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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和亲的公主 雨下三日, ...

  •   雨下三日,各地洪涝的折子便如这暴雨般涌入刘骏的桌案。他每夜议事到子时,待大臣们告退后,又自己一人枯坐在廊下看雨到天明。
      殷淑仪拎着食盒绕过回廊,在他身旁坐下,将汤碗端出,递到刘骏面前。
      “朕不喝了,再坐一会儿便该上早朝了。”他的眼睛就没有从雨幕上挪开,脑海里似乎已是洪涝下流离的百姓,以及摇摇欲坠的宫城。
      “时遇洪涝,北地又趁此时来犯。内忧外患交织,国家怕有祸事!”刘骏干哑着嗓子,眉头间阴郁难解。
      殷淑仪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天空乌云遮月,正一派衰败之相。联系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确实不是吉象。
      她试探开口:“不如,找太史令问上一问,看这雨何时能止?”
      太史令掌管天相观测、记录及历法,何该对这场雨有所了解。
      刘骏脑海里不禁想起一个人,当年太史署皆道其为天才,观星卜卦乃大启之罪。只不过元凶之乱后,帝王家开始忌惮占卜之说,而他……也因为一些事情而辞官归隐。此后,太史署便逐渐没落。他曾为此发过几次火,质问署中三百弟子,竟无一人得其真传?可太史署唯唯诺诺跪了一地,始终无一人敢言,其技艺能超越他。
      回忆这些往事时,刘骏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他猛地抬眼盯住殷淑仪的脸,后突然伸手,紧捏住了她的下颌。
      殷淑仪吓得摔了碗盏,慌忙跪下却不知该告何罪?
      “陛下,妾失言了。”她只能娇弱地说道。
      刘骏脖颈转动,看向地上的碎瓷片,眼神由茫然转向阴鸷。他捏着殷淑仪的手忽然发力,将跪在地上的娇弱美人一把抱进了怀里,随后大步流星向着书房走去。
      不一会儿,书房便传来几声殷淑仪的求饶声,紧接着是痛苦地低吼。
      清晨,刘骏靥足地转动了几下脖子,迈出书房门槛时,内侍隐约可以看见殷淑仪衣衫凌乱地躺在刘骏常用的书桌上,她脖颈与腕间皆有红色的勒痕,眼角一滴泪渲染欲泣,头却在门开的瞬间骄傲地转向了后面。
      内侍不敢多问,低头跟上刘骏的脚步,私下却偷偷向自己的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了然,悄悄脱离队伍回到了书房。
      待他敲门时,殷淑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冷冷地应了一声后,徒弟才试探地推开大门。
      “娘娘,师父命奴才送您回宫。”他不敢抬头看她,只是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不多时,殷淑仪纤纤玉指便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唤软轿来。”
      “是。”他将头低得更低,扶着殷淑仪离去。
      这日晨会,两大撼动民心的消息纷至沓来,使刘骏在朝上发了一通火,甚至拿奏折砸破了一名文官的头。
      散朝后,朝臣人人自危,刘骏裹挟着攻心急火去到国子监,借故呵斥了太子一顿。
      刘建业被罚跪宗祠一夜,虽然人人皆知太子无辜,却也无人敢硬刚帝王,只能依命将刘建业关在了祠堂之中。
      雨仍在下。夜里灯火幽微,唯祠堂里烛火摇曳,尚有一丝光亮。刘建业垂着头跪在中央的蒲团上,几次要睡去,却因栽倒磕到了头而被迫惊醒。
      在他数不清第多少次惊醒时,一阵脚步声搅碎了他的困意。刘建业顶着红肿的额头回身望去,就见山阴公主披着纯黑的斗篷,冒雨走进了宗祠。
      跟在她身后的黑影在踏入廊下时,才缓慢摘下了兜帽。刘建业惊喜之余又有些窘迫,急忙整理自己的衣襟,怕崔令婉瞧见他落魄的模样。
      而后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刘建业的复杂神情,快步跪坐在他身旁,打开药箱便准备为他上药。
      刘建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冲着崔令婉摇摇头:“若明日父皇闻到我身上有药味,怕是要追责于你。”
      “我不怕。”崔令婉坚定地回答道。
      刘建业心中震动,眼眶瞬时就要红。可他望见崔令婉身后的刘楚瑜时,又骤然意识到自己要再坚强些,才能撑起他们姐弟俩的天下。
      刘楚瑜亦随之蹲在了刘建业身边,伸手轻碰了下他的额头,又怕触到他的伤口,只能匆忙收起动作,说些宽慰的话:“北边战乱,父皇气急了才会拿你出气。待明日一早,我便去求父皇,早些接你出去。”
      她说话时,崔令婉只是乖巧地跪在一旁,眼神却始终没从刘建业身上移开。
      刘建业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阿姊别担心,只是一晚,建业撑得住!”
