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夜宴 ...
-
热闹的酒楼中,丝竹管弦之声绕梁不绝。游超然负着手缓步走了进来,四下里一望,慢慢上了楼。他混在一众打扮华贵的客人中,悄然将二楼转了个遍儿,见四周无人,他将身后的晋楚殊和极轩邈拉到一边,小声道:“小轩子,你看清楚了吧?你看那正中的厅堂门口站了一圈黑衣护卫,不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吗?”
极轩邈没有走近,只是远远望了望那群人,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会蠢到不知道芳菲集在凌竟峰山脚下吗?”
“没错,看他们只敢偷袭的样子,定不会如此大肆铺张!”晋楚殊恍然大悟,“所以轩邈你说人不在楼里,是因为你怀疑对方疑心这里有凌竟阁的暗桩?”
“我一开始,是猜测他们会在醒目处故设虚席吸引暗桩,再在暗处商议。但适才走了一圈,这里显然都是些达官贵人,没什么练家子。”极轩邈颔首,轻轻道,“人不在这里,游先生的线人被骗了。”
游超然一愣,又往黑衣护卫那儿看了几眼,疑道:“可你看这些人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吗?那几个连剑都出鞘了,难道不是在戒备咱们阁中的人吗?”
“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极轩邈冷哼一声,“有谁会拿纸糊的花架子去戒备凌竟阁的人?你们看那些持剑人的手。”
闻言,晋楚殊定睛一看,心中立刻了然:“这几人握剑的手势都是错的!看起来吓人,但只是握住了剑柄一端,连剑护也不扣。一打起来不就容易脱手吗?”
游超然也是反应了过来,心服口服:“嚯,连握剑都不熟练的三脚猫,确实……”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不妙,“可如果这样,我们该去哪儿找人?”
极轩邈倚着栏杆,望向下面进进出出的人潮,凝眉不语。忽而他看到一楼厅中翩翩起舞的舞女,目光一动:“我们在此确实有暗桩,可若芳菲集中只是有些大户人家的家仆变动,而不是江湖中人来往,他们会注意到吗?”
晋楚殊和游超然都是一头雾水。晋楚殊急不可耐,凑到他跟前追问:“轩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只是个猜测。”极轩邈沉吟片刻,方开了口,“那些黑衣人在凌竟峰地界并无据点,若此间主人高员外就是他们勾结的对象,那他们大可在高家酒楼里换一个身份,光明正大的在此居住。”他指了指楼下舞女,“毕竟都是高家家仆,高员外既能将这样的舞女在自家酒楼和府中调动,自然也能把酒楼护卫调回府邸吧?”
“你是说……有人故意利用这座酒楼,扮成客人进来,再以高家护卫的身份出去,光明正大的出入高府,互相勾结?”晋楚殊想通了其中关节,冒出一身冷汗,“所以就算是凌竟阁的暗桩也查不到他们——他们早不是江湖中人的身份了!”
“牵连到一方豪强,这就难办了。”游超然神色也慎重了起来。他冲两人一扬下巴:“先去高府探探路?”
“我们走。”极轩邈冷漠地扫了一眼远处的黑衣护卫,嘴唇轻抿,“有胆子在凌竟阁的地界盘干这种勾当,我倒想看看,他们背后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不多时已走到了高府正门门外。高员外是良余郡一方豪强,家财万贯,所住的深宅大院也是护卫森严。游超然不动声色地绕着院墙看了一圈,皱眉道:“后面有个下人出入的小角门,不过听里面的呼吸之声,门那边至少藏了四个好手……难道我们打草惊蛇了?”
极轩邈微微摇头,向对面那扇朱红大门望了一眼,说道:“门内脚步声嘈杂,兼有打扫之声,应是准备迎客,故而加强了护卫。”
晋楚殊四下里一望,附合道:“正是!这门前的灯笼也太多了一点,难不成高员外把自家门口一条街照成白昼,就是为了炫耀?”
三人藏身在高府对面的小巷子中,正在商讨,高府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旋即里面走出数对家仆,在门前垂手静候。
“果真要来客人!”晋楚殊一喜,看向极轩邈,“我们怎么进去?”
