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出场以后》力粒

35、手可近月 我就说你是

　　“好。你先试着摆几个姿势。”男人握着相机，指导，“不要比剪刀手，自然点。”

　　沈颐清不知所措，以前看到喻铭照片里酷炫的pose以为很简单，其实难度很高。

　　她怎么摆都很生硬。

　　“你的问题是太不自信。”李导把相机放到一边。

　　上前捏着沈颐清的手腕，然后绕后一步扶住她的肩，整个人迅雷不及掩耳几乎从后面包裹着她。

　　她猛地推开男人，面带厌恶：“你干嘛？”

　　“指导啊。”男人露出点浑不吝的气质。

　　沈颐清意识到喻铭是对的。

　　男人伸出指尖撩拨她的脸庞，态度挑逗：“我保证让你拍广告。那你......不打算回馈点我什么吗？”

　　“滚开，别摸我。”沈颐清嫌弃推开男人，往门口去。

　　“别给脸不要脸啊。”男人邪恶一笑，“你就算走出去我也能说我睡了你。”

　　“是么？”沈颐清从兜里掏出一直在录音的手机，丝毫不惧怕。

　　“我出去会立马举报你。跟你爱的电视行业说再见吧，导演。你个人渣，完全不觉得自己玷污了这份美丽理想吗？”

　　男人没料到一个高中学生竟然态度这么强硬，还留了心眼录音。

　　还嘴硬说：“录音而已，我根本没碰过你一根毫毛。这里面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你这种人没长良心吗？”沈颐清冷笑，“无所谓你怎么说。录音公开后，别人怎么说才比较重要吧。”

　　她冷淡地像个杀手：“你放心，导演。外面有的是会像你一样颠倒黑白玩弄权力的人。”

　　盯着导演的牌：“副导演？”

　　笑着问：“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组里还有多少要跟你竞争的人。”

　　男人着了急，一把扣住门。沈颐清低估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李导狠狠攥住她的手腕，抢她的手机。

　　“滚开——你个死变态——滚呐——”

　　但还是抵不过。男人把手机用力砸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很多下。

　　他愤愤说：“现在怎么样？你去告啊。你不是很牛逼吗？”

　　沈颐清转着手腕，吃痛凝视着面貌丑陋的男人。

　　他因为过于激动恐惧喘着粗气。

　　“妹妹，我们两清好吧。”他捡起手机给沈颐清，“手机钱我赔给你，今天发生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嗯？怎么样？”

　　沈颐清不说话。

　　“你别这么固执。这情况还是我吃亏，好端端少了几千块呢。你别太贪心。”

　　“再说了，你有目击证人吗？你说的那些骚扰，根本不成立啊。”

　　她骂：“简直无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喻铭看见沈颐清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表面上冷漠沉静，扫视过男人。

　　场面一下发生变化。男人闭了嘴。
　　抱起相机，赔笑脸：“我俩就拍个照。节目是不是要开始了，我去......”

　　“李导，我说过吧，她不拍照。”

　　“不是，是她找我的。”

　　“可我没让你乱摸。”沈颐清直白。

　　男人无处遁形：“你你你，你怎么乱说。”

　　她无所谓：“现在不就有证人了？你继续贿赂他，也给他换个手机怎么样？”

　　沈颐清摇晃手中的手机。

　　“妹妹你失算了啊。我跟喻铭都老朋友了......”李导笑着，称兄道弟试图揽上少年，没料到到那人一闪。

　　冷漠孤傲，全然不像平日里温文尔雅好声好气的偶像喻铭。

　　“别碰我。”男孩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的参赛牌，绳带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那么坚决果断。

　　“抱歉，我拒绝你的贿赂。”喻铭把参赛证摔在男人怀里，扔下一句，“阴沟里的老鼠。”

　　而后扬长而去，消失不见。

　　男人慌了神：“至于吗？这——这什么意思？你、你不录了？要赔违约金的哦。喻铭........别生气啊，我给她道歉还不行吗？你这是......”

　　走到门外长廊，目睹这场闹剧的人越来越多。

　　男人住了嘴，终于羞愧难当。

　　沈颐清被喻铭推着，推进个人休息室里。

　　门一关，他就发飙：“我不是说了不要去吗？”

　　沈颐清不甘示弱：“你推我干嘛？手机的钱他还没赔给我。等我修好手机照样举报他！”

　　“你觉得有用吗？”

　　“怎么没有？”

　　“你抓了他，还有千万个像他一样的蛀虫。”

　　“所以呢，我什么都不要做？凭什么？”

　　“不是什么都不要做，而是你就不该让自己处在危险处境里。”

　　“我怎么知道是危险？”

　　喻铭皱眉严肃：“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哦，你是谁？你是神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有自己的判断。”

　　“好，来。你判断。”

　　“他是个变态，但就算你不来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喻铭气笑：“意思是我碍手碍脚了啊？”