      刘楚瑜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建业是这天下的太子,未来则是这天下的王。成王者,必经万般磋磨。如今,这便是父皇对你的考验。”
      “考验,”刘建业听着这话,只觉心底一阵荒凉,“自小他便对我设置了重重考验,稍有不顺他意者,便打骂指责。阿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刘楚瑜鼻头一阵酸涩,在雨声的背景音下,她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抱住弟弟轻拍着他的后背。
      “快了,快了!”刘楚瑜低语安慰他道。
      可这句话落在一旁的崔令婉耳中却又是一番意蕴。她垂着头跪在离这对姐弟不远的位置,背脊绷得僵直,眼神却始终落在地面上不敢抬起一点。故而她也忽视了,刘建业靠在刘楚瑜肩头时,看向她的那缕复杂的目光。
      随着梆声近,守在大门外的刘贞风终是忍不住探进一个头来:“阿姊,侍卫们要交班了!”
      刘建业这才知道,他们原是买通了前半夜值守的侍卫,这才得以进入探望他少时。
      刘楚瑜忙擦去眼泪,整理好衣裙起身,由崔令婉扶着走回了夜色当中。
      门口的刘贞风冲刘建业摆摆手,轻轻合上了门。
      回程路上,三人皆有各自的沉默。刘楚瑜只好率先打破寂寞,对刘贞风道:“今夜你担了这样大的风险,终是阿姊对不住你。”
      门口的侍卫是刘贞风买通的,所以当时她才自愿守门,留给三人一个诉衷肠的空间。刘楚瑜自然乐见于此,崔令婉则是感激地抱了抱好友,才低头怯生生地跟着山阴公主入内。
      出来后,已是后半夜。刘贞风的困意来了又走,现下竟精神了起来。两人将刘楚瑜送回宫后,步伐缓慢地走在无人的宫道上。雨亦有渐小之状,二人干脆摘下兜帽,呼吸了几口难得的草木露水气。
      “这雨何时才是个头啊?”崔令婉抱怨道,她最讨厌连绵的雨季。何况这场雨使得大启多处受灾,今年的收成怕是很难看。
      刘贞风抬头看了看云层,重重叹了口气:“瞧这光景,明日还有雨要下。”
      “还下?”崔令婉大惊,丝毫没有意识到同她讲论天文者,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好友。
      细密的雨丝一夜乱飞,刘楚瑜的含章宫则灯火彻夜。她独立窗边,单薄的衫子被风雨吹得飘然。宫女想为她披上件外衣,却被刘楚瑜用冰冷的手轻轻推去。她紧抱着自己的玉臂,等待着次日天明。
      天明时,朝堂上传来了两个噩耗。一是率军抵抗北边军队的主将刘长誉带着精锐潜入敌营,已失联两日有余;二是北边趁机派使臣入建康,向刘骏提出了休战的条件。
      “他们要陛下出嫁嫡出公主与之联姻,共修南北之好。”宫女将消息报告给刘楚瑜时,站在风口的她直直晕了过去。
      太医署这次干脆派出了庾医丞前去医治,可山阴公主这病来势汹汹,她几度施针,始终无法唤醒公主。
      刘贞风与刘建业闻声赶去了含章宫,正巧撞上了刚协助母亲施针结束的崔令婉。后者背着重重的药箱才迈出大门,便与太子撞在了一处。刘建业心中本就恼怒,猛然被人一撞更是怒火中烧,扬手就要打向那人,眼神却瞥见是她,急忙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背,防止她摔倒。
      崔令婉瞧出他情绪不对,立刻就要请罪,却被刘建业摁住了。
      他极力温下语气问:“可撞疼你了?”
      崔令婉摇头。
      刘建业这才继续道:“阿姊如何?”
      崔令婉继续摇头:“还未醒。”
      太子眉头一跳,抬眼向里看去,见庾医丞忙碌于床前,崔令婉额头的薄汗还未褪去,都是吼不得的人,只好压住情绪,抬步进了室内。
      隔着屏风,他只能隐约看到阿姊躺在床榻之上。消瘦的身形上搭着一床薄被,如何看也瞧不出一点转醒的意向。
      刘贞风干脆绕过屏风走到了床边,向庾医丞询问了一下情况。
      她未察觉,在二者对话时,刘楚瑜的眉尾微微颤动了几下。她的意识渐渐恢复,只是眼睛还很沉,根本无法睁开。但这并不妨碍她通过声音判断出自己床边的人是刘贞风。
      后者问过后,便自觉去打湿帕子为她擦脸。然帕子还未伸到她脸上时,自己的手腕便先被刘楚瑜紧紧扣住。刘贞风大喜,忙朝外喊道:“太子哥哥,阿姊醒了!”
