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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后的相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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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清韵静坐在警局冰凉的座椅上,顾景行则坐在她正对面,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我实在没料到,这个楚星禾,竟比我最初设想的还要聪慧,也还要冷血。”。
疏清韵鼻间呼出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所以呐?她这个杀人犯抓不住,我就要四处躲藏吗?”。
“不是躲,你也看了那些案宗,只要是楚星禾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逃得掉。”顾景行前倾身子,苦口婆心的劝道,“那个林筱竹,我们都以为她只是楚星禾砸出来的幌子,可是最后,楚星禾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她从不会漏过任何一个目标,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罢了。”。
“我是警察,我不能因为被一个杀人犯盯上就退缩躲起来,而且我能躲,那些群众有机会躲吗?”疏清韵越说越激动,“你心里也清楚,楚星禾如果找不到我,她也不会放弃的,她只会换个方式,盯着其他无关的人当作新目标,直到等我出现。”。
反驳的话堵在顾景行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是的,他们都清楚楚星禾的脾气习性。这个目标行不通,她就会干脆利落的换下一个目标,却会在对方松懈露出破绽的瞬间,再猛地回头咬住最初的目标不放。
疏清韵缓缓开口了:“我是警察,我被盯上也许还有一丝反击的机会。可要是那些老百姓成了目标,可真就是任她拿捏了。”。
“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楚星禾反侦查意识那么强,性子格外谨慎,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不会暴露踪迹。”疏清韵坐直身子,“好歹我也是人民警察吧,正儿八经从警校毕业的。你怎么老觉得我一出门就会死一样。”。
顾景行挠了挠眉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疏清韵驾着车,一路驶向老家的方向。她特意将父母安置在这里,这个藏在老巷里的住处,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恰好能暂时避避风头。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她掏出钥匙,转动着打开门,然而屋内却没有预想中的光亮,整间屋子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开。
“爸,妈,我回来了。”。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偌大的房间空寂得像是没有任何人。她心头的疑惑刚冒出来,黑暗里就传来一道声音:“欢迎回家。”。
我能清晰地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眼神都透着几分茫然的呆滞。既然她不愿开灯,也只能由我来动手了。我缓缓从阴影里起身,指尖轻按向开关,光线骤然填满屋子,也将她脸上那抹掩不住的错愕与怔忪,完完整整地映了出来。
“想我了吗?”我望着她,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没吭声,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往口袋里探去。我知道她想干什么,只能劝诫她:“你父母刚睡着,你也不想吵醒他们吧。”。
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软肋。是亲是友,总有一处牵挂能攥住他们的脚步。这句话果然奏效,一听到她的父母,她的动作立刻就停下了,再没敢往前挪半分。
我歪着头看她,她将手机缓慢的掏出来,放在了玄关。
“关门。”我平淡的说着,走到她身边拿起手机。也没关机,就是想将它搁得远些。可疏清韵怎么也不肯动弹,我很不满,却也只能为她代劳,“怎么能不关门,秋天的蚊子也咬人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依在玄关前,“你是警察,你会不知道我想干嘛吗?”。
“你逃不了的,无论你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想不被找到,就不人不鬼的活下去吧。”,她说得那样嫉恶如仇,就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
她眼底翻涌的怒意,我看得明明白白,也完全能理解。我做的这些事,本就没指望谁能懂。世人多是按常理评判,又怎会明白我的用意?
