泡刺激得喉咙发疼,却不是记忆里的味道。那晚的苏打带着夏天的温度,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而现在手里这瓶,只有化不开的冰碴子味,凉得他胃里发疼。
      再往前走,是他们以前总去的那家游戏厅。招牌上的霓虹灯还在闪,“游”字缺了半边,和半年前他和迟曜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里面传来嘈杂的游戏音效和笑声,门口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抽烟,看见他站在雪地里发呆,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谢恒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对面的街角,隔着纷飞的雪片看着那扇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的玻璃门。他忍不住想,如果现在推开门走进去,会不会看见迟曜正靠在顾昭身边,看顾昭给他演示怎么打投篮机?会不会看见他们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分享同一罐橘子汽水,为了赢到一个玩偶笑得眼睛发亮?
      雪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的一层,风一吹就往脖子里钻,凉得他浑身发抖。可他就站在那里没动,像个守着一堆已经烧成灰的承诺的傻子,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奇迹。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是司机打来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他直接按了关机,把手机塞回了书包最底层。
      他接着往前走,走过那条他们放学总抄近道的巷子,墙根处还留着去年迟曜用粉笔写的两个人名字缩写,现在被雪盖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走过那家他们总去的火锅店,现在里面坐满了人,玻璃上蒙着厚厚的雾气,隐约能听见里面的笑闹声,热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走过学校的旧音乐厅,走过图书馆后面的梧桐道,走过所有和迟曜有关的地方。
      像一场漫长的、自我放逐的巡礼。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西山脚下。
      就是秋天的时候,他和迟曜一起爬过的那座山。现在整条山道都被积雪覆盖了,两旁的路灯在雪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整座山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松枝的声音,像沉睡的巨兽。
      谢恒扶着路边的栏杆往上走。积雪很滑,他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指尖被栏杆上的冰碴子划得生疼,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只顾着一步一步往上挪。他想爬到山顶,想去那个他们一起待过的凉亭,想再看看当初迟曜指着山下灯火说“以后每年都陪你来看”的那片风景。
      可山路实在太滑了,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脚下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阶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倒抽了好几口冷气。他坐在雪地里,缓了好半天才能呼吸,抬头往下看,山下城市的万家灯火在雪雾里晕开一片柔软的光,像融化了的星星,铺了满满一地。
      景色还是和秋天那次一样好看。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递给他热奶茶,会凑过来和他说“你看,那个方向就是我家”的少年了。
      他想起迟曜那天坐在凉亭里,侧过头看他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夕阳,他说:“谢恒,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他记得。
      他比谁都记得。
      记得迟曜眼尾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在阳光下的样子,记得他塞给自己的枫叶胸针在手心硌出的浅印,记得那晚艺术节的月光落在他发梢的温度,记得他说“我喜欢你”时,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得他心脏发颤。
      可他现在还是一个人。
      是他自己亲手把那个说要陪着他的人,硬生生推开的。
      谢恒坐在雪地里,雪花不停落在他身上,很快就在外套上积了厚厚一层,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埋进这场雪里。他不觉得冷,只觉得空,那种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出来的空洞,风一吹就呼呼地响,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跟着发凉。口袋里的关机的手机好像还在震,他知道是司机,是母亲,是那个他逃不开的、冷冰冰的世界。
      可他不想回去。
      他想就坐在这里,留在这场大雪里,留在这个还能想起迟曜的地方。
      但天越来越冷,他的手指已经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最终他还是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膝盖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山下挪。他必须回去,必须回到那个没有迟曜的生活里去,他还有竞赛要准备,还有母亲的安排要应付,还有一整个没有光的未来要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清冷冷的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亮得晃眼的银白。谢恒站在路口,浑身都湿透了,发梢结了细小的冰碴,嘴唇冻得发紫,连站都快要站不稳。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司机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开门下来:“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夫人找不到你,都发脾气了……”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谢恒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热风裹着他冻僵的身子,却一点暖意都传不到骨头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车子往市区的别墅区开,经过顾家那座半山别墅的时候,谢恒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整栋别墅灯火通明,院子里停满了车,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其中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显眼——是迟曜。他仰着头看天,手里捏着一杯热饮,顾昭站在他身边,凑过去跟他说了句什么,迟曜低下头笑,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顾昭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拂掉了发顶落的雪。
      车子缓缓往前开,那个画面很快就消失在拐弯处。
      谢恒重新闭上眼睛,可那个画面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迟曜在笑,在顾昭的生日派对上,在满室的热闹和温暖里,在那个他永远都跨不进去的世界里。
      而他浑身湿透,膝盖青紫,坐在冰冷的车里,像个狼狈的逃兵。
