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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寻梅 ...

  •   五、寻梅
      “咳……咳咳咳……”
      晋楚殊刚被提出水面落了地,就咳了个死去活来,把呛下去的江水一股脑儿吐了出来。他两眼发黑,头中天旋地转,觉得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动个不停。半晌,他才发觉地面确实在一起一伏——他在一艘破破烂烂的渔船上。
      身后,一个如雷般震人耳膜的声音炸响在空中:“小兔崽子!能解决吗?”
      远处,遥遥传来了极轩邈清朗的声音:“你先救他!”
      “明白喽!”那人哈哈大笑,“老地方见!”
      两人一问一答间,晋楚殊艰难抬起头,只见船头一人蓑衣斗笠,横桨而立,正是白日酒楼中那渔人。他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真的是高人!《江湖奇谈》诚不欺我!”
      渔人低头看向他,眸子精光发亮:“小子别想那些哄小孩儿的话本了,快躺下歇着,运气调息。我封了你数处经穴,你要是乖乖瘫着别动,兴许还能撑到看大夫的时候。”他往怀里乱摸一阵,掏出个破油布包,咧了咧开,肉痛地塞给晋楚殊,“星衍妹子就给了我这么多,你小子吃一颗保命吧……啧,心疼死我了。”
      晋楚殊不知他是在心疼自己还是心疼那个破包,低头乖乖吃了颗里面的药丸,问道:“咱们还是先去帮轩邈吧,他年纪小,要是……”
      “那小崽子比你厉害着呢!”渔人一点也不担心,愤愤划着船,“要不是担心你们两个愣头青出事,我早就跑路了!这可好,小崽子八成要揪着我去凌竟峰喽。”他一边咬牙切齿的飞快划着船,一边冲着晋楚殊教训,“你小子也是,大咧咧的就蹲在人家窗外偷听,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连我在旁边都没发现!”
      “你在哪儿藏着?!”晋楚殊震惊了,本想撑着坐起,哪料后背伤口一阵巨痛,他又“嗷”的一声坐了回去,难以置信道,“您早就察觉他们的计划了?”
      “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再啰唆几句,就直接去见阎王爷了!”渔人一脸不耐烦,俯身在他颈后猛击一掌,“记住,老子叫游超然,你欠了我一条命!”
      晋楚殊还要开口,终究是力不从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的黑暗中,有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嘲讽着他。
      “你不是要做大侠吗?现在怎么把命给送了?”
      “你无能,你废物,连个比你小的小鬼也比不过!看看你父皇和大哥,你有哪一点儿比得上他们?”
      “可我就不是当皇帝的料啊……”晋楚殊迷迷糊糊的想,“我就这样挺好,快活。极轩邈确实好厉害的,我要是也……我现在比不过他,不还能练嘛,这有什么废物不废物的?”
      嘲讽的声音一顿,旋而再度猖狂起来:“你快活不了了!你因为那小子得罪了人,人家要你的命呢!”
      晋楚殊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我拿的是北天权的剑,学的是青岚馆的功夫,早晚会有想找太一天宫宝藏的人找过来的,我跑之前就想明白了。走江湖嘛,不是要来点刺激吗?”
      那声音无语了,气急败坏地沉默了下来。
      “再说快不快活也没关系,认识了极轩邈和游大哥,我这几刀挨的也挺值。”晋楚殊自顾自打起了算盘,“轩邈看起来是挺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说不定我俩将来走江湖还能结个伴。游大哥呢?他脾气真够爆的,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我。说来也怪,明明名字那么雅致,怎么人就这么五大三粗呢……不过生得倒也挺俊。”
      他直接无视了那声音,它恼羞成怒,尖啸一声缠住了他,把他死命拉入了黑暗之中。正当他要在无边的黑暗和疼痛中失去意识时,一股清香忽而缭绕在他身边。
      那香气清幽绵长,悠悠然浮动在黑暗中,凌寒而来,香彻心骨。
      “是梅花。”晋楚殊胡乱的想着,便睁开了眼。
      一方古朴的帐子映入了他的眼帘,他吃力的侧了侧头,目光越过半个整洁的小室,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一园悠然开放的红梅,在昏沉的天色中映着满树黄昏。
      有风吹过,几朵红梅翩然落下,不慌不忙,沉静自若地落在了树下一人的肩上。那人梳着双平髻,两只小巧的银扇叩在发髻两边,垂下坠着红珠的银流苏。她轻轻伸出一只手,将落在雪白鹤氅上的几朵红梅拂入掌心,捧起轻嗅。鹤氅里面是一件曲裾,浅红的面子上绣着几枝墨梅,朱红衣带上坠着月白香囊,遥遥望去,她衣上的梅花仿佛融进了满园清梅,脸上的胭脂似乎化作了落梅芬芳。
      晋楚殊望着窗外的清丽少女,呆了。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少女捧着手心的红梅,正要洒落,一转身就瞧见了晋楚殊的目光,冰姿仙风的身影一下子僵住了。
      两人隔着一树红梅遥遥相望,满园清香,只闻闲花落地。
      良久,少女忽然转醒,雪白的脸颊一片飞红,抛了红梅便向屋内匆匆走来,穿入回廊。她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黄昏:“哥,楚公子醒了!”