所以她越是愤怒,我反而越想安抚她的情绪,“我要是想逃,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我伸出手掌想要拍拍她的肩,以示友好,她却一把将我的手推开,我挑了挑眉,轻啧一声,没因这抗拒打退堂鼓,第二次抬手拍向她的肩,她这回倒是没反抗。
我如愿拍上她的肩,上下起落了几下,“我会让你和你父母团聚的。”。疏清韵这才嗅到我手掌异样的香气。
她的眉头猛地蹙起,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下一秒,她的身体晃了晃,眼神迅速失焦,嘴唇翕动着似想开口,却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门框上发出闷响,随即一动不动,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毫无血色的脸。
我将她瘫软的身体拖到客厅中央,给她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然后掏出电线缠绕在她脖颈,用腿抵住她的后背,形成稳固的支撑,双臂用力收紧,电线嵌进她的皮肤,勒得越来越紧凑。
她很快就因为剧痛,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痛哼,身躯因为求生的本能急剧挣扎着,双手胡乱向后抓来,死死揪住我的裤腿。
见她不停扭动,我没松劲,反而顺着她挣扎的幅度,将缠绕在她脖颈上的电线又紧了紧,电线在她皮肤下勒出更深的印子。
又僵持了片刻,她终是不动了,脖颈处的挣扎感消失殆尽,连最后一丝微弱的颤动也归于平静。我没立刻松开,只攥着电线保持着力度,直到耳边传来她脖颈处那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骨骼断裂声,才松开了电线。
我累到不行,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但我的任务还未完成。
天际泛出朦胧的鱼肚白,晓光刚冒头,顾景行已经驾车穿过还未苏醒的街道,前往疏清韵的家里。
他打开房门,疏清韵家中却空无一人。他的不安感加剧,比来时更甚。他记得疏清韵跟她父母是分开住的,可是他不清楚她父母的具体居住地址。
顾景行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就亮起来。是疏清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冰冷的定位,没有多余的文字,连一句简单的消息都没有。
他马不停蹄赶过去时,却见房门是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他才推开门,就看见有一个人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对着他。
那人盘坐在地板上,全身被月白色的丝绸覆盖,丝绸紧贴面部,清晰地勾勒出五官的轮廓,却又遮蔽了真实的面容,她头戴残花枯枝编好的花冠,双眼鼓得吓人,眼球几乎要冲破眼眶,竟能将覆在脸上的薄丝绸顶出两个凸起的印子。头部微仰张着嘴巴,似还停留在最后一声呼救被扼住的瞬间。
她双手呈半握状,死死揪着胸膛的衣物,似在感受布料下的躯体,又像在试图揭开这层让她窒息的遮蔽。
丝绸的每一道纹路都在诉说着她的挣扎与凄惨。
顾景行掀开那层丝绸,正对上疏清韵因为窒息而充血的眼珠。他踉跄的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与疏清韵待了整整一个小时,警察局的其他人才赶过来,他没再留恋于客厅,径直走进疏清韵的卧室,看到了书桌上摆放着的电脑,顾景行下意识走过去,并坐下来。
他打开电脑,却需要密码,试了一个又一个,疏清韵的生日,父母的生日,最后输入了疏清韵的警号才终于解开。随着进度条加载完毕,加密界面消失,电脑里的内容才呈现在他眼前。
电脑桌面是一段源于监控设备的影像记录,镜头以俯视角度完整覆盖现场,画面清晰得毫无模糊之处,他打开并将监控画面调到几个小时之前,这监控镜头将楚星禾勒死疏清韵的全过程,一帧不落地呈现在顾景行的眼前。
屏幕上,疏清韵的挣扎从剧烈渐至微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可那凶手却像碾死只蝼蚁般平静,先在地上缓了片刻,随即起身坐到沙发里,竟还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视,若无其事地看了起来。
人死后1至3小时,小关节会率先出现僵硬。楚星禾在耐心等待,她要等到那具躯体浮现出轻微尸僵。因为唯有此刻,那具尸体才能任她为其摆出任何她想要的动作。
他看着楚星禾对着疏清韵的尸体反复摆弄,耗了许久才终于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才似有所觉般偏过头,目光精准对准监控,脸上绽开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笑容。
她抬起手对着监控打了一个招呼,嘴唇微动,无声的念着顾景行的名字。她就像是笃定这段视频的最终观众,一定会是他顾景行。
她不同以往,这次丝毫没有遮挡自己的面容,就那样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监控之下。
楚星禾的动作并未就此停下,她抬起右手,灵巧地比出枪的造型,随后目光扫过客厅,指尖精准地对准了每一个藏在暗处的针孔摄像头,仿佛早已洞悉它们的位置。
电脑屏幕上铺满缩小的监控画面里,楚星禾的手指,从不同角度精确的对着坐在电脑前观看着一切的顾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