      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见他浑身是雪的样子,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出去走了走。”谢恒低着头,换鞋的动作都很慢。
      “散步散到浑身湿透?”母亲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走到谢恒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苍白的脸,“谢恒,我不管你最近在闹什么青春期的脾气,下周的竞赛不能耽误,今晚的晚宴你缺席,明天我带你去李家赔罪。”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母亲的语气冷得像冰,“上楼去洗澡,洗完了下来把药吃了,我看你脸色差得像鬼。”
      谢恒没说话,转身上了楼。热水冲着冻僵的身子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膝盖上的淤青被热水一烫,疼得他倒抽冷气,水雾蒙住了镜子,他看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洗完澡换好睡衣下楼,母亲已经把药和温水放在了茶几上,是他一直在吃的情绪稳定剂,白色的药片躺在玻璃碟子里,像几粒冰冷的雪。
      “把药吃了。”母亲抬了抬下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谢恒看着那几片药,忽然想起刚才在西山半山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想立刻打车去顾家的派对,想冲到迟曜面前,想问他能不能再等等他,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就和别人那么好。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比谁都清楚,顾昭从来不是什么替代品。他是迟曜生命里早就刻下的印记,是陪着他长大的人,是知道他所有喜好和软肋的人。而自己,才是那个中途闯进来,误以为能成为例外,最终却只能狼狈退场的过客。
      他拿起药片,就着冷水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像一场迟来的惩罚。
      “明天下午,”母亲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通知一个无关紧要的行程,“和我去李家的茶会。李叔叔的女儿刚从法国学艺术回来,和你同龄,你们认识一下,以后两家合作也方便。”
      谢恒猛地抬起头:“什么?”
      “李家和我们公司有个大项目要合作,”母亲皱了皱眉,似乎不满他的反应,“他女儿和你门当户对,学钢琴的,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原来是这样。又是联姻,又是为了生意铺路,又是他逃不开的“应该”。以前他从来不会反驳,只会低着头说“好”,可是今天,他看着母亲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却永远没有温度的眼睛,忽然就觉得累了。
      “我不去。”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母亲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盯着谢恒看了好几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去。”谢恒的声音稳了点,他迎着母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去相亲,不想认识什么李家的女儿,不想再过这种所有事都被你安排好的生活。”
      “谢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我都是为了你好!没有我给你铺路,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恒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睛却红得厉害,“可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你,一辈子活在冷冰冰的交易里,连家都像个旅馆,连笑都要算着利弊。”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母亲盯着他,眼睛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受伤的错愕。可那情绪只出现了一秒,很快就被她惯有的冰冷盖了过去。
      “好,好得很。”她冷笑了一声,转身往楼梯上走,背影挺得像一把永远不会弯的钢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能自己做主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出了事别来找我。”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客厅里只剩谢恒一个人。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比刚才在雪地里还要冷。他看着茶几上母亲喝剩的半杯红酒,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这个装修得华丽却没有一点人气的家,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药效慢慢上来了,那种熟悉的麻木感从四肢百骸往心脏漫,所有的情绪都被一层厚厚的棉絮裹住,尖锐的疼慢慢变成了钝钝的闷,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慢慢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夜。月亮很亮,雪地白得晃眼,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好像所有的喧嚣都和他没关系。
      他拿出手机,开机,几十条未接来电跳出来,有司机的,有母亲的,还有两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应该是晚宴上的亲戚。他没管,点开和迟曜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还是三个月前他发的那句「明天见」,迟曜回了个蹦蹦跳跳的小猫表情包。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敲出一句「生日快乐」。不是发给迟曜的,是发给顾昭的。他其实挺想谢谢那个人,谢谢他把那个爱笑的迟曜找回来了。
      可是最后他还是删掉了。
      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个站在观众席的陌生人,看着台上的人笑得耀眼,却连上台说一句祝福的身份都没有。他只是个在雪夜里走了一整晚,把所有回忆都走了一遍,最后只能狼狈回家的失败者。
      谢恒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脸。药效彻底上来了,他像沉进了冰冷的海底,所有的声音、光线、温度都离他越来越远,只有那个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地闪——
      迟曜站在顾家院子的灯光里,仰头看着落雪的夜空,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捧干净的雪。顾昭站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饮,低头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他坐在飞驰的车里,浑身湿透,膝盖疼得发麻,隔着厚厚的车窗看着那个画面,像隔着整个冬天,隔着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大雪,隔着他和迟曜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恒慢慢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这个冬天好像真的太长了。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春天来。
      也不知道春天来的时候,那些被冻住的伤口,会不会慢慢愈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