      晋楚殊呆呆望着一园小梅,心想:“所谓‘昆山玉碎凤凰叫’,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爹,娘,哥。”他喃喃蹦出一句话,“话本讲的,原来都是真的啊……”
      他正在怔怔出神,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极轩邈一阵风般卷了进来,脸色极差。他一把抓起晋楚殊的手腕试了试脉搏,脸色才微微放晴,向后微微侧过头:“阿辞,过来看看。”
      房门外悄然探进一张秀丽的脸,正是那位梅中少女。她步履轻盈,在晋楚殊面前微一俯身,柔声道:“公子,得罪了。”
      晋楚殊眼神一呆,她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鼻尖嗅到一阵清幽的梅香,不禁浮想连翩:“这是她方才沾染的香气,还是身上本就有的香囊?轩邈身上也有股柏香……果然是兄妹,生得一般好看,她的性子却这么温婉,这倒不相似。她也姓极吗?她叫什么名字?那定是个极好听的……哎哟!”他一嗓子嚎了出来,胸口一阵钝痛,“哇”的一声喷出一口瘀血。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胸前不知何时被少女铺上了一层软巾,紫黑色的瘀血全吐在了上面。
      少女也不嫌脏,小心替他收了软巾,五指一晃,将两根细细的银针刺入他的胸膛。她的手法又快又准,晋楚殊竟没感到一丝疼痛。
      “好啦,很快就没事了。”少女拍了拍肩看向他,语气轻柔,似乎是哄惯了病人。她转身解开鹤氅放在衣架上,又拢了拢房中火盆,冲极轩邈笑道:“哥,不必担心,伤口不深,休养两日便好;反倒是你被那老头打伤的地方要更劳心劳神些,快回去养着吧。”
      极轩邈满眼担忧之色,却兀自嘴硬:“谁担心他了?我是怕我连累这小鬼一命呜呼了,爹娘和师父知道了非罚我不可!”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给阿言传信,我们两日后分两路回峰,让她接你回去,我和楚殊坐游先生的船回峰。”他脚步微顿,补充道,“此次来的人比以往凶狠狡诈的多,你不擅武艺,千万小心。”
      少女微笑着应了。晋楚殊提气坐了起来,瞥见极轩邈滑开的衣领里全是层层叠叠的纱布,不由得急喊:“轩邈!你伤的怎么样?”
      “皮肉小伤,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极轩邈冷着脸甩上了门,“好好养你的伤!”
      见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少女掩唇一笑,对晋楚殊说道:“他就是这性子,其实担心你的紧。别看他现在活蹦乱跳的,估计出了门就要扶墙走了,你莫生气。”
      晋楚殊的耳根飞快地烧了起来,挠头嘿嘿笑个不停:“不……轩邈人好,我知道,他一个人和那偷袭者斗,受伤不轻吧?”
      “偷袭你们的老头功夫厉害的紧,又周身□□。我哥他一时不慎,被毒剑伤了胸口,所幸那老头没带帮手,被他拼着一口气打跑了。”少女柳眉轻蹙,显然是在担心极轩邈的伤,“不过你放心,此处是我们一处隐蔽的落脚点,没人知道,你可以放心养伤。我哥怕你被那些人盯上,想带你到峰里避一避风头,你……”
      “愿意愿意!”晋楚殊正求之不得,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少女忍不住扭过头去,轻轻笑了起来。晋楚殊更加局促,仓促转移话题:“游大哥呢?”