      可随着她那声喊出,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量却更重了几分。这让刘贞风有些疑惑,忙俯身问道:“阿姊,你可是想要喝水?”
      正是她这一俯身,为刘贞风带来了意外。刘楚瑜终于强撑着将双眼睁开,用一对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刘贞风,剩余那只手更是在此刻死死掐住了刘贞风的脖子。
      这突然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不已。庾医丞一个箭步冲向二人之间,掰着刘楚瑜的手。刘建业与崔令婉则快步跑向床边,一人扶着一个将二者扯开。
      刘贞风受惯性影响直接摔在了地上,幸而崔令婉用手为她撑了一把,她才不至于磕到后脑勺。刘楚瑜则因为刚醒就动怒,竟咳出了一口黑血来。
      “阿姊!”刘建业吓得破了音,拍着刘楚瑜的后背为她顺气,“那是阿贞啊!”
      刘楚瑜愤恨地瞪了弟弟一眼,到现在他还以为自己刚刚是认错了人。可事到如今,刘楚瑜也不再装了,尖尖的指甲指着刘贞风眉心,嘴里不断咒骂着她:“自小父皇便偏宠于你,吃穿用度的规格比我这嫡公主还高。凭什么,凭什么和亲要让我去!”
      到此,屋内众人才明白刘楚瑜这场病为何来势汹汹。
      刘贞风失魂落魄走出含章宫时,忽而回望了一眼那宫门的匾额。再回过头去时,她的手便被匆匆跑来的刘景素握住了。
      “你没事吧?”他眼神焦急打量了一下刘贞风,见她发髻微微有些乱,便伸手为她扶了扶簪子。
      刘贞风摇头,将自己的手抽回,又向后看了看自己刚走出的宫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刘景素却是已听说了刚刚含章宫的闹剧,扯着她的袖口想将她拉走。可刘贞风却似与他作对般,故意走得很慢。
      “今早全建康都传遍了,陛下有意派公主和亲。”刘景素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父皇选了楚瑜阿姊。”刘贞风的话淡淡的,落在刘景素身上,却让他顿觉一寒。
      趁刘景素震惊地出神时,刘贞风悄悄将自己的袖口从刘景素手中抽离,竟在他不注意间走远了。
      刘景素这次不再挣扎着去追她,而是凝望着刘贞风的背影,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明白过她。
      就在刘贞风踏入永安宫大门时,雨又下得紧了起来。静客跑来为她撑起伞,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正殿。
      收起桐油伞后,静客便忙着去关窗。刘贞风向里走了几步,看了看那被风吹动的床帏,突然开口:“不必关窗了。”
      静客照做,退到了一旁。刘贞风则摸了摸床帏,笑着将它一把扯下。
      “公主!”静客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刘贞风却冲她摆摆手:“无妨,你先出去吧!”
      静客不明白刘贞风为何有这般异常的举动,却也不敢追问,只能低头退出房间,立在门口为她守着。
      屋内仅留刘贞风一人,她卸去了所有伪装,将那床帏一把撕下,双手举在空中,满室皆是裂帛声。
      待裂帛声止,静客才敢推开门悄悄看一眼。刘贞风此时正坐在地上、一堆碎布之上,双手颓然撑着地。眼睛在感受到光亮后微微眯了眯,辨认出门外是静客,她才悄然松气,干脆躺在了地上。
      静客回身关好门,快步跪在了刘贞风身旁,伸手想扶她起身,却被刘贞风制止了。
      “公主!”静客语气里已有哭腔,她不理解刘贞风今日回来后为何这般性情大变,可却能从她这一系列反常中察觉到宫城有变。她并不关心这宫中如何风云变化,可她不想这变化牵扯到刘贞风。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刘贞风眼角正默默滴着泪。泪水顺着划到她身下的布帛上,洇出一圈圈水渍。
      “静客,这里到处都是母妃的味道。”良久,刘贞风终于开口,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让她无法回答的话。
      静客只好握住刘贞风的手,将那冰冷的手护在自己的怀中。
      刘贞风明白她在担忧着自己,侧头朝她凄然笑了笑:“躺在上面,就像母妃抱着我一样。”
      静客听得嘴唇都不住地颤抖,她别过头去藏住眼泪,却伸出手搂住了刘贞风的肩头。这满宫当中,只有她一个人记得柳夫人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刘贞风是怎样一人躲在这空荡的永安宫中痛苦的。
      刘贞风顺力靠在了静客肩头,泪水不断淌,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得向上扬:“母妃若看到今日,也会替我高兴的。”
      然而她的哭声竟止在了永安宫外急促的步伐中。
      正当静客准备出去查看情况时,永安宫的大门却骤然被人踹开,紧接着数十人鱼贯而入,为首的却是刘骏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常见德。
      见到刘贞风后,常见德轻挥手掌,手下二三人便立刻上前将刘贞风从地上拖了起来。这一系列举动直接将静客看呆了,要知道在这后宫,刘贞风的地位几乎仅次于当今的陛下,这些下人们前脚敢这样冒犯她,后脚就会被刘骏处以极刑。今日究竟是何等情况,会让常见德敢这样拖拽着她出去。
      刘贞风未反应过来,人便已被拖着出了永安宫。一路上常见德默不作声地走在她前面,细雨滴在伞面,敲击出使人焦躁不安的声响。
      就这样,刘贞风被扔进了刘骏的书房。当大门被重重关上时,刘贞风才得以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父皇。
      但这一刻,刘骏看向她的眼神竟变得怨毒。他紧拧的眉头、攥紧的双手,无一不透着诡谲。刘贞风还未曾见过这样的天子,此前即使这宫中人人都怕他,刘贞风也能成为那个例外。而今日?