　　“我手机碎了，他得赔钱。”

　　沈颐清动身要出门，被喻铭拦住：“你还想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安静呆着不行吗？”

　　“可耻的是他又不是我！”

　　“我赔给你行了吧！”喻铭掏出卸妆纸卸妆。

　　沈颐清才知道他是来真的，他不录了。

　　是不是闯祸了？

　　她本来只是要来送个布袋，却惹出这么多事情。

　　莉雯阿姨知道，会不会讨厌她。

　　“喻铭，你还是录制吧。”沈颐清气势顿时弱下来。

　　“你不用劝我。我不干了。”

　　“你们不是有合同吗？”

　　“最后这期的合同没签，是我免费录制的。因为跟组内制片大导有感情。”

　　“我不想你因为我搞砸本来的计划。”

　　“搞砸的是他不是你。”少年利索擦干净脸，冷傲道。

　　沈颐清失力坐在沙发上。

　　怔怔说：“跟我想的不一样。”

　　“什么？”

　　“很多事情。”

　　喻铭对着镜子，细细思索了她的话。

　　然后说：“我们知道的本来就少之又少。”

　　他回头，不再那么生气：“你想拍广告，是......因为觉得新奇？还是想出名？”

　　“不知道。”沈颐清有点羞愧，但她不是为了虚荣心。

　　不想对他撒谎，所以坦白：“想被欣赏，想被看见吧。”

　　其实她真正想得到的是爱。

　　但对着得到那么多爱的少年偶像说这个字，她觉得自己很可怜。还是不说。

　　“你成绩这么好。”

　　沈颐清浅笑：“那不一样。”

　　少年点点头，终于承认：“你有很多优点啊。比如，刚刚就很勇敢。”

　　沈颐清依旧淡淡笑：“这勇敢是借来的。”

　　“初二的时候，我被一个男生尾随跟踪。沈东学长挡在我面前，是他告诉我，一个人最大的力量在内心。所以我开始试着不去害怕看上去比我厉害比我高大的人。以前还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多好，眼泪都不掉一滴。”

　　她说得简单，目光却愈发渺远。

　　沈颐清一下子想起很多跟沈东有关的画面。

　　“我不觉得是借来的。它属于你。”喻铭语气坚定，“只是你刚学会怎么面对它。”

　　沈颐清气质沉静，没有说话。

　　/

　　后来喻铭还是录制了那档节目。
　　原先气焰嚣张的李导一直没露面。
　　但有人把未拆封的新手机给沈颐清。
　　制片跟导演都来劝喻铭。

　　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等着他点头答应。
　　喻铭握着手中的资料，厚厚一沓，是多少人奋斗整理的。
　　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耍脾气。

　　恢复到原先敬业知礼的状态。
　　把布袋里的专辑跟照片签好名，一一送给选手跟工作人员们留作纪念。
　　沈颐清由司机送回家。

　　她让司机在别墅区路口放她下来，说是想去林嘉昀家看看。
　　其实只是想散散心。
　　莉雯阿姨在忙做菜，她差点搞砸喻铭的录制，觉得没脸回去吃饭。

　　好巧不巧，Joyce在花园里跟狗玩飞盘，一眼看到失落的沈颐清。
　　她热情招呼：“颐清，刚回来啊。”

　　“哦，阿姨好。”

　　“怎么？心情不好？哪个小男生惹你生气了？”

　　沈颐清不好意思地笑笑，摆手说：“没有没有。”

　　“正好，阿姨跟你说个好消息让你开心开心。”

　　Joyce一脸神秘：“下周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艺术展吧。”

　　“真的吗？”沈颐清很惊喜，上次去画展的印象还很深刻，她顿时笑开花。

　　“下周六下午两点你来找阿姨，好不好？”

　　“好！”

　　“到时候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啊。保准好玩。”

　　/

　　艺术展还在上次那个展馆举办。
　　林嘉昀妈妈依旧光彩照人，笑盈盈与好友交谈问好。

　　林嘉昀跟沈颐清一前一后走在展馆里。
　　这次展出的是雕塑作品。

　　沈颐清觉得没有上次花卉的展览好看，雕塑都是白色，过于素净。
　　虽然很厉害很艺术，但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不过Joyce说展览不是重头戏，要他们看完展去隔壁的工作室找她。
　　展馆旁有一栋建筑，林嘉昀说策展人会在里面办公。

　　策展人。
　　沈颐清琢磨着，这工作也不错。

　　在他们没注意的角落里，有人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咔嚓照了几张。
　　一路不远不近跟着。
　　他俩还有说有笑相互打趣，气氛融洽，全然不知正在受到监视。

　　工作室内。
　　风格各异的观展人齐聚一堂，叙旧吃茶歇。
　　比想象中热闹。

　　“来，颐清。”Joyce热情招呼，把沈颐清往另一个年轻面善的女人身前带。
　　她肌肤细腻，妆容素雅，唇色亮晶晶，有种高贵质地。
　　笑起来，眉眼弯弯。
　　很克制地在悄然中打量了沈颐清一遍。