      少女闻言,又笑出了声,清脆的声音欢快地响在屋中飞舞。她堪堪忍住笑意,冲晋楚殊将食指放在了唇上,小声道:“嘘——可别让他们听见啦。游先生是和我们师父同辈的高人,你应该称一声‘前辈’的,别叫错辈分,闹了笑话。他最怕我哥了,正躲在厢房里呢。”她望着晋楚殊,弯着眼掩了唇,“你真有趣。”
      晋楚殊如江河湖海般的想象力“嗡”的一泄而空,脑袋空空如也,只有一
      片空白。他一边无意识地抓着头发,一边干笑道:“是……是呀!我爹也这么说……哈哈哈……”
      见到他的样子,少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起身道:“你先养着吧,你一天没进食了,我去拿些水来,你先漱漱口,再喝碗粥吧。”
      晋楚殊这才觉得腹中泛酸,饥肠辘辘,肚子“咕噜噜”的开始哀鸣了。见少女转身要走,他忙伸手道:“那个,极姑娘……”
      少女一怔,旋而颤着肩哈哈笑了起来。半晌,她扶着门框停了笑:“我不姓极,你可别瞎说。我和我姐、我大哥都是爹娘自襁褓养大的孤儿,我娘早年受过重伤,身体不好,只有了哥哥一个。”
      “原来你们是兄妹四人啊,哈哈哈……真好,真好!”晋楚殊的笑脸上写满了尴尬两个大字,咽了咽口水,试探道:“那……阿辞姑娘?”
      “不成不成,你我非亲非故的,怎么能这样称呼?”少女一惊,连连摆手,“这附近的乡亲们都叫我柳大夫,你要是不介意,就这样叫吧。”
      晋楚殊本想问问她的名字,闻言心中暗喜,更进一步:“那可不行,你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叫大夫岂不是太老了?”
      少女双颊绯红,咬着唇气鼓鼓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油嘴滑舌的啊?”她披上鹤氅向门外走去,走了两步,还是侧回了头,酡红的脸说不清是恼是喜,“算了算了,我叫柳清辞,是凌竟阁内门门主顾星衍的弟子,可别乱叫了!”
      晋楚殊喜不自禁,眉梢都要飞到床帐顶上了:“清辞姑娘,你是内门弟子,却不善武功;轩邈是功夫厉害的紧,医术看起来却也稀松平常,这倒是有趣,你能给我讲讲吗?”
      见他得寸进尺的样子,柳清辞一甩袖子,冷下了脸:“你问我哥去吧,只要他不把你从床上踹下来!”她再也不肯回头,飞快的出了屋子。
      晋楚殊对着空白的帐子笑个不停,心里美滋滋的。美着美着,他忽而觉得一阵恶心,竟是刚才一心同柳清辞说话,不留神把嘴里的淤血又吃下去了大半。他叫苦不迭,只得匆匆抓起一边痰盂,“哇”地吐了小半盂脏水。
      胃里泛酸不止,他的脑袋却是一阵一阵的冒蜜糖泡泡,又开始那野马脱缰般乱想了。
      “清辞,柳清辞……这名字可真好听啊。”
      两日时光一闪便过,游超然来看了几次晋楚殊,却一直躲着极轩邈;他半夜偷偷跑去看他伤情,却被故意装睡的极轩邈当场抓了个现行,只得骂着“小兔崽子”落荒而逃。柳清辞医术精湛,更兼做得一手好菜,在她细心调养下,晋楚殊和极轩邈很快就活蹦乱跳了起来,连带着游超然也红光满面,胖了三斤。晋楚殊一口一个“轩邈”喊得亲热无比,极轩邈头都大了两圈,竟是拿他没辙,最后他简直怕了他,只好置之不理;游超然平生第一次见他被人整得没辙,欢天喜地,对晋楚殊越发和颜悦色地亲近起来;柳清辞谁也管不住,只好把三人晾在一边,让他们爱咋咋地了。
      晋楚殊养了两日,身上几处伤口已基本痊愈,第三日便起了个大早,坐在镜子前拾掇了足有一刻功夫,这才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一溜烟儿去了厨房。他原先穿的黑色劲装早就破烂的不成了,便托游超然将自己搁在客栈里的包裹拿来,换上一顶银澄澄的束发冠,一身清爽的皂衫,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叩响了厨房大门,迈着正儿八经的步伐走了进去。
      厨房里柳清辞正忙活着煮粥,见他来了,展颜一笑:“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吧,这里烟尘大。”
      晋楚殊搬了个小马扎,在她身边坐下,也有模有样地抱了一捆柴禾:“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我心里过意不去。轩邈伤还没好完,我替他帮帮你。”
      柳清辞扫了扫他一身行头,忍笑道:“你会吗?”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虽然不会,但还是能向你请教的嘛。”晋楚殊一本正经。
      “……我还是第一次见烧火也要人教的。”柳清辞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拿起一边火钳,“其实我很早就下山行医了,和乡亲们百姓们一起呆了这么多年,什么农活都会做一些,要是碰上时疫,我们大伙儿都要干这些活,可不像你想的这么娇贵。”她接过晋楚殊手中柴禾填进灶里,示意他看好:“喏,这样拿着火钳拨,火势不够了就添一些,很简单的。你先帮我看着,我去拿几个馒头来,一会儿蒸一蒸。”
      晋楚殊仔细听着,生怕听漏了一个字,可还是忍不住分神看了看她的手,果然见到手心有一层薄茧,不由得想:“她一个女孩子行医救人,定是极辛苦吧?”
