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手可近月 等你来澳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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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迪士尼。
暑假每个游戏设施都大排长龙。
到了五六点，其实也没玩几个项目。
沈瑷真在妈妈怀里哭闹不止。
爸爸在一旁撑着伞，外公哄着她，外婆翻包找奶瓶跟玩具给她。
沈颐清手扶婴儿车，心不在焉。
在四人群聊里发消息——
无聊透顶。
林嘉昀网速在线，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
丢出四五张图片。
市体育馆外人很多，穿戴漂亮整洁，心情盼望。
等待开场。
林嘉昀晒了两人的票根和陈佳慌乱躲避镜头的背影。
她今天打扮清新可爱。
陈佳忿忿在群里艾特林嘉昀：“无耻！好烦啊你。”
沈颐清摇头觉得好笑。
“小清，还有好多项目没玩呢。”爸爸四处看。
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让女儿在迪士尼这么快乐的地方也只有刷手机的份儿。
“要不你跟妈妈去玩？爸爸跟外公外婆找个吃饭的地方坐下来休整一下。”
沈颐清看向妈妈，女人抱着孩子，一脸疲倦为难，注视丈夫。
“啊，没事。”她就知道没戏。“我自己去吧。”
“可以吗？”
“可以啊。随时电话联系好了。”沈颐清早待腻了，小孩子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她找了张导引图，想坐灰熊山矿车，也想玩星战极速穿越。
嗯......
先去坐矿车好了。
排队入口，沈颐清正撞到一个瘦高帅气的男生打电话。
少年发型利落，鬓角清爽。
手拉着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的连帽衫。
面露不耐，抱怨道：“哎呀你们来带走他，他一直哭。”
“啊，我要玩我要玩！”男孩哭得很吵。
少年低眸扫到一脸疑惑好奇的沈颐清，看清她脸上的迟疑跟同情。
他无奈说：“你不够年龄也不够高啊。你玩不了。”
“我讨厌你！”小男孩挣脱他想往里冲，一下子撞到沈颐清腿上。
她轻叫一声，眼神分明是要少年管好他弟。
天气本来就热，少年眸色清澈透亮，靠在栏杆上像个毫无头绪的奶爸，欲哭无泪。
“以后再带你出来我是狗。”
他走近，用力抓住男孩的手臂：“小冉，道歉。”
小冉别扭随意抬头看着沈颐清，赌气说：“阿姨对不起。”
少年顿时慌乱，用力敲他的头，偷看沈颐清的眼色。
尴尬憋红了脸：“什么阿姨......叫姐姐啊。”
沈颐清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阿姨。
心中骂街，我讨厌你们。熊孩子！！！
很快有家长来接管小男孩，沈颐清浅笑对少年说没关系就转身。
谁知那少年快步流星，追上她，排在她身后。
沈颐清发现他，于是礼貌笑笑。
少年跟她搭话：“我弟弟不会说话，你.....你别介意啊。”
“我不是说了吗，没关系的。”
“这个矿车很好玩。”
“是么？”
“我玩过很多次了。”
“真的？”
“我常来港迪。陪我弟弟玩。你呢？”
“我什么？”沈颐清不解侧眸看他。
少年好像不知道手该放在哪，似乎有点紧张，笨拙得可爱。
他长得算不错。
“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
“要不要结伴一起玩？”他看看手机，“我弟一时半会也不会缠着我。”
“我都不认识你。”沈颐清笑得尴尬，委婉拒绝。
“也是。”少年点点头，埋头看手机。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排了十分钟还觉得遥遥无期。
沈颐清怕手机没电一会找不到爸妈，不敢再看。
不玩手机吧，又觉得很无聊。
目光落在身后瘦高少年上，他眉深眼明，气质硬朗自在。
“你从哪来？”
少年被吓一跳，对上她温柔矜持的眼眸。
假装冷静：“哦，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沈颐清挑眉，“这么远还总来香港玩？”
少年坦白不掩饰：“我弟弟跟我妈在香港生活。我跟我爸住澳大利亚。”
“哇哦。”她问，“澳洲怎么样？”
“嗯，在哪都差不多。”他耸肩。
沈颐清吐露道：“我爸妈也在澳洲。”
“澳洲哪？”
“墨尔本吧。你呢？”
“布里斯班。”
他收起手机，好奇问：“所以，你们一家三口分开住？”
沈颐清点头。
“不孤单吗？”
“住在一起也差不多。我有个妹妹，比你弟弟还小。正是需要照顾的年纪。”
少年深有同感，两人关系变近了些。
“你几岁去澳大利亚的？”
