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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手可近月 可以说.. ...

  •   凌晨一点半,偶像团五人还聚在一起复盘演唱会视频。

      舞蹈、声乐老师还有薇姐陪着。

      “梧成你真的掉链子。”经纪人指着团舞里他明显的失误。

      “对不起。”

      “这样不行啊。多亏深巍帮你托着,不然你真的要毁掉这个舞台。”

      “对不起。”

      “没事。第一次演唱会嘛。”董深巍感觉到他的尴尬,拍拍他的肩。

      “要做就做到最好。”薇姐说上头,没有停的意思。

      董深巍笑着缓和氛围:“薇姐你坐啊,喝口水。别光站着聊。”

      他无疑是几人里情商最高最会来事的人。

      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的殷勤体贴又不讨厌。

      所以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

      “热搜怎么样?”

      工作人员:“都有。”

      喻铭趁机看手机。

      果不其然。

      崔铉眼睛被激光照射那条也爆了。

      “保持讨论度。让小东剪辑几个集锦视频发上网。”

      “好。”

      电话响。

      薇姐顿时笑开:“喂,张总?可以啊,当然.......你的节目我们当然想合作,您看看......”

      她一离开,团内的五人都放松下来。

      严子宽低头看手机,崔铉倒是认真,又动鼠标检查自己的画面。

      问舞蹈老师刚刚说的动作僵硬是哪个部分,应该怎么改进。

      他妈妈也凑上来,说他跳舞时不要驼背。

      汪梧成躺倒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又开始打游戏。

      喻铭看出来他很苦闷,只是不知道怎么排解。

      他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跟谁都玩得来,但跟谁都不交心。

      董深巍把桌上的果盘端来,给大家分,分完又分给工作人员。

      喻铭却收到一条短信,发了一张照片。

      是站在他家门口拍的,连山地车都拍进去了。

      屋内都关了灯,想必是睡了。

      对方发文字:哥哥你回家了吗。

      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好不好。

      你跟你妈妈长得好像啊。希望我们以后的小孩也长得像你。

      他胸口一闷,顾不得时间已晚,打电话给他妈。

      刚接通,就说:“妈,我们搬家吧。”

      莉雯迷迷糊糊:“啊?”

      /

      薇姐打完电话,谈妥见面时间,不免得意。

      她的手机屏幕都是偶像团五人的出道公式照。

      这是她的雄心,她的事业,她的盼望。

      做经纪人后,她好多年没回家过过年。

      别说过年,平时在家的时间也寥寥无几。

      她喜欢亲力亲为,所以陪五个孩子一起出外景,指点他们为人处事。

      孩子们休息的时候,她还得到处去见导演、资方,推销偶像团,找寻合作。

      突然弹出一条讯息,来自老江。

      带她入行的师傅。

      老江前几年自己独立门户,离开公司成立新团队。

      薇姐没有跟他走。

      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联络,更何况客观来说,两人现在是竞争关系。

      听说老江也在搞什么偶像团。

      “薇,你正威风啊。【龇牙笑】”

      薇姐本打算晚点回复,老江即刻发出两三张聊天记录截图。

      她一看,是严子宽跟某个女孩的聊天记录。

      亲密挑逗露骨。

      老江的文字尽显得意:“有空的时候,我俩聊聊?”

      薇姐摁灭屏幕,心乱如麻。

      恨不得立马冲进房间跟严子宽算账。

      怒气冲冲走了几步,正看见喻铭。

      一副在等待的模样。

      “薇姐.....”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崔铉的事是吧?”

      她早发现喻铭的不满:“你又觉得我炒热度不高尚?还是觉得我雇人拿激光笔射他的眼睛?”

      “我没这样想。”

      薇姐不耐烦:“有话直说。”

      满脑子还是严子宽的麻烦事。老江可不好对付,他想要什么?

      “能帮我处理这些吗?”

      喻铭摊出手机,她定睛看清满屏疯狂的骚扰。

      再抬眸看,才意识到喻铭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他精致的五官离开灯光,沉落在暗处,眸间自信的光彩消失,跟台上的那个少年偶像判若两人。

      看上去苦恼又无助。

      薇姐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我会帮你处理好。”

      她推开门,汪梧成闻声就从沙发上弹起。格外紧张。

      她暗忖自己是不是对他太严苛了。

      薇姐对着严子宽冷面道:“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他迟疑起身,内心忐忑。

      /

      起床后沈颐清一家人在酒店吃早饭。

      外公察觉到气氛不对,问沈颐清:“你爸妈吵架了?”

