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五校联赛（中） 装病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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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蝉鸣声还未到最聒噪的时候，却已经在窗外的香樟树上此起彼伏，预示着一个漫长而燥热的夏天即将来临。
林叶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八卦地凑近前桌：“说到身体不舒服，咱们学校特重视高三学生，担心我们高考前身体有什么问题。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我们班上一同学就打了个喷嚏而已，夏老师直接亲自带着他去了趟校医务室，又是量体温又是打算送医院做全面体检的。”
他说着又夸张地感慨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学校真是关心爱护我们啊，恨不得把我们供起来。”
宋尘清正低头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听到这话，他修长的手指猛地顿住，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
坐在他对面的谢池慰正在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宋尘清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那种心虚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眼谢池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
林叶浑然不觉对面两个人的气氛有些诡异，身体都有些僵硬，依旧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刚才说他晚上什么？是不是觉得夏老师太紧张了？”
谢池慰放下笔，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不动声色地打断了林叶的联想，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晚上睡得比较晚，神经衰弱，你别打扰他。”
林叶愣愣地“噢”了一声，被谢池慰这突如其来的正经给唬住了。他挠了挠头，视线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尘清，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个黑色的口罩上，疑惑道：“老大，那你戴口罩干什么？你也感冒了？”
宋尘清手里捏着那颗还没剥开的糖，心跳如雷。他当然不能说是因为昨天晚上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导致嗓子哑了，或者是脖子上多了什么不该有的红痕。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凹造型。”
林叶在心里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宋尘清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口罩边缘，把黑色口罩轻轻勾下来，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有些透明，鼻梁上的一颗小痣显得格外性感。
“随便戴戴，装逼不行么。”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
“……”林叶噎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行，你帅你有理。”
虽然这个说法十分莫名，但林叶不得不承认“装逼”这个词用得很到位，宋尘清这张脸，确实是有装逼的资本。
等林叶转回身去继续和后桌聊天，宋尘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直接把口罩扯下来，随手塞进桌肚里，像是扔掉什么烫手的山芋。他把那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狠狠地咬碎了，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他绝望地抓了抓头发，认命地叹了口气：“有没有什么竞赛题，我做几套试试看。”
临时抱佛脚是最后的办法了。为了那个该死的五校联赛，也为了某人期待的眼神，他这个“学渣”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啃那些天书一样的数学题。
谢池慰也不给他乱补，从书包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试卷，划的范围都是高考用得上的题型，当作提高题给他补。他的字迹苍劲有力，解题步骤清晰明了，每一道题旁边都标注了红色的重点。
“先把这些做了。”谢池慰的声音低沉悦耳，听在宋尘清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
晚上，宋尘清坐在书桌前，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桌上摊着几张“竞赛练习卷”，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怪兽。他提笔前不禁回望自己这短暂的一生：是什么，让他一个崇尚“六十分万岁”的学渣走上这条道路？是什么，让他遭遇这些非人的折磨？
是爱情吗？不，是谢池慰那个魔鬼。
宋尘清补得很吃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也写不出一个公式。但怎么说也是经历过上一次联赛的人，一些题目他之前就见过。都说福祸相依，宋尘清开始补竞赛题之后，在一周后的数学模拟考试上，倒是拿下了史无前例的高分：143分。
发试卷的时候，耗子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好样的宋哥！143分！老师做梦都没想过你能考出这种分数——”
宋尘清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分数，嘴角抽搐了一下：“谢谢老师，我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虽然数学考试偶尔拿了个高分，但是宋尘清心里还是没底。竞赛题的难度跟试卷上的题比起来差远了，那是两个维度的东西。他补到现在能看懂题目都已经很了不起了，基本上只能解第一问，后面的连想想都是浪费时间。
但他不能退。
所有人翘首以盼的五校联赛照例在周日举行。
今年不再是师范的主场，附中的学生需要提前集合，坐大巴车前往南京师范附属中学。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味。宋尘清站在宿舍门口，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洗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计算公式，什么导数、圆锥曲线在脑海里打架。外套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有些颓废。
就在他准备迈步出门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唔——”
宋尘清后背重重地抵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池慰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了下来，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和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谢池慰的手指修长微凉，慢条斯理地捏住他敞开的衣领，将拉链一点点拉上去，直到拉到最顶端，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脖颈。
“穿这么少，想生病？”谢池慰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宋尘清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谢池慰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正倒映着他慌乱的神情。
“我……我不冷。”宋尘清结结巴巴地解释，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谢池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喉结。那个动作很轻，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宋尘清被谢池慰陡然间靠近时抢夺走的呼吸逼得清醒了些。他闻到了谢池慰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属于谢池慰独有的味道，清冷又霸道，瞬间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专心点。”谢池慰松开手，退后半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天的比赛，别给我丢人。”
宋尘清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滚烫。他看着谢池慰转身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
行，为了不让这个魔鬼失望，拼了。
大巴车上，宋尘清戴着耳机，里面放的不是音乐，而是谢池慰给他录的解题思路音频。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坐在旁边的谢池慰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宋尘清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
宋尘清睁开眼，对上谢池慰温柔的目光，心里的紧张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别怕。”谢池慰用口型对他说。
宋尘清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