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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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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新家后,庄明越的画技进步飞快,双线并行之下,板绘和笔绘都得到了肉眼可见的提升,每当上传新作品,评论区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讨论,大方向是夸明月老师又进步了。
年前最后两个月,费臻的乐队也进入了密集排练期,为即将到来的小型专场演出做准备。
费臻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和费臻的排练频率同频的是官方账号的宣传,庄明越关注之后总被第一时间推送,通过账号得知费臻的排练日程安排,有时候比费臻的日记本里写得更详细。
但费臻已经不让庄明越再看他的五年日记,庄明越不知道费臻有了什么心事。
费臻说:“没有,就是写了无聊的小事,你不会感兴趣。”
“你的事我都感兴趣。”
费臻笑了笑:“以后吧,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
庄明越疑惑。
看日记需要什么机会?
每当庄明越提醒费臻不能透支身体时,费臻总是会态度良好地用别的话题掩饰过去。
实在掩饰不了,他会和庄明越撒娇。
庄明越第一次见到费臻撒娇,是半夜三点回来的费臻拉着他的手轻轻地左右摇晃。
费臻还歪着头问他:“没有下回了,不会这么晚,你不要担心,先自己早点睡?”
确实没有下回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冯泰告小状,对庄明越说费臻没有好好吃饭。
庄明越去排练室找费臻算账,回应他的是超级温柔的笑,两个梨涡盛满阳光,分外甜蜜。
被笑容晃了眼,庄明越完全记不起来自己要说些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便当盒往费臻怀里一塞。
“吃不吃随你。”
第三次忘了因为什么,后来费臻弹了吉他,近距离唱歌给庄明越听,边唱边wink。
……
每当庄明越快要免疫一种方式时,费臻总会换一种。
周四夜里,淫雨霏霏。
这个点庄明越本来早该沉入梦乡,此刻却拿着画笔,对着画布上的兔耳朵。
庄明越画的是只立耳兔,是土生土长的中国大白兔,叫Doctor,红眼睛,八斤的大体型,耳朵里的血管清晰可辨。
这是一幅兔子的主人定制的纪念油画,和庄明越的经历十分相似,这位兔主人也是领养了一只病兔。
但Doctor的病并非先天基因问题,而是实验室在它眼睛里长期培育观察病菌所致。实验项目结束后,Doctor原本应该被无害化处理,但所培观的病菌并不传染人类,根据当地规定,Doctor以约三岁的“高龄”得到了领养,生命得以高质量地延长了一年时间。
四岁一个月时,Doctor突发眼病,眼球摘除手术进行前的麻醉阶段就引发休克,回归了蹦星。
庄明越很认真地画好了这幅画,在兔耳朵里藏了自己的签名,一弯峨眉月,和费臻演出服上的月亮如出一辙。
随着人气的提升,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卖他的仿作。他尽可能地将小小的月亮和耳朵里的血管交织在一起,即使有人发现,也不破坏画面整体的和谐。
他希望Doctor的主人收到这幅画后,能得到继续前进的力量,哪怕一点点也好。
画得差不多后,庄明越放下画笔,等费臻回来。
庄明越等了很久。
费臻答应他没有下回,却出尔反尔,已经到了后半夜,人还没有回家。
就在这时,《夏日拯救》的手机铃声响起,庄明越接了起来,传来冯泰的声音。
冯泰语速很快:“庄老师,不好意思,你睡了吗?臻哥排练的时候晕倒了,我们现在在浙一,他手机没电了,我给你打电话报个平安,他没事,就是……”
庄明越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我马上过去!”他来不及换睡衣拿伞,就冲出了门。
雨不大,但很密,落在身上,凉得骨头打颤,让庄明越的心也异常的冷。
庄明越在叫车软件上猛加加急费,坐着夜车赶到浙一,在急诊室角落的围帘缝隙中窥见一只熟悉的右手,手腕戴着黑色皮筋,还是庄明越早上给他套上去的。
庄明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拉开蓝色的围帘。
费臻披散着黑发,闭着眼睛躺在简易病床上,嘴唇没什么血色,左手手背上正打着点滴。
排练时的风衣被医护人员脱掉,丢在一边地上,身上只穿了单衣,被子盖到腰上。
庄明越上前两步,手掌盖住了费臻的肩膀。
郭扬和冯泰守在旁边,看到他,都露出了“他果然会赶来”的表情。
庄明越问:“怎么回事?”
“医生说是劳累和饮食不规律引起的突发性晕厥,挂点葡萄糖和电解质,休息观察一下就好,就是……”
“就是什么?”庄明越连忙问,生怕费臻出了别的什么问题。
“就是臻哥不太配合。刚才醒了一下,还想拔针头走人,被护士按住了。你看,这会儿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
庄明越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吊瓶的余量,对二人说:“谢谢你们送他过来,大半夜的,家人都等着,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他。”
“麻烦庄老师。”郭扬和冯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费臻,匆匆走了。
庄明越在病床边的塑料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费臻脸上。
瓶中液体一滴滴落下,顺着透明的细管流入费臻手背上的静脉。
庄明越注意到费臻左手手腕附近有一片瘀青,早上出门时还没有,可能是晕倒时磕碰到的。
他伸出手,想碰碰那片皮肤,又怕费臻被他碰疼,指尖在即将触及时缩了回来,心头的酸痛愈发明显。
病床上的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费臻的目光扫过白色的无影灯,慢慢转向旁边,落在了庄明越身上。
庄明越穿着一套棕色的轻松熊连帽睡衣,是费臻买的,看上去像狗熊出没。
“你来了。”费臻开口,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几点了?怎么穿的睡衣?”