      在她思考着自己犯了什么错才会使刘骏生如此大气时,刘骏却愤怒地拽住她的左臂,撸起了袖口。手肘内侧,一颗鲜红的痣刺眼的扎在帝王眼中,竟让他发抖起来。
      “果然是。”他自喃道。
      刘贞风却不懂这句话的缘由。
      刘骏证实了这一点后,踉跄地站起身来,抽出书房墙壁上高悬的宝剑,挥动几下,鲜血瞬间迸发。
      刘贞风这时候才发现,这书房中原来还跪着几个人。只不过现在的他们,都已变成了红刃下的尸首。
      她吓得尖叫起来,身体恐惧地向后爬几步,可刘骏却如那索命厉鬼般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竟骗了朕这么多年!让朕像个傻子一样替他养女儿!”刘骏发疯地掐着刘贞风,后者几乎要在他的大力下窒息。
      “父皇!”她挣扎着去掰刘骏的手,可力量的悬殊让此时她的挣扎更显徒劳。
      就在她的脸即将发紫时,眼角的那滴泪水不甘地砸在了刘骏发红的指关节上。正是这突如其来的温热让刘骏醒了几分,他眼神忽然恢复一瞬清明,看着那张像极了柳夫人的脸,手上的力似被人一尽撤去,终让刘贞风有了喘息的机会。
      从刚刚刘骏吐出的那番话中,刘贞风似乎明白了他发怒的原因。此时恢复呼吸后,刘贞风战栗着看向横尸于地的那个人,更是论证了她的猜测。
      那血泊中的人,曾是她的乳母,丁氏。
      混淆皇室血脉,这无论如何争辩,都逃不过诛九族的结局。刘贞风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大脑空白地抬头望向刘骏,一时间竟感觉不到眼泪是否还在流。
      而就在这样九死一生的时刻,书房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道女声:“陛下,今日的药还没喝。”
      刘贞风辨认出那是殷淑仪的声音,只是她不明白为何门外没有人拦她?
      果然,刘骏也被这道声音吸引了过去,只不过同刘贞风预想的不同,他打开门后做得,竟是一掌将药碗掀翻,并甩了一巴掌过去。
      殷淑仪立刻跪在了门外,可刘骏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迈出门槛从她面前走了出去。他不允任何下人跟着,自己走进了雨中。
      待刘骏的身影消失不见,殷淑仪才跌跌撞撞跑进来,指尖颤抖着抚住刘贞风尚有勒痕的脖颈。看着她眼中的泪,刘贞风更加茫然,明明素日里,她与这位得宠的淑仪并没有什么来往。而今日她却好像专程来此救她一般。
      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许久后,刘贞风终于问出了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您是否认识我母妃?”
      殷淑仪陡然抬起眼眸,那渲染欲泣的双目早就回答了一切。
      在雨势最大的时候,殷淑仪用斗篷将刘贞风严严包裹着,塞进了自己的软轿中。
      她再度进入室内,是殷淑仪的长乐宫。宫中一个下人都不见,只有殷淑仪温暖的手牵着刘贞风,坐在了她的床榻上。
      “我先为你上药。”殷淑仪拎出一个药箱,在里翻找着药膏。
      可对事实的执着却让刘贞风摁住了她的动作:“我想知道真相!”
      殷淑仪的动作顿住,睫毛颤抖了几下后,那滴一直噙在眼底的泪砸在了刘贞风的手背。
      “若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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