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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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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9.10.11
应忆素科技集团陆总邀请,前往参与新品发布会。产品繁多。
2039.10.12
C区发生A级黑泡,两百二十三名市民已陷入昏迷,截止梦泡发生12小时内,已有四十八人脱离昏迷,梦安局已派相关人员前往协助,暂时未发现明显外伤。
2039.10.16
钱多多公司紧急召开记者会,向广大媒体宣传公司理念,但缺少核心创新产品,若仍旧停滞不前,不日或许会被忆素科技集团彻底挤出市场。
2039.10.18
天水小学超新星班学生率先体验梦泡进入课堂前沿效果展示,互动性高、沉浸感强、效果强。
XXXX.XX.XX
祝家村,某些布局与行为略显怪异,考虑到村庄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可以理解。村里人大致较为和善。
“这里!”钱宏章见终于到了正题,有点激动。
温听阑继续翻页,油灯显得纸张有点泛黄。
下一页。
大片的黑色线条堆叠缠绕,从纸页顶端快速旋转到底部,又在最后一刻回到上方,疯狂画圈。
笔尖用力戳进纸面,在背面留下凸起、硌手的的刻痕。
“这什么啊……”钱宏章凑近,“怎么还不好好写字,开始画起画来了呢。”
“后面呢?”檀栀问。
温听阑翻过最后一页。空白。笔记本到此为止。
“……这是什么意思?”周锟低声开口。
“或许,她看到了什么东西,”陆昭玥的声音很轻,“但是说不出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檀栀的声音平静,她将笔记本从温听阑手中接过,又快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你们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陆昭玥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我今天没有出门,如果硬要说哪里奇怪的话,就是我住的那户人家一定要我换上这件衣服,”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深红色袍服。“我说我不出门,我就在家里睡觉,她也说不行,一定要我换上。”
周锟思索了一下,“我这里倒没发现什么。今天我福堂那边非常热闹,应该是为大典做准备。我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钱宏章张了张嘴,他觉得这鬼地方哪里都有问题。
檀栀突然问钱宏章:“钱先生,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钱宏章愣住,然后挠挠头,“没有啊,我感觉挺好的……你为什么这么问……”
檀栀歪歪头,“如果林女士被抓走仅仅是因为违反了子时不顾观仪的规则,那么在你明确没有见礼的情况下,不应该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钱宏章瞪大眼睛。
“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毕竟我们不能确定林女士是因为违反规则被带走的。”檀栀宽声道。
陆昭玥突然出声,指了指钱宏章露在外面的手,“那个,你有没有感觉你的皮肤变光滑了很多……”
众人的视线移到钱宏章手上。手背光滑,几乎没有什么纹路,看着很光滑,但是确实不像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的手。
“嘿!”钱宏章不乐意了,把手缩回去,声音拔高,“小姑娘!知道我会做保养吗!”
陆昭玥没被他唬住,低声道:“知道啊,我又不是不做,但是保养只能延缓或者预防,但是我记得你昨天下午的手好像不长这样。这种瞬间效果几乎办不到。”
檀栀的视线在他脸和手上来回观望,若有所思。
下一秒,温听阑上前,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接着就把钱宏章的衣袖撸了上去。
钱宏章:……
皮肤细腻光滑,与手背别无二致,也没有什么诡异的符文或者印记。
“看不出来有没有什么问题。”温听阑说。
周锟:“对,看着有点奇怪,但是细看之下又觉得还好。”
陆昭玥提议:“……或许我们还是应该往林姿瑜这个方向查。”
檀栀打断了众人的商议,“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福堂里面都藏了什么。”
众人看向她。
钱宏章:“!不!你疯了!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檀栀没说话,琥珀色的瞳孔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钱宏章:“……不是,我真的觉得不能去……非常的不安全,要是再被村长他们抓走怎么办……”
“可以。”温听阑这时候出声了。
钱宏章:“……那你们两去,外面三个不去。”接着,他胸有成竹地看向周锟和陆昭玥。
但是,他震惊地看到周锟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需要采取一些手段,一直这样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陆昭玥犹豫了一下也点点头。
“不是,你们真要去啊?!”钱宏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现在离子时不远,”温听阑接过话,覆面下的声音沉稳,“子时不观仪。如果林姿瑜昨夜确实在这个时间段看到了什么,那这个规则本身,就是线索。”
“可以等到子时过完再出发。”檀栀补充,“如果她真的是因为在子时看到什么东西被抓走的,也可以避免我们因为违反规则被抓走。”
陆昭玥突然出声:“不对,我记得当初还有一条规则叫做莫寻前人迹……”
檀栀轻笑出声:“谁说我们是去找林小姐了。”
陆昭玥疑惑地看向她。
檀栀弯了弯眼睛,“我昨天在福堂掉了一只耳环。”她指了指自己只有单边的珍珠耳钉,“现在要去把它找回来而已。”
被众人忽略的钱宏章:……
子时已过,四个人决定出门。
为了不那么显眼,大家都没有拿灯。
晚上的村里很黑,没有任何声音,脚步走在路上空旷地让人毛骨悚然。
留在院子里的钱宏章看了看周围凄清的院子,空荡荡黑漆漆的,每一团阴影里他都觉得有东西。
他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诶!你们等等我!”一溜烟就追了上去。
几人来到了福堂门口。
“谁进去?”温听阑突然问道。”
钱宏章看着他阴森恐怖的面具,在这深夜显得更加吓人。他终于没忍住:“我说哥们,真的不能把这东西摘掉吗?”