      他想着想着,手里的柴禾无意识的戳到了灶里,火苗一路向上,狠狠的烧上了他的手。他“哎哟”一蹦三尺高,立刻撒手,慌乱地拿脚踩灭了地上的火苗。正巧柳清辞推门而入,迎面见到他猴急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她又觉得不合适,忙掩了笑意上前:“烧着手了?还是我来吧,你去抹点药。”
      “不碍事,没烧着没烧着。”晋楚殊只觉得丢人丢大发了,连忙举起手向柳清辞展示:“你看,真的没事!我就是走神了。”
      柳清辞见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又是笑了出来:“行了,你最厉害!来,你把粥盛出来,我去热一热馒头。”
      “好嘞!”晋楚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便要拿碗,又一想到极轩邈喜洁的性子,怕柳清辞和他一样,便又跑到屋外水盆里认真洗了手,回来盛粥。他心里开心,手脚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就干完了活,顺带着把那口大锅也给洗了。柳清辞一直眼含笑意看他跑动跑西,又问道:“我哥说你出身贵胄,怎么你看起来倒也挺像歌中那些小伙子们的?你以前在家里也要自己干活吗?”
      晋楚殊脚一滑,险些连人带锅被门槛绊倒:“轩邈是这么说的?!”
      “是啊,我和游先生缠着问他,最后他被我俩问烦了,就说你出身贵胄,是看多了话本小说跑出来的,要我们别再问你了,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见到晋楚殊一脸见鬼的表情,柳清辞忍笑忍得极为辛苦,“我就是好奇问问,你别为难。”
      “不是,他真这么说?”晋楚殊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情,见柳清辞点头,他一脸沉重地把锅送了回去,面色还有一丝悚然,“清辞姑娘,你哥有时候,真是聪明的像个妖怪。”
      柳清辞颔首赞同:“而且他还总是装着不知道……虽然装得很敷衍就是了。”
      “怪不得游前辈这么怕他。”晋楚殊着实感同身受了一把,默默替游超然抹了把辛酸泪,转言道,“我爹娘早年都是走过江湖的人,我爹又是军旅出身,不像平常达官贵人一样那么讲究。我平时都是读书练武,或是跟大哥出去见见世面,不过我家里人都说我脾气好,偶尔会托我帮忙,一来二去也就习惯干些活计啦。”
      “话本里的公子哥们可都是风流得很,没有像你这么可爱的,还会帮人干活。”柳清辞第一次见到如此特立独行的公子哥儿,不由得感叹道,“我先前还担心粗茶淡饭你能不能吃得惯,哥哥说你不会介意,他真是了解你……你们认识多久了,关系这么好?”
      “不,只是你哥太聪明了而已。”晋楚殊心中一阵发毛,挠头笑道,“也没多久,不过我先前一直想和他交朋友,他都爱理不理的,没想到背地里还挺喜欢我的,嘿嘿!”
      柳清辞猛力点头:“没错!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你别理他!”
      极轩邈躺在床上,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沦为两人增进关系的靶子,正惨无人道地遭到新一轮的口诛笔伐。他换了衣服,在厨房边堵住了偷偷溜来看早饭好没好的游超然:“游先生,收拾收拾,吃过饭就动身。”
      游超然扒着窗沿被他当场抓获,一张脸都挂不住了,崩溃道:“你小子有闲心不如去算算那帮蒙面人会在哪里堵你!能不能别总算我会在哪儿!”
      “早猜到了。我出峰才三天,他们又不知道我是师父派来救你的。”极轩邈笑盈盈眯着眼,抱着臂看他灰溜溜爬了下来,“此时回峰的陆路应该有人盯着,而他们知道我性子谨慎,估计自以为我会趁夜回峰,可他们一不知我们在烟雨镇休整,二不知你在这里,这不就好办了?他们不认识阿辞,让她走陆路回,我和楚殊就交给你了,麻烦绕水路南下,从山门背面小道回峰。”
      “小崽子,你一句话下来我就要多划三天的船!”游超然哀嚎道。
      极轩邈笑眯眯:“那请先生说个更周全的法子。”
      游超然两眼一翻,愁眉苦脸,被他气得晕头转向,失魂落魄地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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