“十一二岁。”少年打量沈颐清问，“你现在多大？”
“我？十七。”
“我俩同龄。”他笑起来很害羞。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兆。”他伸出手掌。“征兆的那个兆。”
“沈颐清。”想了想，补充，“颐和园的颐——”
“清华的清？”
“嗯，清华的清。”
他笑得爽朗：“很有意思。”
/
演唱会没那么快进场。
林嘉昀跟陈佳在场馆外的小摊逛，有画手绘的也有拍拍立得的。
不过陈佳说没兴趣拍。
“你长得又不丑。干嘛这么讨厌拍照啊？”
“林嘉昀你说话要不要这么欠揍？”
他笑：“对不起对不起。”
又打趣：“你干嘛老这么高冷？想做冰山美人是吧？”
陈佳一个眼神杀，林嘉昀又贱兮兮陪笑：“好好好。不说了。”
把手机递给陈佳：“你不拍就帮我拍。”
“行。”
结果林嘉昀这个社交恐怖分子在人群中疯狂转圈，摆各种pose搞得陈佳很尴尬。
“你够没够。哎呀我服了林嘉昀。”
耍宝耍够了，走也走累了。两人静静等在场馆口，等待入场。
天色渐晚。
陈佳不知为什么好像有心事。一直在瞥手机。
“怎么了？”
“哦，没事。”
林嘉昀盯着她，哪像没事的样子。
“你有心事啊？”
“没。”
队伍前进，两人同频率向前一步。
喧闹人声中，陈佳忽然问：“你觉不觉得我的名字很简单？”
“嗯？”
“比起喻铭沈颐清，比起你林嘉昀，我的名字简直太随便了吧。普通的姓，普通的名。”
“只觉得朗朗上口。不觉得普通。”
陈佳不言语，捏着薄薄的票根。
林嘉昀侧目：“你在烦恼什么？”
“没什么。进场吧。”她勉强地笑。
他们是内场位。
进了场馆，陈佳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她很兴奋，四处张望。
演唱会办得很成功。隔着一点距离看舞台上的喻铭，两人都很心醉。
林嘉昀低声说：“不一样吧。”
“真不一样。”
喻铭上了舞台就像开了大招，火力全开。
他能驾驭各种风格。
陈佳一直对偶像无感，但如今身临其境，真切感受到舞台的魅力。
喻铭的舞很有观赏性。他腿长手长，脸又帅。
动作轻盈酷炫，卡点又有控制感。
每个节奏都让人有尖叫的冲动。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跟野心。
陈佳看得到他的渴求，他的自信与张力。
齐舞的部分，最出色的是董深巍跟喻铭。
汪梧成做错一个动作，好在董深巍反应快，给了个神级救场。
演唱会结束回家的路上，林嘉昀跟陈佳看手机才知道原来不是设计。
偶像团的首次演唱会热度居高不下。
#严子宽新歌首唱最强vocal
#董深巍救场
#喻铭打包去街舞综艺可以吗
#汪梧成忘动作
晚风拂面。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大路上，场馆外人太多不好打车。
干脆走到八中再坐公交车或者地铁。
“现在高兴了吗？”
“高兴。”陈佳扭头，眉眼弯弯，“不，原先也没有不高兴啊。”
“你有心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厉害？”
“那当然。”他很自豪。
“有人说什么了嘛？关于你的名字？”
“没有。”
“那担心什么？”
“我姐姐高考结束了。每天都在家里。她不想让我来演唱会的。”
“嗯，为什么？”
“她不喜欢我有她没有的东西。”
林嘉昀觉得讶异，盯着陈佳发现她是认真的。
“前几天我跟她吵架。她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冲爸妈大喊凭什么给她取名平凡的凡，却给我取名陈佳。她说我是踩着平凡的她，才永远比她表现得更优秀更好，更佳。”
“可在我看来，陈佳这个名字也很普通啊。满大街叫佳的人有多少呢？”
陈佳白皙的面庞微微皱起。
“其实我觉得很不公平。爸妈对我姐很好。她老觉得全家人都欠她的。凭什么呢？她没考上明德，我考上了，所以我就有罪了吗？难道我不配拥有美好的东西吗？从小到大，都是她用最新的东西，我用她淘汰的，CD机、中考用的跳绳甚至是教辅书。”
“定义一个人的又不是姓名。再说，凡也可以是不凡的凡啊。”
陈佳感恩低头一笑。
她回家时，陈凡正好去了书店买书。她松口气。
回到狭窄的房间，疲惫闭上眼。
还能清楚看见喻铭在舞台上穿着精美演出服，精致完美的面孔和动作。
陈佳还有很多话没有讲给林嘉昀听。
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希望他能懂。
她羡慕喻铭，羡慕他美梦成真。台下多少人是为他而来。
沈颐清想去澳洲就去澳洲，想去香港就去香港。
林嘉昀也一样。明明一个电话就有司机来接，还是陪她坐地铁。
四个人里，她是最普通平凡的一个。
她看看身侧的手机，陈凡淘汰下来的。
看，连她拥有的东西都是老旧沉闷的。
好想好想，逃离这些。
排队时她看着票根上内场昂贵的金额，心想如果不是喻铭，她是万万不会花这么多钱看一场演唱会的。