极轩邈沉吟片刻,抬头向游超然道:“我们需要您帮忙守一条退路。”
游超然心中明了:“角门那边我来解决。现在刚过酉时二刻,若亥时之后你们仍未出来,我会直接闯进去捞人。”
“游先生辛苦。”极轩邈微微一笑,凝视着不远处走来的一队人马,向晋楚殊勾了勾手:“走了楚殊,去换套衣服。”
两人想法相通,默契一笑,闪身离开了巷子。游超然潜在暗处,望着两辆小轿晃悠悠停在了府门前,将轿上下来的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俊秀少年的脸记了个大概。中年男子和少年同门口管家模样的人寒喧了几句,向门内走去。在这不过一盏茶的当口,两人所带的随从停轿列队,低头不语,因而竟无人发现队尾的两名随从被两道黑影拖进了小巷之中。游超然屏息看着晋楚殊和极轩邈解决了随从,换上衣物混入队中,见一切无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极轩邈重新站好后,快速的扫了一眼门前之人,眼神一滞,旋而迅速低头。他刚刚低下头,那名俊俏少年就猛然看了过来,雪亮的眼睛在随从中看了一遍,停了片刻,这才收了回来。门口几人寒喧已毕,一行人往府中行去。
入了高府,晋楚殊二人随着随从被引去往偏院,二人找准时机,脱离队尾闪身藏入一座假山。待到众人尽数穿过曲折的回廊进入偏院,晋楚殊才开了口:“轩邈,那个少年有问题?”
“麻烦了。”极轩邈靠着山石,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竟然是他。”
“你们认识?”晋楚殊一惊,“莫非也是什么富家公子?”
极轩邈一张如玉面孔冷似寒冰,抿了抿唇:“不,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晋楚殊心跳忽的加速,“是江湖名门的弟子?”
“未明府小公子,余意,年岁十六。”极轩邈眉峰紧蹙,“这个人非常、非常的棘手。”他看向晋楚殊,发现对方一脸茫然,这才想起此人乃是离家出走初入华夏的异邦小青年一个,只好低声解释,“太一天宫之战后江湖格局重建,未明府在讨伐元难一役中功绩卓著,便由异派加入了武林联盟,现在乃是联盟五大名门之一。”
晋楚殊意识到什么,背后一凉:“未明府是你们的盟友?那怎么会……难道他们想在凌竟阁背后捅刀子?还有,你说那个余意非常棘手,是因为……”他话语一顿,不由得锁紧了眉头,他虽初涉江湖,只与极轩邈兄妹相识,但极轩邈既然是杜无嗔和周千寻两大高手辛辛苦苦十几年教出的苗子,只怕在同辈之中已是天花板的实力,可他居然说这个只有十六岁的余意……
“你想错了。”极轩邈看出他心中所想,轻咳一声,“余意不会武功。”
“什么!”晋楚殊险些一嗓子吼了出来,极轩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但他非常聪明,且博闻强记。据我所知,只要是他做出的选择,从来没有出错;而且他在动手前,会事无巨细地了解对手,所以设下的圈套,也几乎没有失过手。
晋楚殊目瞪口呆,半晌,他难以置信:“和你相比呢?”
“论武力,我三招之内能杀了他;论智谋,三个我加起来都能被他玩死。”极轩邈面无表情,向偏院方向走了看,“人走了,动身吧。”
他率先向余意等人先前去的主院潜去。晋楚殊立刻跟上,二人藏在院内高大的乔木上伺机而动。此时正逢冬夜,江北乔木又不落叶,被寒风吹得沙沙乱响,将两人的声响一并掩盖。晋楚殊聚精会神盯着院内来往的下人,悄悄看了眼极轩邈,见他沉思不语,脸色仍是极差,奇道:“难道你和余意关系不好?”
“不,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极轩邈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我清楚如果他想与人私下会面,有的是办法让人认不出来。”极轩邈静静看着院内行人,眉头紧锁,“我在想,他是想用自己的身份吸引谁,还是提醒谁……”
两人潜伏了片刻,借着院中侍卫换班之机迅速动身,从屋檐开道进了后院,一阵丝竹之声悠悠飘来,扑鼻香气从暖意融融的厅中传出,高府竟是在为余意一行开设夜宴。晋楚殊眼神一动,见两名余意的随从走出暖厅,冲极轩邈使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的跃下屋檐,趁两个随从出院的功夫手起掌落,一人一记手刀解决二人拖进院外竹林深处捆好,继而理好身上伪装的衣饰,并排走进了后院暖厅,站在门外充当门神。
厅内,余意斜斜坐在座上,一手轻晃着酒盏,正看着厅中众舞女。他身着一袭朱色衣袍,狐裘歪斜着滑在膝头,苍白的脸庞被炭火笼上一层红晕,眼梢似乎是因为酒意熏染,挑上了一抹桃红,整个人虽是俊秀,可病恹恹的几乎不似江湖中人。见到门外人影闪动,他嘴角一挑,笑道:“门外的小兄弟,天太冷了,进来暖和暖和吧。”
晋楚殊手足一顿,下意识看向极轩邈,只见后者也是微惊,旋而整起衣领遮住下半张脸,顺着暖厅中众人的背后向余意走去。晋楚殊连忙如法炮制,走近偷偷看了眼余意,暗自嘀咕:“好一个病美人!等等,这小公子看起来怎么……”他一阵恶寒,将“有点像女人”五个字压了下去,被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吓得不轻。
宴上其他几人正兴致勃勃地交谈,并未如何注意他二人。只有余意笑着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眯起的右眼中极轩邈轻轻一眨。晋楚殊心中疑云大盛,心道:“他想干什么?”