“不能。”温听阑答得更冷淡了。
檀栀上前,轻轻推了一下禁闭的大门。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堂内黑漆漆一片,只有模糊的桌椅轮廓,好像有风穿过。
“我和钱宏章在外面守着,你们几人进去。”周锟提意,“这样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可以有个照应。”
几人对视一眼,“可以。”
温听阑轻轻把门推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率先迈步进入其中。
檀栀紧随其后,陆昭玥走在她身侧。
正前方那幅画隐没在黑暗里,鲜艳的色彩在此刻看来有点瘆人。
福堂放眼望去并不大,还是之前村宴的桌椅布置,深色的硬物轮廓像是什么蛰伏的活物。
陆昭玥有点害怕,她轻轻拽紧了檀栀的衣袖。
檀栀察觉后,回望向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接着把她的手握在手里。
温热的触感让陆昭玥紧张的心稍稍平缓了一点。
三人在福堂里面调查起来。
檀栀牵着陆昭玥沿着墙壁边缘开始摩梭,墙壁坚硬厚实,不像有暗门的样子。
地面上有些细小的沙土,但没有什么浮灰。
温听阑来到那副画前。他蹲下身,指尖沿着画和地面的连接处缓缓划过。
磨损痕迹。新鲜的,不止一道。
他回头,对檀栀微微颔首。
檀栀会意,带着陆昭玥走进。
温听阑来到画的侧面,用力向左推,那画竟动了。
一道极窄的阶梯出现在眼前,墙壁上有一盏没点亮的灯。
“我走前面。”温听阑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侧身挤入阶梯,脚步迈得很稳。
檀栀紧随其后。
陆昭玥在最后,左手牵着檀栀的袖子,右手扶着粗糙的岩壁。
一扇石门出现在阶梯尽头,门缝边缘有陈年的糯米灰浆,露出有某种深色的沉积物。
温听阑伸手,拉住门上的环。
门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门被打开了。
一个约莫十五平米的地下石室,地上堆放着大大小小样式不一的陶瓷罐。墙壁上没有装饰物,只有左侧有一扇小窗,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照在房间里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双耳玻璃瓶上。
这是鉴赏会上那只玻璃瓶。
陆昭玥突然紧紧靠住檀栀,声线不稳,伸出手指着中央一个略显高大的陶瓷罐,“那……那个……”
檀栀和温听阑闻言看过去。
檀栀第一眼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宽口,灯笼形制,釉面几乎被岁月磨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胎体。瓶身有很多鸣谢粘补过的痕迹。
然后她看见了罐口上方——
一张脸。
一张老人的脸。
皮肉塌陷,眼窝深陷,皱纹顺着凹凸不平的骨骼布满全脸。
她眼睛闭着,嘴唇干裂,鼻孔微微翕动。
她被插在陶罐里。
从脖颈以下,完全没入那盏宽口的、破旧不堪的灯笼瓶中。
肩胛的位置被罐口死死卡住,皮肤与陶土的边界模糊不清。
她没有死。
陆昭玥右手捂住口鼻,身体不由自主弯起。
她想吐。
但她还没来得及吐——
“又……来……了……”
那声音从陶罐的方向里传来,在阴暗狭窄的地下室显得格外阴森诡谲。
嘶哑,干得像砂纸,完全不成音节。
陆昭玥全身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檀栀的身形几不可察地绷紧,眸色骤然转深。
温听阑已无声地侧移半步,将檀栀和陆昭玥挡在身后。
那双像干枯树叶的眼皮缓缓抬起,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看来过来。
“又……有……新的……”
嘴唇翕动,像是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过话,语音语调都有点奇怪。
“好啊……好……”
他及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像生锈多年的机械被强行启动。
“你们……都……会来的……”
陆昭玥身体开始颤抖,原本抓着檀栀衣袖的手逐渐没有力气,她想后退,腿却像灌了铅不能挪动半步。
“都……会来的……”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陈述一个既定、无人可以更改的事实。
她空洞的眼眶转向最前方的温听阑,目光在他脸上的面具上停留了很久,接着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古怪的、类似呜咽又类似笑的声音。
“好多年了……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然后,她不说话了。
眼皮没有合上,嘴唇也没有闭上,就这样保持着那个姿势,空洞的眼眶看着他们三人身后狭窄的楼梯。
就在这时——
“贵客深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