　　沈颐清只希望自己没让她失望。

　　“颐清你好，我是Wendy。”

　　Joyce替她补充：“Wendy以前在RMIT（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学习设计，我听嘉昀说你父母在澳洲，如果你想申请澳洲的设计专业，Wendy绝对能帮上你。”

　　Joyce笑得明媚，手扶着沈颐清的肩膀：“她现在一边做设计工作一边给家里的留学机构帮忙。收费不菲哦。不过，颐清你想问什么都可以。你跟Wendy姐姐加个微信，当交个朋友。”

　　Wendy笑着掏出手机：“以后说不定还是校友呢。颐清你想问什么就随时问，姐姐是专业的。而且你放心，我不收你钱。”

　　沈颐清受宠若惊看Joyce一眼，Wendy笑：“也不收她的钱，放心好了。Joyce帮过我不少，能帮上你一点忙我很荣幸。”

　　Joyce喜滋滋笑着，又带着沈颐清四处走，介绍人给她。
　　“你看那个哥哥，穿着西装的。他以前学服装设计的，去年辞掉品牌的工作。现在开始学油画。”
　　“还有那个姐姐，她爸妈都是建筑师，耳濡目染天赋很高，现在在法国读书。这个展会是她朋友办的。雕塑师她也认识。”
　　“哦，看，这位就是策展人。”

　　Joyce含笑，大方与眼前带着冷帽，一身黑灰搭配，穿着工装裤的酷女孩打招呼。
　　沈颐清在心内赞叹，以前在学校，她压根不知道这世界有形形色色的人。
　　而每个人都那么耀眼独特。

　　酷女孩身旁站着的另一个女人让沈颐清觉得很眼熟。
　　她的打扮娇艳如玫瑰，杏眼红唇，风情万种。

　　女人看着她，笑了下，主动说：“我们好像见过。”

　　Joyce有几分惊讶，看看沈颐清又看看女人：“是么，Anna？真巧。”

　　沈颐清从这句话里听出莫名的情感，带有一点......不喜欢？

　　“上次Jane的花卉展。在旁边的咖啡厅，我跟泽文一起。Jane送了她一幅画。”

　　沈颐清想起来了，当日那个红裙的女人。

　　Anna盯了盯沈颐清，主动掏出手机说想跟她加个微信。

　　“我们老板的妹妹，哦就上次那个羊毛卷小画家，她应该蛮喜欢你的。她的画不轻易送人。我们认识一下，有机会介绍你们俩坐下来聊聊天也好。”

　　“哦。”沈颐清看Joyce的脸色，没有明显的抗拒，但也没先前让她加Wendy微信时那般热情，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掏出手机笑，“好啊。”

　　Joyce继续带她逛，沈颐清听见身后的女人跟酷女孩还在交谈。
　　她很努力地争取新展会的主题，酷女孩不为所动。
　　但女人依旧在尝试。

　　刚走几步，林嘉昀就进了门。
　　在这群优秀的人里，他还是那么显眼，清爽阳光。
　　气质丝毫不逊色。

　　他刚刚借口上厕所，回来还是面色匆匆。

　　“妈，我跟沈颐清说件事。”
　　“啊，好。”

　　“怎么了？”Joyce走后，沈颐清一脸懵。

　　“我们被盯上了。”

　　“嗯，被谁？”她觉得好笑，以为林嘉昀在开玩笑。

　　但少年表情很严肃。

　　他掏出手机，有个陌生号码给他发了很多奇怪短信。

　　“跟我家哥哥一起吃饭很爽吧？”
　　“喻铭电话号码多少？”
　　“有没有喻铭私下的生活照，随便什么照片都行。我可以出钱买。”

　　沈颐清蹙额。

　　“你没收到吗？”

　　“我手机前几天坏了，电话卡拿出来识别不了，干脆换了个新号码。”

　　“陈佳说她也收到了。”林嘉昀语气不爽，“给她发的难听。”

　　“说什么？”

　　“让她不要勾引喻铭，不然就发消息给她父母让他们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货色。”

　　“莫名其妙啊。”

　　“还有。”林嘉昀压低声音。

　　“我们俩被跟踪了。我怀疑喻铭的疯狂粉丝已经住在他家附近，不然很难精准追踪到我俩的行踪。”

　　“好吓人。”沈颐清面露难色。

　　“我刚刚出厕所，有个戴口罩的女孩把我拦住。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我觉得她是在套话，所以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沈颐清混乱着，看林嘉昀平静正经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有一瞬轻松的雀跃。

　　“......这样你的处境会没那么危险。毕竟你以前住在他家。他们对陈佳都那样，更不用说你。你不介意吧？”