极轩邈恍若未觉,静静走到了余意身后,接着俯下身子,替他掖好那狐裘,沉声道:“小公子体弱,小心着凉,良余郡的冬天毕竟冷,夜也很黑。”
余意起初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眼神一动,可听到他的话后,又笑着垂下了眸子:“正是,长夜漫漫,幸好今夜欢宴,我不必去喝药;员外的府上也不见黑夜,如若白昼。”
晋楚殊见二人一唱一和,竟是一句也听不懂,只是隐约猜到两人已互相认出彼此。听到余意的答话,极轩邈掖狐裘的动作微滞,继而道:“药还是要喝的,小公子切莫贪杯。”
“唉,这不是有员外和几位伯伯嘛,盛情如此,却之不恭。”余意笑意盈盈,“放心,我酒量不敌,只饮了一盏。我还想像员外那位随身侍卫一样长命百岁呢,自然要注意身体。”
“小公子明白就好,属下知道了。”极轩邈面色不变,起身后退,站在余意身后。借着厅柱掩护,他拉过晋楚殊的手,缓缓开始写字。
晋楚殊不敢大意,全心全意的辨认着,感到他慢慢写下了“黑”“不敌一人”两个词,继而低眉垂目,重新站好。晋楚殊心中一动,回想起适才余意和极轩邈那几句稀奇古怪的对话,心中不住思索:“黑?是指偷袭我们的黑衣人?刚才轩邈特意提到良余郡的‘夜也很黑’,而余意说……”
余意说他今日不必喝药,高府也不见黑夜;随后极轩邈驳回了他的第一句话,而余意并未否认。那么既然药还是要喝,那高府的黑夜……
“高府有黑衣人!”晋楚殊心中顿悟。
他恍然大悟,两人的后几句话也清楚了起来。余意强调自己不胜酒力,只饮一杯,却用了“不敌”一词,言下之意,自然是指……
晋楚殊悄悄看了眼首座高员外身后的老者,那人太阳穴高高鼓起,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看来余意是在提醒他们不能动手,敌不过那名老者。
“这个人,会不会是那日酒楼中发号施令、跟踪轩邈的老头?”
他刚刚想通其中关窍,还没来得及感叹一番这两个聪明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报交换,就见高员外双手一拍,撤下了众舞女。他看向余意,缓慢道:“余小公子,您身后那两位……”
“无妨,是我心腹。”余意直起身子,颔首笑道,“不过晚辈现在更想知道,您信中所说是何用意。”他扫视一圈,漫不经心道:“南漕帮刘舵主,百兽刀钱门主,还有同我一起到此的芦荡帮朱护法……似乎除了九嶷,凌竟阁的几位邻居都到齐了?”
听到他一语点破三人身份,几人一齐色变,南漕帮刘舵主一按刀柄,警惕道:“你是何人?”
钱门主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毗邻凌竟阁的江湖门派,除了我们三家和九嶷,似乎只有和九嶷同在邻郡宜煌郡的未明府了?”
高员外拂须呵呵笑道:“早听闻未明府余小公子过目不忘、识人无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您问的有理,天底下谁不知道九嶷和凌竟阁之间的关系?堂堂首徒极天鸿,不就跑来凌竟阁当上门女婿了吗?我的信怎敢送到他们手里去啊!”
闻言,极轩邈面色一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听闻余意竟是未明府中人,在座其他三位宾客皆是又惊又怕。余意毫不在意,看着高员外:“夜色也深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晚辈实话实说,若不是您在信中附了半张太一天宫的宝图,家父绝不会派晚辈来一探究竟。不过就凭这半张重绘的真假难辨的宝图,您还没法子说动我们去……”他听见身后晋楚殊两人陡然粗重的呼吸,眼神微寒,“……招惹凌竟阁。”
他这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高员外身后的老者说出的。见状,老者微微一笑,踏步出席:“余小公子是个聪明人。”
在他身后,高员外低头不语,双眼黯淡无光。晋楚殊盯着他那僵硬的面孔,感到一丝强烈的异样感。
老者出席后,席间其他三人皆是精神一振。钱门主率先起身,笑嘻嘻道:“看来阁下就是这信真正的主人了?”