      她往面包片上涂蓝莓酱:“没。”

      “那怎么没人说话?”

      “因为我不愿意学他们给我选的专业。”

      “是么。那你想学什么?”

      “室内设计。”

      外公笑:“我们家可从没有出过一个设计界的人才。”

      “.......”

      “再说了,最好的设计学院不在澳洲吧。”

      沈颐清冷冷道:“我也不是非得去澳洲。”

      她很固执:“澳洲是你们想让我去的,学校住宿也是你们一个包裹一声不吭把我打包送走的。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一件真心想做的事情,你们倒知道自己是我的监护人,觉得有百分之百的权力支配我的人生了?”

      妈妈沉不住气,坐在桌对面回怼她:“我们什么时候支配过你?昨天全家人都累得不行,你说要看烟花,大家就等着你。你管这叫支配啊,沈颐清?”

      沈颐清反驳:“你不要偷换概念。”

      “我劝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室内设计?学完出来后你能找到工作吗?你考虑过就业前景吗?你听着很有意思,很浪漫,实际上呢?你有客观评估过这件事的可行性吗?学设计你得准备作品集吧,你学过画画吗,有作品吗?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啊?”

      沈颐清越挫越勇:“只要想做我就能做成。”

      妈妈不屑地笑:“不好意思沈颐清我告诉你,你是人不是超人。你得接受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事情大多数人都只有碰壁的份。也许有百分之一的天才能成功,但我们都不是那百分之一。你成熟一点可以吗?”

      爸爸插嘴:“你也不要说得太悲观,我相信颐清有她自己的考虑。”

      “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沈颐清听着很不舒服,阴阳怪气道:“一个家就几个人还拉帮结派。”

      气得妈妈眉毛拧在一起。

      她还不肯妥协:“我想好了,我以后要做室内设计师。不管你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

      “我不给你出学费呢?”

      外公制止女儿:“你乱说什么?不要说气话。”

      “好啊,不出就不出。你一分钱别给我,我有手有脚。以后自己会赚钱。”

      沈颐清站起身,没了食欲。

      看到妈妈抱着沈瑷真,脸上盛气凌人的样子,一时间没忍住,刺回去——

      “知道吗?莉雯阿姨比你更有资格做我妈妈。”

      片刻里,沈颐清清楚看见妈妈的脸痛苦又愤怒狰狞成一团,十分精彩。

      同时她也感受着相同的痛苦与悲伤。

      沈颐清拔腿要走,被外公抓住:“小清......”

      “爸,你让她走。你看她能走到哪去?”

      “沈颐清,你看清楚,离开我们,你能走到哪里?”

      少女头也不回,走出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建筑外街景陌生。

      她靠怒气插兜走了很远。

      对她不闻不问那么多年的爸妈,凭什么决定她将来要成为谁?

      他们觉得孩子是一夜之间自动长大的吗?

      又不是玩游戏。

      她不是手机里只会模仿人说话的汤姆猫。

      她是个真正的人,她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的意识跟思维。

      他们却只想要一个标准件。

      即使你不付出任何爱,也可以得到一个忠诚的、懂事的、体贴的乖女儿。

      做梦。做你的春秋大梦。做你的狗屁大梦。

      /

      林嘉昀看完演唱会回家。

      一个人呆在卧室里打电脑游戏。

      妈妈敲门问他要不要吃曲奇饼干。

      “是新邻居现做的。”

      “邻居?”

      “昂,一个小姑娘送来的。”

      林嘉昀随手抓一块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不像自己做的。”

      “是么?”

      “这不就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吗?”

      “乔迁之喜。有来有往,一会你也给她们送点见面礼吧。”

      “哦。送什么?”

      “柜子里还有一盒巧克力。你拿过去。”

      “行。打完这把。”

      林嘉昀抱着巧克力,敲响新邻居的门。

      这个屋子的原户主是个单身女人。

      外出做生意常年不在家。

      花园里的植物无人看管,衰的衰,败的败。

      如今就算屋内有光亮,还是给人一种临时的感觉。

      甚至连玻璃都没擦干净,灰蒙蒙的。

      从超市里买了曲奇饼干却告诉别人这是自己手工现做的。

      会是什么样的新住户?

      门敞开的刹那,林嘉昀被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正是在艺术展跟踪他和沈颐清,又在演唱会外给陈佳送物料的女孩。

      “帅哥,又见面了。”

      “你还真有本事。”林嘉昀把巧克力递给她,态度冷淡。“我妈让给的。”

      “替我谢谢她。”

      女孩有一双漆黑却空洞的眼睛,林嘉昀觉得这屋阴森森的。

      他预备离开,女孩冷不丁发问:“陈佳跟沈颐清——到底哪个是你女朋友?”