林嘉昀还跟她说自己有朋友找了黄牛，花了小一万。
成绩优异的陈佳同学躺倒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
演唱会后台。
一片混乱。
工作人员围着崔铉，检查他的眼睛。
“怎么了？”董深巍喘着粗气，边擦汗边凑上来。
喻铭道：“说是被激光笔照到眼睛。”
“照了很久吗？严重不？”
“强光肯定得难受一会。”
崔铉妈妈面色担忧，跟拍摄像还在录制。
都什么关头了。
喻铭起身想让他关掉摄像头，却正好撞见薇姐对着摄影师轻扬下颌。
示意他凑近点。
喻铭顿感无力。
董深巍跟汪梧成一人一边扶着崔铉的肩。
他们看不见摄像头么？
还是——
看见了。所以这样。
严子宽像个局外人，他坐在化妆镜前，专注自拍。
喻铭无言。
灰溜溜去了洗手间。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他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眺望深夜。
散场的人群像一条涌动的河，高举应援棒，在暗夜里闪光。
他觉得自己触碰到的一切都好不真实。
这次演唱会他感受到太多爱意。
台下很多女孩大喊他的名字，为他落泪为他欢呼鼓舞，为他的每个动作痴迷。
如果没有面对面，他根本不会意识这些爱意是多么汹涌。
多么不能辜负。
今夜以前，他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形单影只，唯一能靠近的只有董深巍一个。
但此刻，站在窗前，他还感觉自己滞留在市体育馆的舞台上，享受掌声雷动。
台下坐着他未曾谋面却从来爱意不减的知己。
寂静中，他惊诧自己居然会落泪。
明明很幸福，可为什么......
喻铭无措靠在窗边的一截白墙上，华丽又落魄。
一直看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路灯下。
世界再次空空如也。
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为她们存在。
要一直发光，一直完美，一直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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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迪士尼人潮汹涌。
沈颐清跟赵兆一直玩到夜晚，痛快淋漓。
少年少女笑得轻松欢快。
她收到短信，爸妈说准备回酒店。
赵兆抛着刚在纪念品店里买给弟弟的□□熊玩偶，漫不经心问：“你要回去了？”
“哦，好像是。”
“不看烟花吗？马上开始了。”
“烟花啊......”沈颐清有点犹豫。
“来都来了。”
她笑：“反正你都看过那么多遍了，错过一次有什么关系？”
“看过那么多次也没跟你看过一次啊。”
赵兆没说话的时候，沈颐清就已经发消息给爸妈说自己想看烟花。
刚发出去，才意识到赵兆说了什么。
脸一红，可见少年又一副坦然模样，只好装傻。
“怎么说？”
沈颐清摇晃着手机：“不回复呢。”
“那不管了，直接去。”
“直接去吗？”
突然周围人潮加快脚步，说着要开始了，快走啊。
赵兆当机立断，攥住沈颐清的手腕，随着人群奔跑。
“等等啊，我——”
“烟花可不等人，沈颐清。”赵兆头也不回，声音在风里显得格外洒脱。
“相信我，不看你会后悔。”
赵兆果然来过迪士尼很多次，他很轻易在夜色中带沈颐清挤到最佳观赏位。
两人因为奔跑，心还在狂跳。
刚站稳，天幕上就绽放美丽的烟火。音乐、灯光跟喷泉，配合绝妙。
沈颐清非常由衷地笑了。
笑起来侧脸温婉恬静。
她觉得一整个下午横冲直撞谈天说地，很傻又很有趣。
赵兆没有看烟花，偷偷看她，也不由得笑了。
烟花熄灭，有一瞬的落寞黯淡，烟还漂浮在半空。
“好看吗？”
“好看。”沈颐清笑，伸出手，“认识你很高兴，赵兆。”
“我也是——”少年笑得腼腆，伸手。
仔仔细细念道，“沈颐清。”
“等你来澳洲，一定要找我。”
“好。一言为定。”
/
沈瑷真在床铺上睡得安稳。
哭闹了一天，总算睡了。
沈颐清觉得耳根都清净了。
看爸妈都闲下来。妈妈翻着早晨随便买的杂志。
沈颐清觉得正是时机。
鼓起勇气说：“不是说之后要我申请澳洲的大学吗......”
父母同时抬头听她说话。
“我想好专业了。我想读室内设计。”
“嗯，谁帮你挑的？”妈妈继续看杂志，不以为意。“莉雯？”
“我自己喜欢的。我查过——”
“不行。”
沈颐清万万没想到会被拒绝，紧紧攥着手机。
爸爸一抹脸，缓和气氛：“小清，你妈跟我的意思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手可近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