“凌晨三点五十,阿太打电话给我的。就算我裸奔过来,你也没资格吐槽我。”庄明越凑近一些,说话声音很轻,但也很生气,“说你晕倒了,紧急联系人填的我。费臻,你可真会让人操心,平时发的那点誓都不可信。”
费臻皱了皱眉,想坐起来,刚一动就扯到了手背的针头。
“别乱动,还没挂完水。”庄明越按住他没打针的那边肩膀。
费臻被他按住,身体僵了一下,没再挣扎,只是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望向庄明越。
最近庄明越见多了这种眼神,硬下心肠说:“不可以,再十分钟挂完了,等一等。”
费臻叹了口气,认命地望向吊瓶,过了一会儿,又问:“我吉他呢?”
“丢不了!”庄明越深呼吸,简直想用冯泰的鼓棒敲费臻脑袋,“你不会想在医院摇滚吧?费臻,你先得是好好的健康的费臻,之后才是玩摇滚的罗谢!”
费臻又不说话了,眉头皱得更紧,眼里的委屈更甚。
庄明越心里的气莫名消下去大半,感觉自己像是个坏人。他起身,走到护士站要了杯温水,回来递到费臻嘴边。
“对不起,语气重了。你先喝点水。”
费臻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温水。
喉结滚动,几滴水珠顺着唇角滑下。
庄明越看着水珠滑过费臻的下颌,没入衣领,心脏不规则地一跳。
他别开眼,把杯子放到旁一边:“平时照顾我的时候,大道理一套一套,轮到自己又不爱惜身体,也不知道谁才是犟种。”
费臻笑了一笑,问:“画稿交了?”
庄明越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没,不急。”
他又迅速地反应过来,这个混蛋又在转移话题。
可是费臻病了,他又不能真的在这里和他吵起来。
庄明越憋屈地闭紧了嘴,只是拿眼睛瞪。
他没想到,这么生气这么用力的瞪人,只换来费臻看着他默默地笑。
“你笑什么?”
“生气也好看。”
庄明越噎了一下,扭过头,心里乱糟糟。
点滴快打完,护士过来拔针,提醒留院观察半小时。
费臻按住棉花,抬眼看庄明越:“明天补个觉?”
“不要你管。”
庄明越回了句嘴,熬着又等了半个小时,扶费臻走出医院。
庄明越提前叫了网约车,二人等车过来,夜深露重,费臻打了个寒颤。
庄明越立刻脱下沾着颜料的毛绒上衣,披在费臻肩上。
“穿着。”
费臻想拒绝,但庄明越按住了他的手,帮他把压在衣服里的长发撩出来,还顺手摸了一把。
费臻看着庄明越,路灯的光映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眼底情绪不明。
半晌,他拢了拢带着庄明越体温的睡衣。
熊皮从庄明越转移到费臻身上,庄明越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笑着笑着打了个喷嚏。
费臻马上紧紧挨住他。
好在车很快就来了。
回到家里,正好清晨五点。
庄明越把费臻扒得仔仔细细,剩条底裤,塞进被子。
随后自己回房间换了套干净的棉质薄睡衣,抱着被子过来,也躺了进来。
费臻眼皮很沉,低着声问:“干嘛?”
“陪床,你不是总说一个人睡不好?病人最大。”
现在两个卧室的床都是标准双人床,费臻之前买的床没搬过来,留给了张哥,希望他能派上用处。
大床舒适,谁也不挤着谁。
费臻沾着枕头就入睡了,一只手还不忘扯着庄明越的睡衣袖子。
庄明越看了他一会儿,把早上吃药的闹钟关了,也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到快十点,费臻的手机闹钟响起,庄明越趁他没醒,把费臻的闹钟也关掉。
上面是也是提醒庄明越吃药的闹钟。
庄明越咬了一下嘴唇,手掌摸摸费臻的额头,感觉体温正常,正想下床,发现费臻还抓着他的袖子。
他还要去吃药,只能忍痛把费臻的手指慢慢掰开。
费臻低哼着皱起眉,庄明越连忙拿过床头的垫子,塞进费臻手里。
费臻摸到垫子,眉头舒展,再度陷入了深睡眠。
费臻睡到中午,被饭菜的香味唤醒。
他走出卧室,庄明越做好了合二为一的早午饭,自己那份米饭没动,在等费臻。
见人来了,他走到厨房去盛了一碗给费臻。
菜色清淡,但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很合理。
费臻拿起筷子,低头吃起来。他吃得很慢,但很认真,吃完饭又盛了碗蔬菜汤,喝得干干净净。
这顿吃饱,身体有了力气,费臻算是彻底满血复活了。
他看着庄明越收拾碗筷的背影,忽然开口:“庄明越。”
“嗯?”庄明越放下餐具,从洗碗池走到费臻身边,“叫我干嘛?”
费臻动作很轻地牵起庄明越的无名指,捏着他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