      “你又不喜欢我。管那么多干嘛?”

      “我喜欢喻铭哥哥啊。”

      “我们跟他就是同学。”

      “沈颐清住在喻铭哥哥家,我知道。”

      林嘉昀不理会往外走,女孩还追着:“你肯定知道什么。”

      “关你屁事。”

      女孩看他卸下绅士风度,变了脸,半威胁道:“如果我说沈颐清跟陈佳你只能保护一个人呢?”

      “什么意思?”

      “见我这么多次了。你觉得我是善罢甘休的人吗?”

      她的笑容生寒。

      “我要报警。”

      “我对你做什么了么?没有啊。”

      林嘉昀觉得她疯癫,厌恶看她一眼就走。

      “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沈颐清跟喻铭哥哥的事情。”

      “否则我就找人天天给陈佳发短信。你放心,她绝对会崩溃哦。”

      “你——”

      “不想的话,现在就说吧。”

      /

      沈颐清走累了,终于清醒些。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香港这个大都市太拥挤,她跟好多人擦肩而过。

      沈颐清开始害怕,握着手机。

      爸爸给她打过两个电话。

      可她觉得回拨就输了。

      于是她呆呆站在某个便利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心前所未有的迷茫,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不会屈服。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赵兆:“心情不好?”

      “?”

      “回头。”

      沈颐清转头,看见玻璃幕墙后的便利店吧台上坐着露齿笑的赵兆。

      穿件浅黄的T恤。弄得像颗进口柠檬,清爽透亮。

      灰蒙蒙的世界里,他是一抹明媚亮色。

      沈颐清抵抗不了,疲惫浅笑,赵兆起身为她开门。

      头向店内一歪,笑着说:“叙叙旧?”

      “才半天没见。叙什么?”

      沈颐清托腮坐在一旁。

      “是啊,才半天。”赵兆默默盯着沈颐清。

      说道:“好像每次见你,你都不太开心。”

      昨天他在迪士尼见到的沈颐清也是。

      沉静但忧郁。

      赵兆很努力逗她开心,每次沈颐清轻柔一笑,他都觉得万分值得。

      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颐清笑:“嗯,基本上我就是这样的。每天都不开心。”

      “这次是因为什么?”

      “我想学室内设计。我妈不同意。”

      “原因呢?”

      “她觉得我没有特别到可以成为成功的设计师。”

      赵兆点点头,轻描淡写:“哦,她觉得成功很重要。”

      用牙签戳了戳碗里的咖喱鱼丸:“你怎么看呢?”

      “我只知道我喜欢室内设计。”

      “不成功,不被看见,也没关系吗?”

      “......”

      半晌,沈颐清坦诚说:“有关系。”

      赵兆迟疑凝视着她,她继续说。

      “所以,我会成功。不管付出什么,我会很努力很努力。”

      她眼里的光耀眼到赵兆有一瞬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真的很努力。”沈颐清以为赵兆不相信似的。

      他垂眸笑。

      “所以......你是赌气出走?”

      “嗯。”

      赵兆起身:“你不熟悉香港,胆子倒是大。”

      “去哪?”

      “我送你回酒店。”

      “不要。”

      “人跟人之间得彼此给台阶。你别这么倔了。”

      “你送我回去,我怎么解释我跟你的关系啊?”

      “哦。”赵兆轻巧迟钝地笑,大方自然,“可以说.....我在路边捡到你啊。”

      沈颐清无奈翻白眼。

      /

      严子宽插兜颓废靠在沙发上。

      薇姐站在他对面唾沫横飞,义愤填膺。

      他闯祸了。

      “我有没有说过,管好自己?你才几岁你就谈恋爱。”

      “是她追我。”

      “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私联!这是偶像失德!”

      “您就说怎么办吧。”

      “分手。”

      “可以。”

      薇姐没想到这么爽快轻松,盯着严子宽,对方一副玩票的样子。

      双腿随意晃悠着。

      她语气松软下来:“你跟她只是玩玩而已吗?”

      “您希望呢?”严子宽扬起眼眸。

      薇姐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某种复杂。

      就像一个牧羊人某天从羊羔眼里看见沉默不语的凶狠不服。

      她退一步,好声好气问:“既往不咎。还有没有瞒着我的事?”

      “昂。还有一件。”

      严子宽得意坐起身,冷酷道:“跟您的宝贝喻铭有关。要听吗?”

      薇姐只觉得脊背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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