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五校联赛（中） 星宇的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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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慰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那力道不似平日的温存，倒带着几分临战前的狠劲与安抚。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宋尘清的脊背向下滑，指腹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直接反手将校服外套的拉链一路拉到了顶，严丝合缝地遮住了少年白皙的脖颈。
“不会的题就空着，夏老师问的话，让她来找我。”谢池慰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出了事我顶着。”
说辞可以有很多。比如给他压的题没压准，比如身体突发不适，比如……总能混过去。只要宋尘清别在赛场上把“我是来凑数的”写在脸上就行。
师范附中的竞赛组一共八名选手参赛，浩浩荡荡，观众倒是去了不少，把气氛烘托得比过年还热闹，学校总共派了三辆大巴车才装下这群人。
南京师范附中作为东道主，果然财大气粗。校门和综合楼之间还隔着很长的距离，雕花护栏将学校围起，铁门缓缓拉开之后，车队经过一段郁郁葱葱的绿荫道，才能看到那栋极具现代感的综合楼和楼顶硕大的“星宇”两个大字。
综合楼右侧高高突起的塔尖上挂了一个棕灰色罗马数字时钟，指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边上是一行校训似的小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豪门”学校名不虚传，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经费在燃烧”的金钱味道。
师范附中到得早，参赛团下车的时候广场上其他学校都还没来。临江的同学们东张西望，低声议论：“这也太豪了吧！这哪里是学校，简直是影视基地。”
“早听说南附是贵族学校，但没想到豪成这样。谢学霸当初为啥转学啊？放着这种环境不待？”
广场上已经提前拉好了横幅，“第十七届五校联赛在我校展开——热烈欢迎所有参赛学校”。红色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的竞争气息。
宋尘清坐在广场中央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谢池慰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蹲在他面前给他灌知识：“二八定理还记得吗？帕累托法则，80%的财富掌握在20%的人手里，但在竞赛里，80%的分数往往藏在20%的基础题型变种里……”
宋尘清的特点就是特别能装腔作势。哪怕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不记得什么二八定理，说出“不记得”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底气很足。他坐在花坛上，愣是坐出一种“老子都会，只是懒得理你”的慵懒感。
“唉呀记得记得！二八定律嘛，我都懂。”宋尘清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时间，其他参赛学校的大巴车缓缓从校门口驶进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广场的宁静，一组又一组竞赛团从大巴车上走下来。
第二个到的学校是去年见过的南城一中。南城去年参赛的高三年级已经毕业，高一年级的新鲜血液换上来，一个个意气风发。听说今年南城新高一也有两位难对付的天才型选手，眼神犀利，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几所学校的校服和标志宋尘清在去年见过，虽然换了面孔，但那种做题家特有的沉闷气场如出一辙。
这些竞赛生都是一批一批从大巴车上下来的，基本都是六到八个人，呼朋引伴，声势浩大。然而，最后一辆开进来的黑色大巴和其他所有学校都不一样，车身低调奢华，窗口摆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星宇”。
并没有大部队，大巴车车门缓缓打开，几位穿着考究的老师率先下车，神情倨傲。然后，两位少年才一前一后从大巴车上下来。
正午太阳大，阳光刺眼。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下车前反手把帽子拉了上去，微微弯下腰，黑色鸭舌帽盖住的部分更多，遮住少年过于精致、甚至显出几分凌厉的眉眼。他穿着星宇六中特制的深灰色制服，身形单薄却挺拔。
他手搭在车门上，似乎在等人。等他下车之后，从其他人的角度看才能看见站在他身后的人。另一名少年个子很高，穿着同样的制服，侧着头正笑着和司机师傅打招呼，侧过头的时候能清楚看到少年尖削的颈部线条和耳后一颗淡色的痣。
直到先下车的那位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屈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声音清冷，警告道：“赶紧滚下来。”
……其他学校来的都是一队人，星宇还真只有两个。
这种“少而精”的排场，反而比人海战术更让人心悸。
“第十七届五校联赛，今年延续去年的赛制，联赛内容还是分为上半场团体赛，下半场个人赛的形式进行比拼。”
广播里的通知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南京师范附中体育馆修得跟有明星要来开演唱会似的，经费疯狂燃烧。比赛开始之前甚至搞了一出迷离又梦幻的灯光秀，体育馆正前方挂着横幅的那堵墙上方挂着一排镭射灯，强光直直地打下来，将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赛区左右配置两块巨大的赛况转播屏，比赛时会由摄像师傅根据解说员解说进行即时切换，将镜头拉到不同选手身上，那种被无数人审视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其余配置和师范差不多，两位解说坐在二楼高台上，俯瞰全场，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场馆。
解说1：“大家好，我是南城一中的年级组长老李。”
解说2：“我是来自宁城一中的许老师，大家可以叫我老许。”
“今年竞赛生里，有大家熟识且期待的选手，也有不少第一次参加，令人倍感好奇的选手。”
“老许你最期待哪支队伍？”
“我？我个人比较好奇首次参赛的星宇六中——”解说员老许说到这里，语调一扬，激动道，“竞赛生开始进场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南京附中竞赛队！”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东道主的气势很足。
福州师范排在南京师范后面，第二个进场。
宋尘清慌得不行，手心全是冷汗。不过以前被老师抓包的经历多了，从慌张到假装镇定之间的转换奇快无比。怎么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最后踏上赛台的时候，他已经产生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
死猪不怕开水烫，爱咋咋地吧。
他目光扫过台下，刚好看到夏老班双手握拳，脸涨得通红给他们加油鼓劲的样子；还有观众席上林叶给他做的应援牌，应援语气势恢宏，写着几个大字：【宋哥出征，寸草不生！】
……虚张声势还差不多。宋尘清嘴角抽了抽，收回眼，彻底调整好心态，打算在赛场上浑水摸鱼混完上半场。他不能按铃抢答，坐着陪跑还勉强可以。
“学渣”，当成他这样也是一桩奇事，硬是被谢池慰拽着挤进竞赛生团队里跟着打比赛。
谢池慰在台下经过他身边时，借着队形的掩护，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骨节，指尖温热，传递过来一股安定的力量：“别怕，有我。”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
竞赛团登场的时候，观众经历了两次高潮。
第一次是谢池慰和宋尘清进场。临江中学的同学们差点喊破喉咙：“谢学霸！宋哥！看这边！”
那种狂热的氛围让宋尘清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大神。
而第二次高潮，在最后一个学校出场前。
解说员正介绍：“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星宇……”
“六中”两个字还没出口，就淹没在观众席突如其来的呼喊声里。
原本安静的体育馆瞬间沸腾，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解说员话音未落，观众席一角掀起惊涛骇浪，尖叫声不绝于耳，甚至盖过了广播里的背景音乐。
“星宇六中，”解说员刚才的发言被打断，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惊讶，“看来星宇的两位选手人气非常的高啊……让我们请出星宇六中的参赛选手！！！”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入口处。
那两个少年逆光走来。戴着鸭舌帽的少年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兜，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气。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高个子少年，正微微侧头，对着观众席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一瞬间，仿佛连体育馆刺眼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宋尘清站在台上，看着那两道身影，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就是星宇六中？这就是谢池慰曾经的……对手？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池慰，发现自家这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冷学霸”，此刻正微微眯起眼，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戴帽子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遇到了宿敌的兴奋，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流涌动。
“看来，”宋尘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根蜡，“今天的比赛，不好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