“废话,高府不过一方地主,怎么会知道太一天宫之事。这江湖上,又有谁不知道当年正是韦陵在林晚夫妇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另一半藏宝图?”朱护法粗声粗气。
老者笑容不减:“当年之事,老夫全凭运气方得一条生路。毕竟当时北天权败局已定,老夫弃主而逃,实乃迫不得已……”
一时间,刘舵主三人的惊呼一齐响起:“你是韦陵?!”
“正是在下。”
老者脸上挂着祥和的笑容,探手入袖,轻轻抖出半张残帛。众人的目光,尽数被那残帛吸引而去。
“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若是在座各位动手,凌竟阁猝不及防,必然守不住手中半张宝图。”老者笑道,“如今林晚夫妇出海已久,凌竟阁两大高手一齐离去,就算有杜无嗔和顾星衍,又岂能敌得过诸位联手?就算九嶷那位首座江逝驰援凌竟阁,他长途奔赴此地,又岂能是我们的对手?就算林晚夫妇当真警惕到了极点,从未给他人看过宝图,可他们的独子极轩邈还在这里,我们以此为筹码,又岂愁得不到另一半宝图?”
一连串的问句掷地有声,厅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着那半张看不清内容的残帛,加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太一天宫之宝,自秦皇之时流传千年的巨宝,一直以来是江湖中人挥之不去的梦魇。十九年前元难祸乱江湖,北天权和万俟钺两大绝世高手不远万里奔赴华夏,武林与魔道被迫停止连年交战,一切的格局被推倒重建……
所有的源头,都是那虚无缥缈的太一天宫之宝。
就算人们提起那段血腥岁月时只余恐惧与后怕,就算全江湖都知道洞庭湖那座在大战中塌陷的地宫不过是一座金玉在外的空壳,就算如今江湖史无前例的太平祥和来之不易。可是,当那富可敌国的财富和独步天下的秘笈当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又有谁,能不心动呢?
晋楚殊呆呆地望着那张残帛,险些向后一个趔趄。
许久,第一个涌起的念头却是:“那是韦陵!真的是他?怎么办,必须立刻通知父皇!不,事关馆中安危,对,必须灭口!”
随后,紧接着涌起的第二个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瞬间,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蛰伏十九年的韦陵如果真的动手,太一天宫之宝如果真的重现,这个江湖……”
所有人殚精竭虑十九年换来的欣欣向荣,只怕要一朝灰飞烟灭了。
僵立良久,忽然有人拉了拉晋楚殊的手。极轩邈面色毫无表情,一笔一划在他手心写下一个字,“假”。
与此同时,余意霍然起身,朝着老者一抱拳:“这位前辈,劳烦您转告韦陵先生,若他的诚意不过如此,我未明府不会冒着与整个武林联盟撕破脸的风险,对凌竟阁动手。”他一挥广袖,看向晋楚殊二人,“我们走。”
三人在席间几人惊愕的目光中大踏步向外走去。就在他们跨出门槛的前一刻,只见高员外与老者的屏风后突然转出一人,冲他朗声道:“余小公子留步。”
余意看也不看那个男人,跨出了门槛:“韦陵先生还真是有些小瞧晚辈了。”
那男人神色微变,旋而咬牙道:“余小公子,我家主人吩咐,若您的父亲信得过我们,三个月后沧海郡沧碣山再见!”
夜风呼啸,余意并未回答,转身离去。
寂静的院中,三个人默默前行。最后,极轩邈和余意一齐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要帮我们?”
“为什么是点苍宫的沧碣山?”
余意转身,缓缓仰头与极轩邈对视:“极轩邈,每次和你对话,总是很轻松。”
“毕竟我们和别人相比,都多了那么一点小聪明。”极轩邈微笑道。
“信是我截的,这是我个人的意思。”余意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我还不清楚。如果信得过我,欢迎三个月后合作。还有,竹林里和门外巷子里藏了你的人,记得去捞。”极轩邈轻轻眨了眨眼。
余意一怔,旋而笑了起来,看向晋楚殊:“你的朋友?很不错。我会考虑的。”他回过头,缓步走出了高府。
两人的交谈既低且快,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余意向心腹吩咐了几句话,然而听了全程的晋楚殊,却再度沉思起来。
黑衣人,假韦陵,不知真伪的宝图,莫名其妙的约定地点,还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又十分棘手的余意。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